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甚麼,李娜覺得這個羅盼似乎在有意躲避他們倆,離開的時候幾乎是第一時間衝出校長辦公室的。
李娜想要追上去解釋甚麼,卻被陪同出來的校長助理攔住了:“你還是別追了,這位學生本來就膽子小,不要給他太大的壓力。”
李娜想了想說:“能不能麻煩您把這位同學家長的聯絡方式和住址告訴我,我想親自上門道歉。”
助理點了點頭,拿出一張便籤寫上聯絡方式遞給李娜,然後說:“不過說來也奇怪,羅盼這孩子出事之後,竟然能夠一直做到正常去上課、去圖書館,好像心理完全沒受到任何影響,平時內向膽小的他,出了這麼大的事,他好像甚麼事兒都沒有發生,心理素質竟然這麼好?”
李娜聽完這句話若有所思,剛剛和羅盼說話時,感覺他不像是堅強的孩子。興許是人不可貌相?李娜和傑瑞互相交換了個眼神。
李娜和傑瑞搭乘下午的郵輪返回到溫哥華。
李娜和傑瑞拿著學校老師給的地址,去找羅盼家。羅盼家不太好找,他家附近公寓密集,街道喧鬧,如果不是校長助理寫的仔細,單憑李娜,怕是要找到晚上了。
羅盼家竟然住在地下室,想起剛剛被公寓房東冷漠告知,李娜估計羅盼的家庭情況應該不怎麼好,不然也不會住在這種地方。
李娜和傑瑞繞著公寓轉了一圈,終於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找到了地下室的門。
“應該就是這裡了。”傑瑞再次核對了一下地址。
“作為家長,現在應該只想聽到道歉和認錯,不想聽解釋。”傑瑞又道,“接下來,我們可以請求對方有諒解丁一一的態度,只要受害方表態,這事兒可能還有一點兒挽回的希望。”
“但願如此。”李娜點點頭,走上前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一位華裔中年婦女,看上去神色有些憔悴,雙手還沾著肥皂泡,應該是在洗衣服。那中年婦女打量了李娜一眼,並沒有開口說話。
“請問,您是羅盼同學的家長陳莉莉嗎?”
“你是丁一一的媽媽?”那女人開口問道。
李娜有些驚訝,隨即回答:“對。”她剛想開門見山說明自己的來意,那女人根本聽都不聽,迅速帶上門把手。
傑瑞眼疾手快,一把抵住了門框。
“放手。”陳莉莉低聲說道。
“您聽我說,我知道您現在肯定生氣,我今天來也是專程上門替丁一一道歉的。”李娜說道。
“我兒子都被他打了,道歉有用嗎?”陳莉莉面帶怒色。
“兩個孩子還小,但咱們都是成年人了,坐下來好好聊聊。”
陳莉莉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鬆開關門的手,轉身進屋。傑瑞和李娜見她沒有拒絕,也跟著她走了進去。
地下室採光不佳,室內總覺得昏昏暗暗的,甚麼都看不太清楚。屋子的兩間臥室都不是很大,傢俱陳設簡陋了些。
李娜朝客廳旁邊的盥洗間看了一眼,裡面放著一個巨大的洗衣盆,上面還有一個小小的搓板。她皺了皺眉頭,家庭條件不可能差到這種地步吧?
“坐。”陳莉莉洗了洗手並擦乾,衝他們二人點了點頭,面色漠然地說。
李娜和傑瑞看了看四周,坐在了身旁的小沙發上。
“要說甚麼,說吧。”陳莉莉開門見山。
李娜想了想,從包裡拿出一疊加幣說:“我是真心實意來賠禮道歉的,這是我們的一點兒心意,等週末孩子回來多給他買點兒好吃的,補補身體。”
陳莉莉驚愕地看著李娜說:“我看得出來你們是有錢人家,但錢解決不了所有問題。如果這就是你們所說的道歉,那麼請回吧,不送。”
“陳女士,您別誤會,我們沒有別的意思,真的只是想來道歉。”李娜趕緊解釋。
“這還不是誤會,你們錢都拿出來了,擺明了是想拿錢來收買我,讓我們原諒你兒子。”陳莉莉笑得有點兒譏諷,“我本來覺得學校把丁一一開除了,心裡還有點不落忍,現在我可以告訴你,你這種道歉的方式我不接受。”說完後陳莉莉主動站了起來。
“你們走吧,我跟你們沒甚麼可說的了。”
李娜和傑瑞面面相覷,都有點兒不知所措。沒想到陳莉莉態度這麼強硬,一點兒緩和的餘地都沒有,而且還挺有氣節的。李娜還想再對陳莉莉說幾句,卻被門外的聲音打斷了。
“怎麼連門都沒關?”聲音清脆響亮,三人紛紛回頭,發現門口站著一個打扮時髦的女人。來人從頭到腳,一身的名牌,身材高挑勻稱,看起來就像是三十多歲的少婦。她摘下名牌墨鏡,精緻的眼妝和整個臉型搭配得相得益彰,看起來清純之中又帶點嫵媚。
不過作為化妝品公司董事長的李娜,以她敏感的職業眼光,一眼就發現了她妝容下眼角的皺紋。
“這是?”來人轉頭詢問陳莉莉。
“丁一一的媽媽,說是來道歉的。”
來人聽出陳莉莉語氣裡的不滿,又看到李娜手裡拿著的現金,瞬間明白了。
那人看著李娜,對她笑了笑說:“丁一一的媽媽,是吧?你好,我是莉莉的朋友,胡媛媛。”
李娜回道:“我是丁一一的母親,我知道這件事是丁一一的錯,我只是希望大家可以再給他一次機會。畢竟都還是孩子,可能是一時犯渾,但我們都是做父母的,希望莉莉姐能體諒。”
陳莉莉剛想說話,被胡媛媛擋下了:“我明白,只不過你們用的方式確實不太妥當。”她指了指李娜手裡的錢。
李娜表情尷尬,只好把錢放回包內,然後說:“是我考慮欠妥當。”
陳莉莉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些,她說:“這件事學校已經有了處理結果,你的道歉我收到了,但其他的事我也左右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