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今年打算到A市新開的一家度假山莊過年。
度假山莊環境好,娛樂設施也多，陸家和寧家兩家的親戚基本也都來了這兒。
臨近春節，陸爸爸和寧秋參加了好幾個活動,來到度假山莊後，還要應付一眾親戚。
陸爸爸心疼老婆，就讓寧秋在度假山莊的別墅裡休息,帶著陸聞野出去拜訪別的親戚。
前幾天下了一場大雪過後,這幾天天氣都還不錯。
看著雪漸漸融化，寧秋興起，帶著林雲衍在度假山莊工作人員的指導下一起釀酒，然後埋在積滿雪的梅花林中。
這是度假山莊的一項活動,和它古香古色的建築風景很是契合。
工作人員說,那壇酒等開春後,他們會挖出來給寧秋送過去。
緊接著,他又推銷了度假山莊釀好的一些果酒。
寧秋一高興,便買了些回去喝。
晚上兩人吃飯時，林雲衍陪著她喝了點。
說是果酒，實際上度數比啤酒還要高。
兩人酒量都很差，寧秋只喝了一杯就回了房間。
林雲衍一開始酒勁沒上頭,多喝了幾杯，最後趴在客廳的沙發上暈暈乎乎地睡了過去。
晚上九點,陸聞野陪著陸爸爸拜訪完一個堂叔回來，在別墅客廳裡看到了睡得正沉的林雲衍。
他走上前,在沙發前蹲下,“衍衍？”
林雲衍沒應聲，臉頰因為那幾杯酒浮起紅暈。
陸聞野低聲笑了笑，摸了摸他的臉,將他打橫抱起。
“爸，我們先回房間了。”
他向陸爸爸隨意打了聲招呼，抱著林雲衍穩穩當當走回一樓的房間。
這裡的別墅沒有陸家的大，但好在裝修佈置都很溫馨。
陸聞野剛把林雲衍放到床上，感知到這動靜的林雲衍就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
“哥哥，”他輕輕呢喃了一聲，“你回來了。”
陸聞野聞言，心裡又是一軟。
以前他們都還小的時候，在他有事晚歸時，都能在客廳沙發上捕捉到一隻睡著等他的小林雲衍。
那時陸聞野還沒學會怎麼放輕動作，常常一背起林雲衍，他就醒了過來。
然後小小的林雲衍會摟緊他的脖子，道：“哥哥，你回來了。”
“嗯，回來了。”陸聞野溫聲回應。
他低頭親了口林雲衍，嚐到了一絲酒味。
“喝酒了？”
林雲衍的眼神還有些茫然，聞言點了點頭，“嗯，媽媽買的果酒。”
他從床上坐了起來，迷茫的眼神盯著床邊的陸聞野看。
陸聞野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禮服，眉眼有了眼鏡的遮擋，顯得更加溫柔。
林雲衍彷彿回到了高二那年演出的後臺，看見了那個令他心動的陸聞野。
他不由得湊近了一些，低聲道：“哥哥今天好帥啊。”
彷彿是將高二那年沒說出口的話，重新說了出來。
陸聞野一怔，抬手捏住他的下巴，“怎麼說話這麼甜？”
“不甜。”林雲衍皺眉，以為陸聞野是將自己的話理解成了甜言蜜語。“我在說真的，你穿西裝，好帥啊。”
因為醉酒，腦袋有些沉，林雲衍索性把頭靠在陸聞野肩膀上，道：“我發現喜歡你的那一天，你就是這樣穿著一身西裝，真的很帥。”
林雲衍的聲線是偏冷清的那一掛，沒有多餘情緒時，說出的話也飄飄渺渺的，沒有甚麼感情。
陸聞野卻從這份冷清裡聽出了一些別的情緒。
像是回憶往昔時的感慨，又像是想起了甜蜜事情的高興，又好像有些傷感。
陸聞野被林雲衍靠著的那隻胳膊順勢摟住了他，將他帶到懷裡，“是甚麼時候？”
他穿過不少次西裝，實在想不到是在甚麼時候，讓林雲衍喜歡上了他。
林雲衍眨了眨眼，回憶起那天陸聞野褲子上的褶皺，唇角微彎。
“高二那年的舞蹈比賽。”
“你哄完我後，我在臺下看著你。想到那麼多年的陪伴，發現你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部分，才意識到我對你的情感是喜歡。”
“哥哥，我好喜歡你啊。”林雲衍蹭了蹭陸聞野的頸窩，嘆道。
陸聞野安靜地聽著，放在他肩上輕拍的手，慢慢停了下來。
“四年。”陸聞野輕聲道。
“嗯。”林雲衍悶聲回答。
四年，林雲衍喜歡了他四年。
陸聞野垂下眸，看著林雲衍的頭頂。
他一顆心跳得很快，一想到那個四年，內心裡就湧出一股心疼，又有一股興奮。
最終，他雙手環抱住林雲衍，偏頭在他耳邊沉聲道：“是我發現得太遲了，對不起，以後我會越來越愛你。”
林雲衍回抱住他，“沒關係，我也會越來越愛你。”
落地窗外，此時傳來了“簌簌”的聲音。
林雲衍聽見後，在陸聞野懷裡側了側頭，看向落地窗外。
“又下雪了。”
陸聞野聞聲也看過去，“嗯”了一聲。
“明明A市經常下雪，怎麼我最近這麼喜歡看呢？”林雲衍疑惑問道。
陸聞野從來沒留意過雪景好不好看，聞言卻仔細看了下窗外的一幕。
窗外是一片夜色，只有房間裡的一點燈光投射到廊下，顯得寂寥寒冷。
而他在溫暖的屋內，和心愛的人緊緊相擁。
大概因此，習以為常的景色才有了另一番滋味。
他低聲道：“嗯，說的是，我也很喜歡。”
兩人沒再說話，靜靜擁抱著享受這一時刻。
半晌，林雲衍倏地笑了聲，道：“以前完全沒敢想過，你這麼好，這麼優秀，我竟然真的能和你在一起。”
陸聞野吻了吻他的耳朵，“在我心裡，衍衍是最好最優秀的。”
“不是。”林雲衍轉過頭來，認真道：“你看，你待人接物那麼溫和有禮，那麼多人喜歡跟你相處。你學習還好，做事都很完美，你才是最好最優秀的。”
陸聞野低聲一笑，“明明喜歡你的人更多，你的朋友也很多，而我身邊的都只是點頭之交的同學。況且，你跳舞還很厲害，處理事情慢條斯理、細緻，你才是最好最優秀的。”
林雲衍愣了一瞬，從陸聞野懷裡退開一些，抬頭看著他。
原來在他們兩人心裡，對方都是那個“人緣好”、“做事棒”、“很優秀”的人。
“那不用爭了。”林雲衍說完，抬頭親了親陸聞野，道：“我們兩個最優秀的人在一起了。”
陸聞野眸色一暗，按住他的腰想要加深那個吻。
然而林雲衍推了他的腰一把，臉頰紅撲撲的，道：“我今天喝了酒，神志不清，你不能趁人之危。”
“那沒喝酒的時候就可以了嗎？”陸聞野問。
林雲衍腦袋渾渾噩噩的，跟陸聞野說了這麼一會兒話，睏意再次襲了上來。
他打了個哈欠，躺到床上，應付道：“嗯嗯。”
看他睏意朦朧的樣子，陸聞野只得深吸一口氣，俯下身，咬了林雲衍的耳垂一口。
“那就說好了。”
……
翌日，再睜開眼時，昨晚說的那些話就在林雲衍腦海裡再度浮現。
甚麼哥哥好帥，甚麼坦白了自己暗戀四年，甚麼約定清醒的時候……他通通都記得很清楚。
林雲衍頓時羞憤地轉頭埋在枕頭裡。
他醒來的時候，陸聞野正在對著鏡子戴手錶。
從鏡中看到林雲衍醒來，他轉過身，抬步走到床邊。
在林雲衍額頭上落下一吻後，他輕聲道：“醒了，頭疼嗎？”
林雲衍搖了搖頭，問道：“你今天還是要和爸爸出去拜訪親戚嗎？”
陸聞野摸了摸他的頭髮，道：“不是，公司裡出了點急事，我和爸過去處理一下。”
林雲衍“哦”了一聲，從床上坐起來。
陸聞野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平駁領西裝，低調謙遜的同時又不失穩重。
林雲衍的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眼睛亮亮的，藏著幾分欣喜和愛慕。
他真的好喜歡看到陸聞野穿西裝的樣子。
陸聞野看到這樣的眼神，又低笑一聲。
他抬起手臂看了眼時間，彎下腰與林雲衍對視，“昨晚答應我的事，別忘了。”
林雲衍耳朵一紅。
過年這段時間他練舞的壓力也不大，再加上這段時間做好的心理準備……所以，他其實也是願意的。
“我記得的。”林雲衍移開視線道。
陸聞野在他唇上親了口，“謝謝寶寶。”
說完，他直起腰，道：“我走了。”
林雲衍點點頭，揮手跟他再見。
因為這個約定，林雲衍一整天都有些魂不守舍的。
度假山莊裡甚麼東西都沒有，他是不是該出去藥店買一點必需品準備好？
可寧秋帶著他一起出去玩，他根本抽不出空溜出去找哪裡有藥店。
因此整個白天下來，他心裡又是苦惱，又是期待，又是害羞。
這樣的狀態一直持續到晚上九點過，林雲衍和寧秋在客廳裡看電視的時候，陸聞野和陸爸爸開門回來。
轉頭接觸到陸聞野的視線，林雲衍耳朵又變得燙燙的。
陸聞野朝他笑了笑，那笑容裡似乎還隱含著別的意思。
林雲衍倉皇移開視線，卻注意到陸聞野手上還提著一個袋子。
他正疑惑，陸聞野就提著那個袋子先回了一趟房間，然後空著手回到客廳來。
一家人在客廳裡又坐了會兒，陸爸爸和陸聞野簡單聊了下公司的事，便跟寧秋上樓睡覺。
客廳裡只剩下了林雲衍和陸聞野二人。
氣氛流轉間不由自主變得曖昧起來，林雲衍心跳有些快，看到陸聞野朝他伸出了手。
“走吧，衍衍。”
去哪裡，不言而喻。
林雲衍緊張地伸出手，由著陸聞野牽著他走回臥室。
一關上門，陸聞野細密的吻就落到了他額頭上，隨即滑過纖長眼睫，高挺的鼻樑，臉蛋、下巴……
林雲衍被親得步步後退，直至坐到床上。
陸聞野俯身，捧著他的臉吻了吻嫩紅的唇瓣，隨即親著那截白皙的頸項，溫暖又潮溼地留下自己的痕跡。
隨著他的動作，冰冷的眼鏡不小心磕到了林雲衍臉頰。
林雲衍迷濛著眼，眸子裡彷彿蒙上了冬日清晨的霧氣，“唔……”
陸聞野聽到聲音停了下來，兩手支在他身邊，俊美的臉湊到他面前。
鼻腔撥出的氣息很是滾燙，似乎要將林雲衍下巴那處的肌膚燙紅。
他聲音粗啞地道：“寶寶，幫我摘下眼鏡。”
聽到這樣熟悉的聲音，林雲衍頓時腿一軟，不由得喉頭一滾。
但他還是顫抖著抬起手，聽話地摘下了陸聞野的眼鏡。
沒了眼鏡的阻擋，那雙兇狠又帶著欲氣的眼睛看起來就更加危險，彷彿一頭兇猛的野獸。
下一秒，野獸撲了上來，叼住他的唇瓣，探出舌尖，長驅直入。
林雲衍只能無措地摟住陸聞野的脖子，被這個兇猛的吻親得往後仰倒。
他只比陸聞野瘦一點，身高差距並不算很大，可這樣的姿勢，陸聞野還是能夠完全籠罩住他。
視線餘光裡，林雲衍看見天花板上的燈光逐漸暈開。
深灰色的西裝外套，被他抓握留下幾處痕跡，皺巴巴的，又落到地上。
不知過了多久，林雲衍呼吸不暢，在唇瓣空閒間，大腦抓住了一絲理智，道：“沒有東西……”
“我買了。”陸聞野低聲說完，從床邊的椅子上拿過那個袋子。
裡面是琳琅滿目的必需品，應有盡有，看得林雲衍臉紅心驚。“寶寶，”陸聞野託著他的後腦勺，滾燙的呼吸落在他脖子上，“我仔細學過了，你別害怕。”
林雲衍嚥了口唾沫，抬手抱住他的腰，輕聲道：“我不怕。”
陸聞野呼吸一窒，徹底失控。
*
在樹枝上打盹的粉色小鳥兒，突然被大樹上的雪兜頭淋了一身。
林雲衍從沒見過這樣的陸聞野，霸道、沉迷、興奮、饜足……
額髮汗溼時，陸聞野把頭髮一把往後撩起，伏下身又落下一個接一個吻。
後半夜，林雲衍深覺自己彷彿是被陸聞野帶著跑了好幾圈長跑。
有時陸聞野在他前面帶著他，有時又落在他身後。
在他累得手腳發軟，連聲求饒時，身後的陸聞野則扶著他的腰，低聲勸哄：
“寶寶再堅持一下，快到了。”林雲衍咬著唇，勉力支撐著手腳，在他幫助下，一起到達終點。
房間裡的鏡子、落地窗的玻璃，一次次見證。
凌晨四五點，窗外的積雪顯得天色明亮時，房間裡才暗了下來。
因為脫力，林雲衍一整個白天裡都昏睡著。
他眼皮哭得紅腫，睜開時很困難。飯點時強撐著爬起來喝了兩口粥，又倒了下去睡著。
直到下午，林雲衍才掀開了眼皮，眼神逐漸變得清明。
眼前是落地窗外的一片明亮，身後肩頸處傳來一陣潮溼溫熱的感覺。
陸聞野還在親他。
察覺到他醒了過來，陸聞野俯身在他眉心印下一吻。
“還難受嗎？”
林雲衍點了點頭，聲音沙啞：“腰好酸。”
雖然停下來後陸聞野就及時給他上了藥，但腰痠背痛還是難免的。
陸聞野眼神抱歉，手落到他腰上按摩著。
林雲衍眯著眼，舒服得哼哼了兩聲。
窗外這時傳來了一陣熱鬧的聲音，那是度假山莊在為除夕做活動。
雖然不能燃放煙花爆竹，但度假山莊以形形色色的活動營造了很濃厚的年味。
“爸爸媽媽呢？”林雲衍問。
“跟著工作人員佈置別墅去了。”
林雲衍沒再說話，享受著他的按摩。
沒一會兒，兩人就穿好家居服出去給陸爸爸和寧秋幫忙。
一家人給別墅內外掛上象徵新年的裝飾，晚上又去參加了度假山莊的活動。
度假山莊的一條街道上，擺著各式各樣的小攤子，賣著一些小玩意兒。
正中央的廣場上，一個大大的燈籠架子底下，寧秋拉著陸爸爸一起做燈籠。
林雲衍就和陸聞野十指相扣，站在他們身後，時而上手幫幫忙。
一圈逛下來，再回到別墅時，夜也深了。
林雲衍洗完澡趴在床上，拿了個本子，和陸聞野討論明天的年夜飯要做些甚麼菜。
陸聞野一手支在床上側躺著，一手摟著他，說出一個個菜名。
外面又下起了小雪，樹枝上的積雪落了下來，發出一聲輕響。
林雲衍扭過頭去看，半晌後笑了笑。
陸聞野從身後抱住他，身體緊貼，“除夕快樂。”
牆上的時鐘，原來已經走到了十二點。
林雲衍回頭道：“除夕快樂。”
“雖然之前已經一起過了好幾個年，但這是我們在一起後過的第一個。”
陸聞野親了親他的耳朵，“以後還有很多個。”
林雲衍轉過頭時，他又吻上了他的唇。
餘生漫長，不止新年，普普通通的日子，也還有無數個要一起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