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禾杯是華國含金量最高的一個舞蹈比賽,任何舞蹈生,都能以在春禾杯中拿到獎為榮。
年後,一月初,春禾杯就開始了初賽選拔。
每個市都有一個賽點,透過了初賽選拔後,市裡還有一次次的比賽,最終過了決賽的舞者才能到達全國總決賽。
林雲衍一路過關斬將,拿到了全國總決賽的資格。
總決賽在三月末舉行,地點在A市舞蹈學院,臨出發前,林雲衍請了幾天的假。
晚上,兩人的公寓裡。
看著自己收拾行李的林雲衍,陸聞野心裡又是一“咯噔”。
彷彿林雲衍那時去D市演出前,想要跟他保持距離的場景再次重現。
他接了一杯水,靠近林雲衍,問:“這學期學生會里不忙,真的不要我陪你去嗎?”
林雲衍慢條斯理地疊著衣服,聞言搖搖頭:“不是說好了媽媽陪我去的嗎?”
陸聞野皺著眉,看著林雲衍略顯緩慢的疊衣服手法。
之前這些事都是由他來做的,可是在一起之後,林雲衍反而更喜歡自己動手了。
陸聞野握緊杯子把手,忍住了想要上手幫忙的衝動。
看見林雲衍把剛晾乾的一件內搭也放進行李箱時,陸聞野一頓,連忙蹲下身去。
他握住林雲衍還沒收回的手,沉聲道:“衍衍,你這次要走好幾天,這麼久不見面,我會很想你。”
林雲衍疑惑地看向他。
陸聞野垂著眸,神情竟然有絲落寞,“可不可以給我留一點東西,讓我能夠睹物思人。”
林雲衍驀地心頭一軟。
在一起之後,他和陸聞野就沒分開超過半天。到現在近半年的時間裡,天天都是熱戀期。
他一時沒有多想,問道:“你想要甚麼?”
陸聞野低聲一笑,鬆開林雲衍的手,放到那件內搭上,“把這件衣服留給我,好嗎?”
似乎是聽到了甚麼不可置信的話,林雲衍先是瞪大了眼,隨即耳朵一紅,眼神閃躲。
他完全不敢想象,陸聞野留下他貼身的那件內搭,會不會是想要做點甚麼。
趁他恍神間,陸聞野將那件內搭拿了出來,抓在手裡。
知道林雲衍一向內斂臉皮薄,他便連忙又親了親他的臉蛋,低聲哄道:
“乖,我真的會很想你。”
“上次你去D市就沒讓我陪著去,這次不給我留點東西,我會像那次一樣不安。”
林雲衍又被哄得心頭軟,乖乖被他親了幾口。
他沒說甚麼,勉強算是答應了留下那件內搭。
陸聞野眉眼間閃過一抹喜色,又退到邊上看著他收拾東西。
很快,林雲衍收拾完畢,把行李箱放到了門邊。
他餘光瞥了眼,看見陸聞野手裡拿著的那件白色內搭,臉又紅了紅。
林雲衍想了想,走到衣櫃邊上,道:“我衣櫃裡還有這麼多件衣服,不能讓你睹物思人嗎?”
陸聞野拿著內搭的手往後一背,另一隻手摟過林雲衍,道:“那些衣服都比不上這件。”
“不都是一樣的嗎?”林雲衍不解。下一秒,陸聞野眼底浮現笑意,低頭吻上了他的唇。
“不一樣。”
至於是哪裡不一樣,第一天出發去機場前,林雲衍就明白了。
他紅著臉坐在副駕駛座上,想到陸聞野那個過分的要求,久久沒說話。
就在昨晚睡覺前,陸聞野哄他換了那件內搭穿上。早上出門前,又讓他脫下來。
帶著他的味道的內搭,才是真正給陸聞野留下的東西。
所以那件內搭才和其他衣服都不一樣。
這是陸聞野的原話。
真是的……那種屬性為甚麼越來越明顯了?
一路沉默著到了機場,陸聞野傾身給林雲衍解開安全帶時,討好地摸了摸他的臉,道:“謝謝寶寶。”
林雲衍又抿了抿唇,心裡嘆了一口氣。
但不管怎樣,他願意包容陸聞野偶爾隱秘的那種屬性。
因為他知道,陸聞野不會傷害到他。
林雲衍收起心神,偏頭貼了貼陸聞野摸著他臉的那隻手,道:“其實,我也會很想你。”
這句話他昨晚一直沒來得及說。
陸聞野眼眸一動,傾身抱住他。
“乖,過幾天我們就能見面了。”
再過幾天,很快的。
……
春禾杯前兩天是少年組的比賽,之後才是青年組。
回到A市後,林雲衍等了兩天,第三天跟著寧秋一起到了A市舞蹈學院旁邊的霜月未來劇院。
比賽分成了不同的組,會實時直播。
到了比賽地點,林雲衍發現偌大的劇院裡,佈置得有點過於浪漫了些。
觀眾席的扶手上都綁著鮮花,劇院頭頂也有一些粉白色的綵帶和氣球。
但林雲衍只是看了一眼,並沒有多麼在意。
這次總決賽,林雲衍準備跳的是一支劍舞。
他身材比例好,即使穿著古裝,半點也沒壓身高,反倒顯得更加丰神俊朗。
特意找人設計定做的白色古裝,袖子和長衫、長褲的下襬都是青色的漸變,跳起舞來就像一幅畫似的漸漸展開。
舞蹈一開始,伴隨著平緩的古琴聲,林雲衍在臺上執劍四處尋覓。
此處雖然沒有多麼高難度的舞蹈動作,但他舉手投足間就展現了一個瀟灑劍客的形象。
可緊接著,琴聲沉悶、蒼涼,瀟灑的劍客變得迷茫起來。
他幾個翻身大跳,手中的劍彷彿成了甚麼令人懼怕的東西,在幾個高難度動作中被一次次丟擲。
但那畢竟是伴隨了他半生的劍,因此即使手上將劍丟擲,下一秒劍客又會在身側或身後的位置接住它。
高難度動作緩了下來,劍客在舞臺中踱步,執劍沉思。
琴聲有片刻的停頓,他面向觀眾席,雙手捧著劍閉上了眼。
兩秒後,琴聲再起,這次很是沉重有力,彷彿一場暴雨驟然落下。
林雲衍睜眼拔.出了劍,在這樣的琴聲裡再次舞動起來。
這一次舞蹈的動作,不像剛才那樣迷茫、痛苦掙扎。
他動作利落,那柄折射出寒光的劍,在他手中也彷彿活了過來,隨著舞動之間,刺出、迴旋、橫劈。
這一刻,失落的劍客重拾信心,目光堅毅,劍招也顯得沉穩、凌厲。
琴聲最後又漸漸趨於平緩,林雲衍的動作慢了下來,走到劍鞘邊,一腳踢起劍鞘插回劍,最終側身負劍而立。
琴聲停了下來,幾個評委老師以及觀眾席的其他舞者都不約而同鼓起了掌。
林雲衍鞠躬謝過,下臺去找寧秋。
寧秋手機上還播放著這場直播,她抱了抱林雲衍,道:“寶貝衍衍真棒,收看的人特別多,都在誇你,你一定可以得到一等獎。”
林雲衍但笑不語,表現沉穩。
上午的比賽結束後,下午才是宣佈總決賽結果、頒獎的時間。
林雲衍和寧秋就在A市舞蹈學院的食堂裡吃了飯,下午時回到劇院裡領獎。
興許是沒有了演出的緣故,舞臺邊緣也擺放了許多的鮮花,就連幕布都換成了天藍色,周圍繫著許多彩帶和花球。
坐在觀眾席裡,寧秋緊張地抓住林雲衍的手,聽著評委老師從三等獎往上宣佈名次。
饒是林雲衍,此刻也不由得心跳加快,手心裡冒出了不少的汗。
“獲得春禾杯青年組男子獨舞一等獎的是……”
評委老師停頓了一下,最終宣佈了另外兩個人的名字。
最後的,則是僅有一名的一等獎。
寧秋連忙鬆了一口氣。
不出意外,林雲衍就是一等獎。
“最後,獲得此次春禾杯青年組男子獨舞一等獎的,是來自S大舞蹈學院的林雲衍!”
寧秋立馬激動地鬆開手,眼裡含著淚大力鼓掌。
林雲衍也鬆了一口氣,微笑著抱了抱寧秋,才上臺領獎。
從評委老師手中接過獎盃、證書,照例發表感言以及與其他選手合影後,直播結束時,林雲衍嘴角含笑走下了舞臺。
然而,在剛踏上臺階時,林雲衍看到在舞臺下方站著的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的正裝,懷裡抱著一大束粉白色的花束,跟劇院裡佈置的鮮花一個色系。
是陸聞野。
林雲衍腳步一頓,眼神逐漸浮現出不可置信。
他幾步跑下臺階,在陸聞野頓時變得擔憂的目光裡衝到他面前,“你怎麼來了。”
見他沒不小心摔到,陸聞野才放下心來。
他低笑道:“來恭喜我的衍衍獲得春禾杯一等獎。”
林雲衍倏地笑出來,“可是我沒有空閒的手接過你的花了。”
“沒關係。”
陸聞野說完,抱著那束花後撤一步,單膝跪下。
在林雲衍微微詫異的目光中,他從花束中心拿出了一個小巧的粉色絲絨盒子。
陸聞野單手開啟盒子,道:“只要林雲衍先生,能伸出手戴上我的戒指就好。”
林雲衍徹底愣住,看著盒子裡那一大一小兩枚精緻的戒指。
這時,陸聞野喉頭吞嚥了一下,聲線不由自主帶上了緊張的顫抖:“衍衍,你願意和我結婚嗎?”
林雲衍眼眶泛紅。
他這才明白,走之前陸聞野所說的“過幾天就能見面”,指的就是此刻。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有意,陸聞野身上正裝的暗紋和高一那年做主持人時穿的一樣,甚至連領帶夾也是那時戴的那個。
林雲衍心頭微顫。
他頓時明白,劇院裡今天的佈置,估計就是陸聞野的安排。
這場求婚,陸聞野是甚麼時候開始策劃的?
林雲衍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現在一顆心跳得飛快,眼淚也滾了出來。
他將左手的證書放到右手上,伸出左手:“我願意。”
高一那年,他在學校舞蹈比賽的臺下明白了對陸聞野的愛意。
今天,他在舞蹈最高獎的春禾杯臺下,接受陸聞野的求婚。
陸聞野高懸著的心徹底落下。
他連忙放下花,從盒子裡拿出偏小的那枚戒指,輕輕顫抖著手戴在林雲衍的中指上。
那修長分明的手指上,頓時多了一枚閃閃發光的小物件。
這枚小物件,以後會把他們緊緊連線,再也不分開。
陸聞野飽含愛意地低頭一吻,落在緊緊牽著的那隻手手背上。
隨即,他站起身,將林雲衍緊緊摟在懷裡。
周圍不知何時站了好多人,都是林雲衍熟悉的一群人。
柳雲逸、黎宸安、尚源,甚至還有覃路、楚越以及幾位高中同學。
他們鼓著掌,放了填裝花瓣的禮花筒,起鬨地朝著兩人喊話。
寧秋和陸爸爸站在最前面,一臉欣慰感嘆。
林雲衍溼潤的眼掃了一圈,隨即淚水流的更多。
學舞蹈這麼多年來,他獲得過大大小小的獎項,可沒有一次比今天開心。
大抵是因為,他愛的人、朋友,此刻都在他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