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看李娜和傑瑞,一臉狐疑,接著對羅盼一字一句地說:“是不是他們故意讓你這麼說的?跟媽說實話,不用怕!”
“我,這件事確實是我跟丁一一演的假戲,不是真的。”羅盼低頭小聲地給媽媽解釋。
陳莉莉瞪大眼睛,一臉的不相信。
“你為甚麼要這麼做?”
李娜有些抱歉地說:“羅盼媽媽,這件事是丁一一不好,但是孩子們畢竟還小,不懂事,現在責怪他們也沒甚麼意義,我們要做的,應該是儘快跟學校解釋清楚。”
聽到李娜說要去學校,陳莉莉的臉色就變了,心裡想:為甚麼要去學校解釋清楚?有甚麼好解釋的?說到底還是因為丁一一的慫恿,自己家這麼乖的兒子才會做出那種事情的。
陳莉莉一臉不願意地說:“一一媽媽,我為之前的態度道歉,請你諒解。但如果你們去找校長,這件事在學校也會給羅盼造成很大的影響。不管怎麼說,這件事也是因為丁一一,你看,咱們能不能就這麼算了。”
陳莉莉彷彿瞬間就拿定了主意,去學校說甚麼,說她品學兼優的好兒子夥同丁一一拍了個假影片,幫丁一一作偽證讓他退學?這種事情她不幹!
“可是,如果不把這件事解釋清楚,一一也沒辦法再回學校,別說回學校,溫哥華任何一個學校都不會接受他的。”李娜繼續爭取。
“可是……可是我們羅盼是無辜的啊,他只不過是一時糊塗幫了你們家丁一一的忙而已。這樣下去,羅盼也會受影響的。”陳莉莉說。
李娜有些不甘心:“事情到現在這個地步,總得想辦法解決吧?”
陳莉莉突然想到甚麼。
“你先等等。”說著,她就拿出了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陳莉莉一個電話,把熱心的胡媛媛叫了過來,三個女人和傑瑞坐下來聊了一刻鐘不到,就聊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解決方法。李娜不得不佩服這位溫哥華陪讀媽媽互助會會長鬍媛媛的八面玲瓏。
“校園暴力和惡作劇本身是兩個性質,既然涉及到丁一一是否會被退學的問題,在我看來,確實還是需要向學校說明真相。”胡媛媛說。
陳莉莉剛想說甚麼,就被胡媛媛示意不要打斷她,然後她繼續說:“可是我也能理解莉莉姐的擔心,不如這樣,你們各退一步,我們可以跟學校去解釋,事情發生之後,羅盼良心上過意不去,於是站出來主動承認,而不是被我們家長抓住的。這樣,學校和大家都會認為,羅盼知錯就改,主動認錯,是一個有正直感的孩子,也容易獲得大家的諒解。你們覺得呢?”
李娜沉默了一下,胡媛媛的辦法確實比較折中了,一方面證明了丁一一不存在校園暴力,另一方面羅盼也不用承擔過錯。
“我同意。”李娜心想,只要能把打人這件事翻案,讓她做甚麼都可以。
“我們都是當媽的,誰都不想讓自己孩子受傷,咱們也應該相互理解一下。”李娜真誠地看著陳莉莉,補充道。
陳莉莉猶豫地點了點頭。
李娜把大家送走,酒店客房裡只剩下李娜和丁一一母子倆。
事情總算水落石出,鬧了半天竟然是兒子自導自演的惡作劇影片,李娜有種不真實感。
剛剛和胡媛媛他們聊過後,似乎只要丁一一好好去學校認錯,這個處分應該還是可以撤銷的,或者至少是不用退學了。
可沒想到的是,丁一一根本不領情,他拒絕道:“我不去認錯,要去你自己去。”
“你這是甚麼態度?你弄這麼大一出鬧劇我都還沒罵你呢!”李娜有些生氣了。
“我就想回家,有甚麼錯?你憑甚麼安排我的生活,憑甚麼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裡,你連問都不問我一句,我到底願不願意。你以為你是我媽,就可以主宰我的人生了嗎?你太過分了!”
李娜被兒子噎得無話可說,她還沒開始發飆反倒被兒子一通火氣堵住了想要說的話。
“算了,反正我怎麼說你都不會聽。”丁一一撂下這句話,就走進自己的房間,把門重重地關上了。
母子倆的交談再一次不歡而散。
李娜此時是真真正正覺得有些無力了,來到溫哥華這幾天,兒子一直和她擰巴著說話做事。她當媽十多年,怎麼就落了個說甚麼兒子都不聽的下場?真是青春期遇上逆反期了嗎?
她坐在沙發上,丁一一童年的情景又浮現在眼前。丁一一上小學前,只要她下班回家,他就像小尾巴似的跟在她的身後滿屋子轉,甚至想去上個廁所,他都媽媽媽媽地在叫她,分秒都不願意和她分開。
丁一一小時候長著粉嫩的胖嘟嘟的小臉,大大的眼睛,時不時就在媽媽懷裡撒嬌,李娜在外面再苦再累,只要回到家裡看到可愛的兒子,頓時就心情舒暢很多。
兒子是從甚麼時候開始變了的?應該是上了初中,兒子喜歡打遊戲,功課直線下滑,李娜對兒子的態度也不一樣了,再加上她執意把兒子送到溫哥華留學,這更加深了母子之間的隔閡,丁一一漸漸地和李娜越來越疏遠了。
李娜為了不讓兒子打遊戲,絞盡腦汁查了很多如何戒掉孩子的網癮的資料,還是覺得不靠譜。她堅定地認為遠離網友和原來的學習環境可能對他更好。
丁一一非常聰明,心思活絡,智商也不低,接受能力強,到國外應該更適合他。
李娜為了讓兒子出國留學,四處找中介打聽,覺得中介機構不靠譜,於是想到了曾在公司實習過的加拿大留學生傑瑞。
後來傑瑞非常熱心地幫丁一一申請到溫哥華的寄宿學校,還自告奮勇當丁一一的監護人,李娜和丁致遠才放心地把他送到加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