安美的總裁辦公室, 今天不太清閒。
季衍工作的時候需要忍受著某個極其有存在感的視線。
比如說現在,他看檔案的時候,傅斯淵盯著他。
他簽字的時候,傅斯淵盯著。
他喝水的時候, 某人眼神還是直勾勾地盯著。
季衍放下水杯, 抬眸看著身邊的人,揚唇笑道:“你要是無聊了可以去外面逛一逛。”
傅斯淵視線落在季衍唇上, 因為水的緣故, 他唇上看起來格外柔軟又泛著層薄薄的水光, 形狀優美的唇相抵在一起, 無形之中想讓人撬開看看。
傅斯淵吸了一口氣,接著緩緩挪開視線:“沒關係, 我不無聊,我不去。”
外面有甚麼意思, 哪有他道侶好看。
季衍:.
你沒關係他有關係啊。
盯著那猶如實質的目光工作實在是考驗人心。
季衍笑一笑,站起身道:“研發部那裡有新產品, 我帶你去試試怎麼樣?”
公司研發部一般新出來的產品後, 負責人會帶一些來這裡,內部員工先試用一下。
季衍很少去那裡,只記得每次去試用的時候,那幾個程式設計師每次都樂樂呵呵,一邊嘴上嚷著叫著不要, 一邊任由護膚品塗一臉。
季衍看向傅斯淵的視線微妙,今天就辛苦他了。
李蘭正和一眾同事聊天,她們這裡女同事多, 很容易就能找到共同話題。
“李姐”廣告策劃的姑娘親熱地把李蘭一摟:“你能不能研發一個短期內就見效的抗氧化的產品, 你看看我這臉。”小姑娘把臉湊過去, 一邊摸一邊道:“都黃了。”
李蘭不客氣地面前姑娘的臉一掐:“哪黃了?這白的跟剝了殼的雞蛋一樣。”
小姑娘被掐的臉上起了紅印子,她撇撇嘴道:“都紅了。”
一群人笑作一團。
正笑著,李蘭突然止住聲看向門口,接著忙道:“季總好。”
方才笑作一團的人忙正色,一個個地道:“季總好。”一秒嚴肅又颯,恢復職場作風。
季衍點了點頭,笑道:“沒事,我帶人來試試新出的產品。”
季衍平時在公司該嚴厲時嚴厲,但又不是喜歡炫耀自己權勢威壓的人,不會特意挑刺或是折辱人,也不喜歡溜鬚拍馬那一套,故而這位年輕的總裁在公司風評極好。
李蘭一眾人也放鬆了許多,忙道:“季總想試試甚麼型別的?”她手在架子上一眾瓶瓶罐罐上一指:“最基礎的是清潔保溼,還有進階的抗氧化抗衰系列。”
這些都是試驗室裡帶出來的,雖然包裝簡陋些,但衛生絕對達標。
季衍道:“基礎的就行。”
傅斯淵自失憶後連臉都不願意抹,每天用清水一洗草草了事,和以前判若兩人。
季衍伸手指了一個方向:“你去那裡做一個清潔。”都下午了,面板表面沾了灰塵。
傅斯淵麻溜地走過去,正洗著臉,季衍遞過來一瓶東西:“把潔面乳用上。”
氨基酸的產品,很溫和一款。
傅斯淵接過一按,手上出現了細細的泡沫,他低頭嗅了嗅,發現沒甚麼味道。
於是抹了一臉,再用清水衝乾淨。
等做好清潔後,季衍道:“先做一個visia測試。”
VISIA是一種面板檢測儀器,透過三種光源掃描面板表層和深層,再配合資料庫進行分析。【注1】
幾分鐘之後,資料結果已經出來,季衍掃了一眼各項資料。
嗯,比他想象中的結果好。
其實色素沉澱或是出現皺紋等等都是其次,因為這些隨著年齡增長和重力因素這些都是避無可避的,可能和職業有關,他比較在意紫外線傷害。
季衍挑了一瓶保溼水遞過去,示意傅斯淵塗上。
傅斯淵倔強地盯了他一會,最終敗下陣來。
哎,他又不是以色侍人,竟然還要在意皮囊。
季衍又拿了一瓶保溼霜遞過去,傅斯淵又慢慢抹到自己臉上。
別說,抹到臉上還挺滑的。
李蘭給季總分析visia報告:“傅先生總體情況還是不錯的,只是潛在色素斑比較多。”她指了指圖上的一眾黃點:“這些區域很多,可能是防曬做的比較差。”
季衍點了點頭,傅斯淵失憶後根本不抹臉。
李蘭繼續道:“他這個棕色斑也挺多的,以後可能隨著年齡增長或是面板屏障功能受損,這些斑點可能會向表層浮出。”
其實每個人面板都暴露在紫外線中,多多少少都會有這些問題。
季衍其實沒有太在意,他們在場的每個人去做圖樣得出的資料都會顯示這些問題,無非就是多少罷了。
李蘭收好報告又測了一下傅斯淵臉上的水分流失度,記下資料後對季衍道:“季總,我們這款保溼效果不錯,如今半個小時過去了,水份流失15%。”
季衍笑道:“這個資料不錯。”
傅斯淵待在測試區,只看到一會有人拿著東西往他一搭,跟他道侶說話,一會又往臉上一搭,再跟他道侶說幾句話。
他隱隱約約聽見甚麼斑多甚麼低,但一個也不明白。
傅斯淵問他身邊的一個小姑娘:“我面板狀態怎麼樣?”
小姑娘說了一段專業術語,傅斯淵又聽到甚麼低甚麼多,啥都不明白。
不過這人一向會裝,眸自掃來是一派沉靜,配著一張輪廓分明的臉看起來十分睿智,很難讓人想到這副殼子裡裝的是個沙雕憨憨。
小姑娘只尋思著是自己沒講清楚,又用大白話道:“傅斯淵你面板狀態不錯,只是以後可能會隨著年輕增長出現色斑或是皺紋,也會有不同程度地缺乏水份氧化發黃。”
傅斯淵只看著眼前小姑娘,耳中聽到話語是:‘色斑、皺紋、缺水、發黃’。
其實小姑娘說的很嚴謹,‘以後隨著年齡增長’‘可能出現’‘不同程度的’,這些定語來修飾話語。
但架不住傅斯淵沒聽進去啊,他此時眼前一黑,滿腦子都是:完了,要人老珠黃了.
他看著不遠處的季衍,這人面板瑩白,此時看起來像是一塊潤潤的白玉,身姿高挑氣質出眾,走到哪都是最顯眼的。
再看看他 ,以後大抵是老樹枯藤,往這人身邊一站,可能不像愛人倒像是大許多的哥哥。
傅斯淵絕望地想,哥哥還是好的,有人可能把讓當做季衍的叔叔。
雖說他不是以色侍人,但日後色衰,大抵是免不了愛弛。
傅斯淵想到這裡就覺得心中一窒,只覺得前途一片灰暗。
哎。
他現在只後悔在修真界沒有留意駐顏的方子,不然還能現在用上一用。
往事不可追,後悔無良藥。
唏噓啊唏噓。
季衍還不知傅斯淵現在滿心滿眼地長嘆,他看了一些記載的資料又和李蘭聊了幾句後就和傅斯淵一起離開。
回辦公室的路上傅斯淵一直沉沉不語,只是時不時地摸著臉也不知在想些甚麼。
季衍道:“別摸臉了,手上細菌多,對面板不好。”
傅斯淵呲溜一下收回手,動作快到甚至出現了殘影。
季衍:.
倒.倒也不用如此吧。
傅斯淵看著道侶那張嫩嫩的臉:“你面板為甚麼這麼好?”
是不是和他臉上塗得那些東西有關?
是哪個?
快給他用用!
季衍說:“我隨我媽天生的。”
話落,傅斯淵嘴角一垮,眼中光芒寂滅。
又過了一會,傅斯淵道:“我要在臉上抹那些東西,你說我應該用哪個?”雖是亡羊補牢,但也好過沒有。
季衍說:“基礎護膚就行了。”
傅斯淵狐疑:“夠嗎?我今天聽說有個進階版的,抗衰老抗皺啥的,你能不能讓我用哪個?”
季衍:?
不是以前都不抹臉嗎,怎麼突然轉性了?
傅斯淵眼巴巴地看著季衍:“對了,還有那個美白儀,你也給我買個行不行?”
也不要多白,就主要不黃就行。
季衍看了看傅斯淵的臉,淺蜜色的肌膚,像是把一勺金黃的蜂蜜兌到冷白石膏上調成的色,不算白,但看起來很健康。
季衍說:“不用美白,你現在這個樣子就挺好的。”
傅斯淵:“是嗎?”他不放心地開口:“要是我有一天人老珠黃你還會像現在這樣愛我嗎?”
季衍:.
他看著傅斯淵唇角揚起,聲音溫和:“寶貝,不會。”
看著明顯鬆了一口氣的傅斯淵,季衍內心毫無波瀾。
就現在腦子壞到這種程度他還沒離,難道這說明不了愛嗎?
嗯?
作者有話要說:
注1來自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