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裡,丁母拿著保溫桶走進夏天的病房,她打量了夏天一會兒才走到夏天身邊問道:“你是夏天?”
“您是?”?
“怎麼?你不認識我了?”丁母問。
夏天打量著丁母,突然眼前一亮,淚水奪眶而出:“孟阿姨!”
丁母和藹地微笑著說:“都二十年了,你還是那麼漂亮!”
夏天緊緊握住丁母的手,丁母勸夏天要穩定情緒不要激動,說著她開啟保溫桶遞到夏天面前,還給她遞上了勺子,夏天看著保溫桶裡的生煎、海帶筒骨湯,默默地接過勺子,然後低著頭一言不發地小口喝著湯,讓人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丁母開始對夏天問長問短,當問到戴安娜的父親是誰時,夏天稍微猶豫了一下,然後告訴她戴安娜的父親早就病故了。
丁母在夏天面前故意誇李娜,說丁一一比戴安娜有福氣,他媽媽把公司都放棄了,就為了陪著他去溫哥華唸書,他們老丁家有李娜這個兒媳婦,算是祖上積德了。他們還準備再生二胎呢,丁一一當了哥哥,也不會這麼淘了。
夏天聽出來丁母話裡有話,尷尬地說:“嗯,一一的媽媽很不錯。”
丁母和夏天心照不宣地聊著天,突然病房門被推開,丁致遠帶著戴安娜和大衛走了進來。
“媽媽!”?戴安娜哭著撲進夏天懷裡說,“我錯了,你能原諒我嗎?我給你打電話就是想給你道歉的,沒想到你在上海做手術。我錯了,我再也不惹你生氣了。”
“你來怎麼也不說一聲?”夏天問戴安娜。
大衛在旁邊說:“她知道你住院做手術,恨不得能長雙翅膀飛過來。”
夏天嘖怪大衛:“大衛,你不能這麼寵著她,這樣她會越來越任性的。”
丁致遠看到丁母,奇怪地問:“媽,你怎麼也來了?”
丁母一副不高興的樣子說:“怎麼?我來看看夏天也不行?”
戴安娜看到夏天床頭懸掛著的病歷卡,上面的診斷欄裡填寫著:卵巢癌。她吃驚地問:“卵巢癌,媽媽怎麼會這樣?”
大衛也吃了一驚。
戴安娜乞求夏天說:“媽媽,我們回溫哥華吧,溫哥華的醫生都很優秀的,就算解決不了,我們還可以隨時再去美國。”
丁致遠告訴戴安娜和大衛,夏天的手術很成功,讓他們不要擔心。
“怎麼能不擔心?Summer平時連感冒都很少得,突然得了這麼重的病,還是在外國做的手術,我能不擔心嗎?”
丁母告訴戴安娜說:“這不是外國,這是中國,是你的祖國,怎麼成外國了?”
丁致遠解釋道:“媽,戴安娜從小在溫哥華出生,她入了加拿大籍。”
護士進來勸病人家屬離開病房,病人需要休息。戴安娜堅持要留在醫院陪護夏天,最後被大家勸走了。
丁致遠帶著戴安娜和大衛去了靜安寺,戴安娜和大衛站在佛像前,雙手合十祈福,沙彌敲響銅罄,祈福結束,他們走出了佛堂。
戴安娜問丁致遠:“神明會保佑夏天嗎?”
丁致遠告訴戴安娜說:“世間萬物生,菩薩心中存,用快樂去面對人生苦難就是最大的保佑。”
大衛也希望夏天能夠早日康復,遠離疾苦。戴安娜對大衛說,願望說出來就不靈驗了。大衛急忙說他要回去重新拜一下。丁致遠安慰他說沒關係,祈福的過程遠比結果重要,救死扶傷的事還是得交給醫生,他們才是患者的天使。戴安娜點點頭繼續前行。
三人經過寺院門口的小攤時,戴安娜對一個糖畫攤產生了興趣。丁致遠告訴戴安娜那是糖畫,把糖燒成糖漿然後在石板上澆築成畫,甚麼花鳥魚蟲、飛禽走獸,到畫糖畫的師傅這裡,手到擒來,栩栩如生。戴安娜拿出手機拍照,師傅遞給戴安娜一個糖畫蝴蝶,戴安娜讚歎不已。
丁致遠對大衛說:“戴安娜和她媽媽當年一樣。”
大衛非常好奇地問:“你是說夏天也喜歡這個?”
丁致遠點點頭說:“我們上大學時,學校門口也有個糖畫攤,一塊錢轉一次,上面刻著各種圖案,夏天她一直想轉一個花籃,但從來都沒有成功過,有一次她跟我說,如果生命真到了倒數的那一天,她只想完成三個願望。”
大衛停下腳步認真地聽丁致遠講著,丁致遠繼續說:“第一個就是能轉到一個鳳凰糖畫,第二個是像海子的詩寫的那樣,面朝大海,餵馬、劈柴。”
大衛問丁致遠:“那第三個呢?”
丁致遠看了一眼遠處朝他揮手的戴安娜,他邊揮手邊說:“她想跟喜歡的人一起,走遍世界上每一個教堂,在每一個教堂裡當一回新娘。”
大衛若有所思地點頭說:“嗯嗯,這個很像夏天的風格。”
丁致遠笑著說:“夏天當年的性格就跟她的名字一樣,炙熱的可以融化一切。”
大衛恍然大悟道:“夏天有一天來我的工作室,說她見到了她的大學初戀,如果沒猜錯的話,夏天的初戀就是你吧?”
丁致遠一愣,繼而無奈地點點頭承認,然後說:“大衛,如果你愛她,請好好珍惜。”
大衛認真地點點頭說:“我會的。”
丁致遠看了看錶說:“醫院的會診該結束了,咱們回醫院看看。”
丁致遠帶著戴安娜、大衛進入住院部,戴安娜手裡舉著糖畫,當他們快走到夏天病房時,丁致遠突然看見醫生和護士神色緊張地推著急救藥品車衝進夏天的病房,他感覺不妙,便快步跟了進去。
夏天陷入昏迷狀態,她戴著呼吸面罩,心電圖顯示她心律不齊,醫生正給她做緊急搶救,還注射了強心劑,同時安排了手術室準備手術。護士解開監測裝置,舉著吊瓶推著病床快速離開了病房。
戴安娜手裡的糖畫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她被這場面嚇哭了:“媽媽,媽媽你這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