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衍發覺最近傅斯淵有些不對勁。
當然了, 很多不對勁的事情放在傅斯淵這個憨憨沙雕這裡是很正常,畢竟他的腦子.不太好使。
但有時候這種不對勁對給生活造成了一些小小的麻煩。
就比如現在――
季衍看著站在穿衣鏡前換著各個角度來來回回看的男人,還有衣帽間架子上凌亂堆砌的衣物,他眉心又開始突突地跳起來。
傅斯淵已經站在鏡子面前快半個小時了!
天知道對方挑一套衣服怎麼就這麼費勁?一個襯衫外套長褲足足翻騰了整個衣帽室。
自從上次他帶傅斯淵去了他公司一趟後這廝回來就不對勁, 開始格外注意自己的外形了, 其實這也沒甚麼不好,問題就是傅斯淵對兩人一起出門的事極其看重, 甚至在某些方面已經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
季衍抱著手臂靠在牆上, 微笑問道:“你還要多久?”
傅斯淵微微頓了一下, 他認真地觀摩了一下道侶的表情, 覺得還是跟以前一樣好看,但不知為甚麼突然覺得頸後一涼。
傅斯淵拿起了一件黑色外套, 又拿了一件淺黑色的:“你覺得我見爸媽穿哪件好看?”
今天是季母生日,也是傅斯淵在自己身份明朗後第一次見季衍父母, 四捨五入一下就是新人過門初見長輩,傅斯淵鉚足了勁要留個好印象。
單是一身行頭, 就足夠讓他費盡心思。
季衍視線在兩件外套上一掃, 接著語氣真摯地開口:“親愛的,你穿哪件都好。”趕緊選好一件吧,都結婚兩年了父母早就見無數次了。
他唇角帶著笑,視線放在傅斯淵身上,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人時無端深情款款。
傅斯淵被誇了很高興, 於是選了一件黑色的穿在身上,與季衍站在一起看著鏡子裡的二人,接著道:“我們看起來真是天生一對。”
看吧看吧, 多登對, 一點都不人老珠黃。
季衍敷衍開口:“嗯, 天生一對。”
傅斯淵又牽著季衍的手,十指交叉都扣在手裡。’
季衍任由他牽著,掌心溫暖乾燥,他叮囑傅斯淵:“我爸媽不知道你失.咳,奪舍的事,你今天去也別說。”
傅斯淵下意識地皺眉:“可那樣你爸媽還會把我當成原身。”
他是多麼的希望能站在季父季母面前堂堂正正地說出自己的身份。
然後讓所有人知曉,他和季衍才是一對。
季衍想了一下,他想過把傅斯淵的事情告訴家人,但又怕父母擔心,故而一直瞞著。
季衍輕輕捏了捏傅斯淵的手,他的尾指輕輕地在對方手心一滑,含著笑看著傅斯淵:“我沒有告訴父母,今天就委屈你了。”
傅斯淵只覺得手心被自家道侶撓過地方酥癢一片,又看著季衍那雙漂亮的眼睛一直注視著自己,黑眸裡像含著一彎揉碎的月光,他就唇角帶笑的望著他。
傅斯淵當下腦子裡甚麼都沒了,暈乎乎地說:“沒事。”他甚至腦子一昏誇下海口:“不就是模仿原身不要爸媽看出來,很簡單,你放心吧。”
季衍飛快開口,一雙眸子亮晶晶地看著傅斯淵:“你真好。”
話落,自己抽出手直接往門口走去,背影冷酷無情毫不留戀。
傅斯淵:.
他看著道侶已經消失的背影,緩過神來眨眨眼睛。
好像.有甚麼不對勁的地方。
兩人一起開車去季父母家。
到家後季父季母在門口接他們,季母今年本命年生日,穿著一襲紅色長裙,她面板很好又極有氣質,一看便是那種生活的很好的女士,這種氣質不單是財力,更是一種生活幸福順心才能養出來的風韻。
此時季母看到兩人,高興地迎了上去。
一行人熱熱鬧鬧地進家,傅斯淵從車上將禮物拿出來,客廳裡擺得滿滿當當的。
季母對季衍道:“你們來就來,為甚麼要給爸爸媽媽帶這麼多東西?”
季衍說:“這是傅斯淵準備的,我攔不住。”
傅斯淵惦記著這一次見面,連著準備了幾天禮物,又挑挑揀揀的,簡直是費盡了心思。
他曾委婉地勸告不用帶這麼多,但傅斯淵義正言辭地說:這是他傅卿卿第一次正式見家長,怎麼能隨意。
還說爸媽就那麼喜歡原身他要努力云云,總之是攔不住。
季媽媽瞭然地點了點頭。
傅斯淵給季父帶了茶葉,正抱著秀一把的姿勢泡茶。
他一套動作行如流水,紫砂壺中沏出的茶水香氣撲鼻,青釉色的茶碗裡茶湯清澈,只有屬於茶葉的清香味溢位。
傅斯淵雙手遞過去:“爸爸,您嚐嚐我泡的茶。”
季父接過後嚐了一口,當下毫不吝嗇地誇讚,一個勁的說傅斯淵茶沏得好。
傅斯淵得意到尾巴都要翹起來,面上裝著沉著的樣子,卻在無人注視的時候偷偷地向季衍眨眼睛。
被你爸爸誇了~
季衍讀懂了他眼中的訊息,唇角也向上勾了勾。
傅斯淵啊。
幾人圍坐在一起,說了一會話之後季衍道:“媽媽,我房間裡的東西還在嗎?”
季媽媽嗔了一眼兒子:“當然在,媽媽不會動你那些東西的,你從小到大的只要你自己沒扔就都在。”
季衍喝了一口水,垂下眸子。
他上學期間有寫日記的習慣,高中的時候寫的更多,如果某一天遇見了一些人或是一些事很可能在日記裡三言兩語會記下來。
他想翻著看一下,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有關傅斯淵的資訊。
一想到他曾在過去的某一天見過傅斯淵,季衍便覺得十分好奇。
他打了個招呼就去了自己房間,專門找以前的日記去了。
他房裡有專門的櫃子用來存放日記本,厚厚地一沓都不知道寫了多久了。
季衍心中思量了一會,按照現在掌握的資訊來看傅斯淵和他相見就是在高中時期,再聯絡一下那枚耳釘,季衍摸了摸自己左耳耳垂,他初三畢業打了耳洞,高二就長實了,也就是這兩年期間,他應該和傅斯淵見了一面。
季衍挑了一本高一的日記,翻看了起來。
入目就是寫的.嗯,挺潦草的字跡。
季衍往後翻看,一眾的瑣事,不是吐槽學習辛苦就是吐槽二逼朋友,要不就是展望宏圖希望以後樂隊紅遍中國。
他甚至練習了很多次簽名。
哦,對了,那個樂隊高二解散了,原因是主唱要高考,他爸不讓唱了。
季總搖了搖頭,嘆息兩聲繼續往後翻。
終於在翻看了一眾瑣事後,季衍終於在某一處找到了一則日記。
【晴 今天有一個人從頭聽到了尾,我們終於有聽眾了。】
後面還加了一堆暢想未來,比如紅了給簽名啥的,還說領獎的時候要獲獎感言了提一句那個聽眾。
季衍老臉一紅,發現自己當年真是三分顏色就能開染坊。
他手指觸上那個凹進去的字型,閉著眼睛去回憶。
人的大腦所儲存的記憶遠比想象中的多,只是在某些時刻它會把記憶封存起來裝著一個角落裡,當遇到一枚‘鑰匙’的時候再一次出現,就像是某天寫的日記,平時早就忘記了那天發生了甚麼,可等到再一次翻開日記本,竟然能將那天的事情回顧起來。
一粒粒水珠緩緩停止,接著在某一瞬倒退,每一個水珠裡都藏著一件瑣事。
那天是晴天,一眾人去廣場演奏。
人很少,能聽他們唱歌的更少,大多駐足兩三,再不感興趣地走開。
可其中一個少年就站在他們面前,從第一首到最後一首一直站在那裡駐足聆聽。
末了之後他走到季衍面前笑了笑,靦腆地開口:“你彈得真好。”
他沒有說這個樂隊如何,獨獨誇讚一個人。
時光記憶裡的霧氣被擦去,一張臉漸漸顯露出來,稜角鋒利又不善言辭,正是熟悉的樣子。
季衍用手背覆著眼睛低低地笑了幾聲。
他想起來了。
在那個廣場上的、唯一的聽眾就是傅斯淵。
他們都年少,在一個天朗氣清的下午,原來已經見過了。
門突然被敲響,季衍看向門口:“進來。”
來人身材高大,穿著一雙拖鞋,手裡端著一盤水果,正是傅斯淵。
季衍支著額頭,心情極好地衝傅斯淵笑笑,又勾了勾手:“傅卿卿,過來。”
傅斯淵看著季衍。
他這道侶正是熱情又愛他,每天叫卿卿愛愛地叫他,正是讓人盛情難卻啊~
傅斯淵麻溜地去季衍面前。
季衍雙手把傅斯淵臉一捧,直接站起來在那張臉上親了一下,旋即把下巴墊在傅斯淵肩上,在耳邊輕輕道:“傅卿卿,我好喜歡你啊。”
傅斯淵一呆。
他抿了抿唇,又笨拙地把人摟緊,嘴唇動了動想了許多話,最終只是木訥著開口:“季衍,我也喜歡你。”
#傅二房沒文化,但傅二房愛你#
季衍拍了拍傅斯淵的肩,又道:“我希望早些認識你,這樣咱們就能多在一起一些時間了。”
季總說起情話來一套一套的,聲音在耳邊迴盪伴著灼熱的氣息直直能晃進人的心坎了。
這副模樣把沒見識的傅二房撩得心潮澎湃的,恨不得立馬侍寢。
兩人又黏黏糊糊地親一會,直到父母叫著吃飯才分開。
今兒是季媽媽生日,桌上放著一個大蛋糕,季母許願結束後一家人吹滅蠟燭分蛋糕。
現在氣氛特別好,四人還喝了一些酒,此番正是酒暖人微醉時,季母笑道:“小傅,我聽說你和季衍新養了兩隻貓,乖不乖啊?”
季母喜歡小動物,不過這些年和季父常年在外,擔心照顧不好,故而只能在看看別人養。
傅斯淵老父親心態一犯,開啟了炫耀的心:“媽,那兩個貓孩子好乖。”
“它們隨我特別懂事,和那個大房留下的――哦!”
季衍在桌子下狠狠地踩了一腳,傅斯淵當即噤聲。
季母好奇開口:“和甚麼?”
傅斯淵多想去炫耀自己的貓孩子,無奈條件不允許,只得望著季衍小聲道:“和薩摩耶不一樣,不用遛,養起來很輕鬆。”
季衍收回視線。
嗯,滿意了。
傅斯淵心裡逼逼:剛才還抱著他說喜歡,現在又不讓說了。
男人,呵!
早知道剛才就要個位份了。
愛情,靠不住靠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