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醫生辦公室的門,大衛坐在長椅上目光呆滯地看著手裡的X光片,眼淚滴落在上面。他強忍著平復了一下情緒,推門進入夏天的病房。
夏天面無血色地躺在病床上問:“醫生怎麼說?”
大衛指著X光片上的腫瘤微笑著:“這個小傢伙比原來的小了很多,醫生說只要堅持做物理治療就會越來越好。哦對了,機票我訂好了,明天就可以出發。”
夏天有些虛弱地說:“我現在這個樣子多難看啊,我可不想讓你掃興。”
大衛握著夏天的手說:“怎麼會?你的樣子一直都是那麼漂亮。”
“說好了,你要帶著我走遍全世界的教堂,否則我可是會生氣的。”夏天說著展開了一個蒼白的笑容。
大衛點點頭,牽過夏天的手說:“It'smypleasure。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大衛起身朝外走去,夏天突然叫了住他,他轉身看著夏天,夏天對他說:“不要告訴戴安娜。”大衛點點頭,轉過身,淚如雨下。
丁一一在家養傷哪兒也去不了,憋得直叫無聊,他忍不住從床上爬起來,卻看到李娜正站在窗前抹眼淚。
李娜看到丁一一,忙擦了擦眼淚問:“你怎麼起來了?醫生讓你好好休息的。”
丁一一說:“媽,我能跟你說會兒話嗎?”
李娜扶著丁一一走到客廳坐下來問:“是不是怕耽誤功課,我跟老師請過假了,這段時間你就在家學習,等你痊癒了,學校會給你安排補課。”
丁一一看著李娜紅腫的眼睛說:“媽,這事不怪我爸,是我自己不小心的,你就別怪我爸了,好嗎?”
李娜聲音疲憊地說:“一一,你覺得媽媽是個不近人情的人嗎?戴安娜是你的姐姐,這個媽媽沒有怪你爸爸,這事兒畢竟他也才知道,媽媽只是覺得結婚這麼多年他都不相信我,我不知道媽媽在他眼裡到底是一個甚麼樣的人。他瞞著我也好,不跟我說也好,媽媽都忍了。媽媽是不想讓你受到傷害,可到頭來還是沒能躲過去,媽媽能原諒他嗎?媽媽連自己都無法原諒。”
丁一一哀求李娜道:“媽,你別跟爸爸離婚,好嗎?”
李娜搖搖頭說:“一一啊,這是爸爸跟媽媽之間的事兒,我們得為自己的言行負責,而不是出爾反爾,這樣做對不起你,懂嗎?”
“難道離婚才是唯一的選擇嗎?那以後我們就沒有家了,你覺得家就是這間屋子嗎?沒有我們住在裡面,這屋子不就只剩下鋼筋水泥了嗎?”丁一一快要哭出來了。
李娜惱怒地斥責丁致遠,她告訴丁一一,他爸爸的心才是混凝土、是冰疙瘩。她都不知道他怎麼就能眼睜睜地看著丁一一滑到山底下。
丁一一抱著李娜撒嬌著說:“我這不也沒事兒嗎?只是傷了胳膊,要是我姐掉下去,那就太可怕了。”
李娜突然轉移話題,以複雜的心情看著丁一一問:“你真的接受戴安娜這個姐姐嗎?”
丁一一點頭說:“嗯,當她告訴我的時候,我也懵了。怎麼可能就突然冒出來一個姐姐呢?還偏偏是她。直到她讓爸爸先救我的時候,我才感覺到她喊的那一聲弟弟,怎麼說呢,是有溫度的,你知道嗎?能燙著我。”
“丁致遠有你們這一雙兒女,也算是他的福報了。”李娜長嘆一聲。
丁一一繼續勸李娜說:“對啊,我們應該是大團圓結局啊!一家人相認了,反而你們倆造世主要分了,這不瞎折騰嗎?媽你別怪我多事兒,這就是咱們家的事兒,咱們好好商量,行不?”
李娜堅決地搖搖頭說:“媽媽甚麼事兒都可以跟你商量,但這件事兒,媽媽絕不讓步。”她說完就起身離開,丁一一在她身後怎麼叫喚都沒用。丁一一隻得掏出手機給丁致遠打電話商量對策。
楊益忠在家一邊走來走去一邊打電話,在得知今天不用出工後他有些著急,儘管他再三宣告自己週末也可以送,卻被老闆一口拒絕了。
胡媛媛從屋內走出來說:“你就別折騰了,你願意出工,可是老闆不願意,法定休息日,如果勞工部門查到你們還在工作,老闆是要被處罰金的。”
“可我不能在家閒坐著啊,這休息一天就浪費了十幾個小時,不行,我還是得出去找點事兒做。”楊益忠說著就要往外走。
胡媛媛叫住他:“你不會真覺得靠打這些零工就能夠回到從前的日子吧?”
楊益忠回過頭說:“我原來也是這麼一點一滴做起來的。”
儘管楊益忠信心滿滿,但對胡媛媛來說這些都沒有意義了,她告訴楊益忠她不需要他證明自己有多偉大,只要他能把父親的角色扮演好就已經很稱職了。
楊益忠堅信自己原來能做到的,現在也一樣能做到。胡媛媛對他的豪言壯語沒有興趣,轉身回屋。楊益忠無奈地出門,臨走時看了一眼餐桌上的花瓶,裡面插著幾束枯萎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