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媛媛點了點頭,替李娜分析道:“這件事的根源還在於丁一一的態度。聽說從出事到現在,他沒有向任何人道過歉,犯錯誤的是他,如果他自己都沒有悔改的態度,我們沒有理由去替他向學校說情。”
胡媛媛說得頭頭是道,李娜啞口無言。
“所以你還是先回去吧,雖然被學校開除了,孩子嘛,社會還是會原諒他的,可以到溫哥華再重新申請一所學校,就當是吸取教訓吧。”胡媛媛微笑著對李娜說。
李娜問:“在溫哥華重新申請學校有那麼容易?揹著毆打同學的名聲,丁一一哪裡還能申請到學校?”
她還想問胡媛媛,傑瑞衝她搖了搖頭,示意她今天就不要再說下去了。
李娜和傑瑞垂頭喪氣地從陳莉莉家走了出來。這是李娜來溫哥華的第二天,她和傑瑞為丁一一的事情忙前忙後,卻一無所獲。
李娜這時候才感覺到,拿錢解決問題的方式在兒子這件事情上,是徹底派不上用場了。本來以為看到羅盼家條件這麼普通,自己急中生智拿出一筆錢給陳莉莉,她肯定能收下這筆錢的,沒想到人家根本不吃這一套。
李娜做了下自我檢討,確實也是她從商多年留下來的做事風格和習慣,世界上還真有些事情,不是用金錢就能擺平的。
李娜回到酒店,推開酒店房間的門。房間裡的場景嚇了她一跳,裡面黑黢黢的,一片狼藉,茶几上,散落的都是垃圾食品的包裝盒,遮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像是一整天都沒拉開過的樣子,自己的寶貝兒子,手指凍傷的丁一一,穿著睡衣,後背僵硬,雙眼直直地盯著電腦螢幕,帶傷的手指在鍵盤上游走,現在依然陶醉其中,玩得昏天黑地,根本沒有發現李娜進屋。
李娜皺了皺眉頭說:“一一,你不會在酒店打了一整天遊戲吧?你好歹也看會兒書吧?”
丁一一噘了噘嘴說:“反正學校都把我開除了,我還看這邊的書幹嗎。”
李娜強壓著怒火討好似的坐在丁一一面前說:“媽媽這不是在想辦法讓你重新回學校嗎?”
丁一一卻不領情。
“我都跟你說過了,你們就別再瞎忙乎了,現在證據確鑿,學校的處分都下來了。”他一邊玩遊戲一邊說,“再說了,我都說過多少遍了,我不喜歡這裡的學校,要上你自己上,反正我要回家、回上海。”
李娜聽了兒子說的話,很不樂意,這孩子怎麼這麼講話?
“我費了多大的勁才把你弄出來,你現在說回就回?是不是有點太不負責任了?”
“是我要來的嗎?是你非要把我從中國扔出來,你這就是對我負責任了?”丁一一抬頭看了李娜一眼,又冷冷地哼了一聲,“算了,吵也沒用,反正跟你也說不通。”
丁一一回過頭,接著打遊戲。
“你能不能先暫停一下,好好跟我說說話。”
李娜伸手就要去拿電腦。
“我正在打怪,你別碰,等會兒……”
丁一一趕緊躲。
兩人爭奪間,桌子上丁一一的手機被碰到了地上。
“呀!”
李娜也顧不上和兒子搶電腦了,趕緊蹲下身撿起了兒子的手機。
“手機還我!”
丁一一一臉緊張,還沒等李娜反應過來,他就迅速地從李娜手中搶回手機。
不就是個手機嘛,他緊張甚麼?李娜看著丁一一緊張地護著手機,覺得有些奇怪。難道手機裡有甚麼不可告人的東西嗎?這個孩子一定有事瞞著我。她想了想,若無其事地看了看手錶。
“晚上吃飯了嗎?媽媽帶你去吃點東西?”
李娜決定找機會查一下丁一一手機裡的秘密。
丁一一被李娜帶到酒店附近飽餐一頓以後,回到房間懶洋洋地躺在了沙發上,拿起電腦看著國內的遊戲解說影片。
李娜的機會來了,她悄悄地拿走了丁一一的手機,開啟了丁一一的Facebook。手機訊息的第一欄,赫然就是丁一一和一個叫“黑戰神”的網友的對話。
黑戰神:我有點害怕了。
丁一一:你別擔心,有甚麼事我來搞定。
黑戰神:這樣真的好嗎?
丁一一:這樣吧,九點半,趁我媽不在房間,咱們倆在酒店那邊的橋洞下見個面,行嗎?
黑戰神:行。
約人見面?這個小鬼搞甚麼名堂?
李娜有點鬧不明白,他不會是早戀了吧?!李娜不由得狐疑。
不對不對,不可能是早戀,黑戰神這個名字一看就是個男孩,還有,早戀的話肯定是想和那個黑戰神在一起不願意分開的,那丁一一就不可能吵吵著回國啊!
李娜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她看了看時間,離九點半隻剩下五分鐘了。
“一一,我出去一下,你在房間好好待著。”李娜道。
“知道啦!”丁一一頭也不抬,懶洋洋地答道。
李娜拿上手提包走出房間,給傑瑞發了條微信讓他迅速趕來,她則躲在一樓大堂隱蔽處觀察丁一一的動向。
過了一會兒,丁一一就從酒店大堂溜了出去,李娜緊緊尾隨。
這孩子肯定有事情瞞著我!李娜對自己的判斷毫不懷疑。
漆黑的夜晚,傑瑞和李娜兩個人在酒店門口碰面後來到酒店附近的大橋下面,然後靜悄悄地靠近了橋洞。
“怎麼樣,你沒事吧?這兩天我都不敢跟你聯絡,好不容易趁我們家老佛爺不在,得空兒才溜出來。”
丁一一的聲音因為橋洞的擴散響亮又清晰,李娜和傑瑞聽得一清二楚。
“沒事,就是額頭上還有一小點淤青。”
回答他的“黑騎士”也是個男孩子。
李娜聽黑騎士的聲音,似乎有點兒熟悉。
“sorry,sorry,沒辦法,不留點真痕跡,我怕露餡啊。”丁一一說。
“你媽同意帶你回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