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沒有。”羅盼怯怯地回答。
“他的傷已經……已經長好了呀!”丁一一趕緊搭話。
“丁一一,你閉嘴!”李娜生氣地教訓丁一一,然後放慢語氣,轉過來對羅盼說:“羅盼,如果你不願意開口說實話,我們只能去找你媽媽,讓她配合我們一起調查,我不能讓丁一一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被扣上這麼嚴重的處分。”
羅盼大急:“阿姨,千萬別找我媽媽!”
李娜在心裡嘆了口氣,摸了摸羅盼的頭,緩聲說:“那你能告訴我們究竟是怎麼回事嗎?”
羅盼咬咬牙,看了看丁一一,又看了看李娜。他確實撒了謊,但是如果這件事讓媽媽知道了,她一定會非常失望的,而羅盼不想讓媽媽失望。自從他被送到溫哥華讀書,媽媽就離開了家,搬到異國他鄉,爸爸獨自留在國內經營包子鋪,每天早出晚歸。他在這邊的衣食住行,家裡面的水電房租,都是媽媽在操持。如果他做了這樣的事,媽媽肯定會很痛心的。想到這裡,他衝李娜點了點頭。
“羅盼!”丁一一在一旁瞪著他。
李娜看了丁一一一眼說:“讓他說出來!”她在口袋裡摸索著,把手機錄音開啟了。
“丁一一他,他其實沒有打我,這件事是我們倆配合演的一齣戲。”羅盼緩緩道。
“演的?”
羅盼點點頭。
“其實,這事兒是丁一一自己導演的,我只是配合一下他,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阿姨!”
羅盼對李娜鞠了個躬。
“羅盼,你這個叛徒!大騙子!”
丁一一眼睜睜地看著羅盼說出真相,氣得直瞪眼。
“喂,你剛剛說過刀架在脖子上都不說的呢!”
丁一一一臉失望,羅盼不敢看丁一一,低著頭,躲著他的眼神。
“我覺得阿姨說的有道理,你不能一直揹著這個壞名聲。”
“叛徒!騙子!”丁一一衝著羅盼氣急敗壞地大喊。
李娜、傑瑞帶著丁一一、羅盼來到酒店。酒店客房裡氣氛凝重,李娜剛剛聽完了羅盼的解釋,總算是明白了整個事情的真相。她的好兒子丁一一真想得出,竟然找羅盼配合他自導自演了一場戲,羅盼在影片中吐出來的血都是用紅色的果汁勾兌出來的。
先前囂張的丁一一這會兒卻一直在旁邊低頭不語,面無表情地聽著羅盼詳詳細細地全盤托出他們的計劃和實施過程。
這個熟悉又突然讓她覺得陌生的兒子,怎麼能幹出這麼糊塗的事情!李娜心裡五味雜陳,又生氣又心酸。
“一一,你到底為甚麼這麼做?”
丁一一不說話。
傑瑞跟著說道:“對啊,你知不知道你媽媽這幾天為了這件事操了多少心,結果竟然是你們自己一手導演的惡作劇,簡直是太胡鬧了!”
丁一一看了傑瑞一眼,終於忍不住說:“不用你們管我的事,我本來就是為了被學校開除!”
“甚麼?”李娜大驚。
丁一一見事已至此,也就索性破罐子破摔,一股腦兒和盤托出。
“我鬧這麼大的動靜,目的就是要斷了自己在溫哥華留學的後路!被學校開除,這樣我就能理所當然地打道回國了!”丁一一越說越委屈,“這裡我一天都不想待了,要不是當初你硬生生把我弄來,我怎麼會幹這種事?!說到底,這都是你的錯!”
李娜聽完丁一一的話,當場愣住了。
他不想留學?
拍假影片騙人,就是為了離開溫哥華?
李娜心力交瘁地用手揉著額頭,半晌兒沒說話。
小小孩子怎麼變成這個樣子,怎麼可以這麼想!
丁一一盯著一直不說話的李娜,莫名其妙地態度突然180度大轉彎,開始央求李娜:“媽媽,我也是沒有辦法才出此下策,我真的不想在這裡讀書。”
李娜看到兒子還在表演,心裡既苦澀又難過,她說:“我費盡心思讓你出國,是為了讓你受到更好的教育,你怎麼就一點兒都不能理解呢?”
“我是想理解,可是在這裡生活的不是你呀,你知道我一個人在這裡是甚麼樣的嗎?上課聽不懂老師在講甚麼,下課沒有朋友,我快鬱悶死了,我想回去,我想家,想吃奶奶做的上海菜。”丁一一略帶哭腔地苦苦哀求著。
李娜仔細打量著身高漸漸超過自己的兒子,他長長的劉海散落在腦門前,眼睛通紅,不停吸來吸去的鼻子也證明著他這段話是真情實感,應該不是裝出來的。
丁一一的爺爺奶奶最疼孫子,李娜把兒子送到溫哥華,家中老人一直都反對,尤其是一一的奶奶,每次她和丁致遠去看望他們時,總是要被老人埋怨為甚麼要送一一出國。
李娜一下子似乎有些動搖了,她嘆了口氣說:“現在事情已經弄清楚了,我要到學校和你們校長再溝通一下,和校方說清楚這只是你們倆自導自演的一個惡作劇,關於丁一一的處分需要重新申訴,否則一一以後到哪裡上學都會揹負壞名聲。”
傑瑞同意李娜的建議,他說:“不管怎麼說,都得先跟學校把事實真相說清楚。”
李娜正準備再說甚麼,羅盼口袋裡的電話就響了起來,他拿出來看到來電顯示上寫著:媽媽。
陳莉莉心急火燎地趕到酒店大堂,正好看到李娜和傑瑞陪著羅盼下來,她一個箭步衝了上去,護住了羅盼。
“盼盼,你沒事吧?”她拉過羅盼,帶著敵意地看著李娜和傑瑞問:“媽媽,我沒事兒。”羅盼小聲地對陳莉莉說。
陳莉莉一臉戒備地盯著李娜和傑瑞。
“你們想拿我兒子怎麼樣?”
“羅盼媽媽,您別誤會,我們只是送他下來而已。剛剛在電話裡,羅盼把事情的大致經過跟您說過了吧?”李娜問。
陳莉莉盯著羅盼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說全部都是你們在演戲是甚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