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眠最終躊躇了半天也不知道該從哪裡給乙骨憂太解釋, 胡亂說了一通,末了加了一句,“總之, 這傢伙好像暫時可以不用那麼警戒。”
乙骨憂太聽得雲裡霧裡, 抬頭看向穿著執事服端著咖啡給客人送餐的酒吞,難得有些迷茫, “這真的是和兩面宿儺同時代的百鬼之王?”
紀眠皺起個眉頭, “我覺得謠言不可信。”
乙骨憂太也覺得有些玄妙, 無奈地搖了搖頭有點懶得管,垂眸看見紀眠領口的領結歪了,便上手給人正了正, 柔聲問:“怎麼又穿了這件?”
紀眠本來正因為酒吞而頭疼,聽他這麼問斜睨了他一眼, 內心冷哼,心道你還裝, 裝得還挺像,要是沒有這件你就等著哭去吧!
不過她現在也懶得拆穿這單薄如紙的裝蒜了,偶爾讓他任性一下也沒甚麼不好,於是乾脆順著他的話說下去,“咖啡店換風格了,怎麼樣,好看嗎?”
乙骨憂太笑起來,把她臉側的髮絲別在耳後,如果不是周圍人太多他很想俯身蹭蹭紀眠的鼻尖,衝著她傻樂, 一副遷就縱容的模樣, “好看。”
紀眠瞧他一眼就知道他心裡在想甚麼, 抬起頭左右看了看,把乙骨憂太拉到一個相對客流量少一點的角落坐下,低聲叮囑他:“再有一會兒就結束了,你在這裡乖乖等我。”
乙骨憂太因為坐在沙發上,不得不仰起頭,墨綠色的眼眸澄澈透亮看著她眨了眨,纖長的睫毛好像撓在紀眠的心上。
靠,美色誤人。
紀眠暗罵一聲,一個沒忍住,抓過這人的衣領俯身吻了下去。
只是個蜻蜓點水一觸即分的吻,紀眠親完也不敢看乙骨憂太的表情,飛也似地落荒而逃。
大概下午四點的時候,客人逐漸少了起來,校園祭就要正式收工了。
桃井五月讓紀眠先走,剩下的她們收拾就好,紀眠想了想也沒推辭,剛換了衣服走出來,就看到咖啡館門口劍拔弩張的一幕。
“你想做甚麼?”
乙骨憂太臉色並不好看,目光不善地盯著換回花背心花褲衩吊兒郎當站立的酒吞。
酒吞手裡還轉著那瓶二碗頭,聞言白他一眼,心道莫名其妙,“你把我的酒壺弄裂,還好意思質問我?搞笑了,我只是路過這裡而已,你以為我想看到你?”
他說到最後語氣還有點憤憤不平,這群人一個砍了他的酒壺不說,另一個直接砍了他的頭,要不是他有點本事在身上,早就gg了,大老遠的來到這個年代也不知道是圖甚麼!
乙骨憂太定定審視他半晌,也很懂得具體問題具體分析,自然看出來酒吞和其他危險的特級咒靈不太一樣,智商不在一個水平線上,所以決定給他一次機會。
“你和我定誓約,以後不再吃人,我就放你走。”
他語調毫無波瀾,目光沉沉地看著酒吞,手卻已經不動聲色去探背後長刀,做好了對方拒絕的準備。
畢竟對於咒靈來說,誓約對他們來說束縛極大,除非戰敗俘虜,一般都不會甘願和咒術師立下誓約。
乙骨憂太密切注意著對方的一舉一動,他對上酒吞倒是有把握,但這人竟然在五條悟眼皮子底下假死脫身,可能會某種特別的術式,就很難纏了。
酒吞聽他這麼說果然瞪大了眼,結果說出的話卻讓在場所有人一驚。
“誰想和你這個小屁孩定誓約,我要和她定!”說著指了指紀眠。
紀眠突然被點名一臉懵逼,顯然不知道這位抽甚麼風,
乙骨憂太面色一沉,手直接放在背後的長刀上,周身殺意陡現,似乎下一秒就要砍了這個紅毛。
“等等憂太”
眼看乙骨憂太都快按耐不住提刀上了,紀眠連忙拉住他的手腕制止,同時扭頭對酒吞道:“你先說說你想定甚麼誓約。”
酒吞看著突然停下動作的乙骨憂太覺得有些好笑,看向紀眠的目光中閃過一絲促狹,挑了挑眉道:“我挺喜歡這個年代的,但是這裡好像做甚麼都要錢這個東西吧?所以你要給我花不完的錢。”
您倒是會提要求,紀眠心裡翻了個白眼,沉吟了片刻,臉上有些為難。
“這個太籠統了,而且我也做不到,這樣吧,換一個,我給你找一份工作怎麼樣?”
“眠眠”乙骨憂太聽她這麼說有些著急地在她耳邊低聲制止。
紀眠衝他眨了下眼,捏了捏他的手心示意他不用擔心,又轉頭看向酒吞,笑道:“怎麼樣?這份工作你有先天優勢,肯定馬上就能財富自由了。”
酒吞狐疑地瞧她,紀眠大大方方由他看半點不心虛。
半晌後,這位明明無腦還故作沉思了許久的百鬼之王終於下定了決心,邪魅一笑,“好,老子和你訂!”
紀眠緊跟著趁熱打鐵,“說話算話,那你可不能隨便傷害普通人了。”
以咒力為連結,只要雙方心思相通,無須蓋章保證,誓約即成。
紀眠感覺到體內泛起一種奇妙的感覺,但也只是片刻就不見蹤影。
酒吞不屑地一挑眉,“切,老子幾百年前就不吃人了,走,你現在就帶我去找工作。”
紀眠嘿嘿一笑,調皮地一眨眼睛,“包在我身上。”
酒吞被簇擁在一群胭脂俗粉的女人們中央,進入了有些迷茫的賢者模式。這些人一個個看自己的眼睛裡都冒著綠光,讓他頭一次生出自己進了狼窩的危機感。
那小丫頭說要給他找工作,就把他帶來了這裡。
結果他一進門就聞到了濃香的酒味,頓時忘了紀眠少說話別亂動的叮囑,看到一杯酒二話不說直接拿過仰頭喝了,喝完之後砸吧砸吧嘴,才發現一箇中年女人一臉震驚地看著他,懸在半空的手空空如也,酒吞看了看人又看了看酒杯,然後自以為很懂禮貌地把杯子放了回去。
可沒想到這個女人竟然纏上了他,一個勁問小帥哥多大年紀家住哪裡幹這行幾年了,還毛手毛腳地拉扯他的花背心,鬧得動靜大了點,緊跟著又湧上來一堆女人,像蒼蠅一樣在他耳邊吵得人心煩。
另一邊,紀眠對著牛郎店的經理抹了抹乾乾的眼角,聲淚俱下道:“我哥哥身無長處,也只有那張臉拿得出手,就想來您這裡賺點錢補貼家用,希望經理能善待他。”
經理點頭如搗蒜,時不時往酒吞那邊瞟一眼,心想這哪裡是拿得出手,這分分鐘頭牌啊,簡直賺大了!
乙骨憂太抄手在一旁看她,唇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他覺得自己好像又解鎖了紀眠戲精的一面,把酒吞送到牛郎店,很有想法。
“沒問題,你哥哥這條件,保準明天就開始吃香喝辣。”經理拍著胸脯保證。
紀眠微笑著點頭,“那就好那就好。”
說完優雅地挽上一旁乙骨憂太的胳膊,衝不遠處被圍在女人堆裡出不來的酒吞招呼道:“哥哥,那你好好工作,我們先走啦”
說完之後她再也繃不住了,趕快拉著乙骨憂太不顧酒吞的罵罵咧咧奪門而出。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出門紀眠就差點笑岔了氣,乙骨憂太有些無奈地看著她,給她拍著背順氣,“玩夠了?”
紀眠一想到酒吞最後的表情,笑得根本停不下來,誓約已成,總之是暫時不用擔心酒吞會到處害人了,而且看在他今後要出賣色相的份上,紀眠決定原諒他之前打傷乙骨憂太的事情了。
她心情特別好,連腳不沾地地忙了一整天都不覺得累了,親暱地挽上乙骨憂太的胳膊商量起去哪裡吃飯。
“對了,我們明天去水族館吧!”
上次他過生日計劃去的水族館因為碰見乙骨和美泡湯了,這下明天休息,正好可以補上。
乙骨憂太感受著左半邊身體傳遞過來的溫度,笑了笑,“好。”
可他沒想到,當晚紀眠以明天又要走很多路很累為由拒絕了他進一步的親近。
她躺在床上用手機搜著攻略,被冷落的小狗只能委屈巴巴地看著她,實在忍不住了就湊上來從身後抱住她,嘴唇有一下沒一下地蹭著她的肩頸,引得紀眠嘖的一聲說別鬧,然後他就真的不動了。
等到紀眠安排好明天滿滿當當的行程之後,心滿意足地放下手機,這才終於有空親親抱抱她某隻失落值已經拉滿的大型犬,轉過身把乙骨憂太的手放到她的腰後面以便能更加貼近對方的胸膛,然後親了親他的下巴,說道:
“憂太,我今天沒穿到女僕裝,覺得挺遺憾的。”
乙骨憂太見她終於有空理自己了,欣喜的同時目光又帶上點幽怨,卻也只捨得捏捏紀眠的臉,“這麼想穿?”
紀眠眸光閃了閃,“對啊,我從來沒穿過呢。”
“想穿給誰看?”乙骨憂太的眼睛危險地眯起,一種複雜的感情在胸口滋生。
即使他隱藏得很好,紀眠也聽出他瞬間冰冷了一度的語氣,心裡覺得好笑,面上一臉理所應當,“當然是穿給我的親親男友啊,不過可惜啊,那件衣服不知道怎麼就找不到了,所以也不能穿給憂太看了。”
紀眠說到最後頗為遺憾。
“……找不到了?”
半晌後乙骨憂太的聲音從頸窩處悶悶傳過來。
“對。”
然後就聽到乙骨憂太略顯艱難地開口:“……眠眠一定有機會穿的,它會回來的。”
紀眠實在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聲,卻又很快恢復表情,一臉正色地點點頭,然後在他懷裡尋了個舒服的姿勢。
“我也相信它會回來的。”
至於第二天為甚麼會變成這樣,紀眠覺得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她此刻正坐在佈置溫馨典雅的餐廳,面前是滿滿一桌豐盛佳餚,乙骨憂太就坐在她旁邊,將新鮮的龍蝦肉從殼裡剝離出來放進她的盤裡。
紀眠對他扯了扯嘴角,內心的吐槽已經策馬奔騰飛過了青青草原。
如果此刻只有她和乙骨憂太兩個人,那麼無疑會是一場浪漫甜蜜的約會,紀眠可能會撒嬌央求他喂自己。但現在的時機顯然不對。因為餐桌上除了他們兩人,還有一對氣質端雅的中年夫妻坐在對面,紀眠雙手在桌下握成拳頭,硬著頭皮接受對面二老探尋的視線。
她究竟是撞了甚麼大運?
紀眠內心慘淡好像變成了紙片人。她昨晚興沖沖規劃今天一整天和乙骨憂太的兩人時光的時候,怎麼可能想到竟然會碰到乙骨憂太的爸爸媽媽。
兩人沒羞沒臊地在家磨蹭一上午,直到中午出門吃了飯才去了東京的水族館,結果剛取好票還沒進場就被叫住,然後稀裡糊塗地就有了現在的場景。
紀眠覺得下次計劃約會之前要先問好乙骨憂太還有沒有別的親戚,這樣的偶遇真的很要命。
上次和美倒是還好,畢竟是同齡人,但這回可是乙骨憂太的爸爸媽媽,這四捨五入就是見家長了!
意識到這個事實的紀眠嘴唇乾得很,第n次拿起了面前的水杯,卻發現已經空了,只好訕訕地放了回去。
一直注意著她的乙骨媽媽第一時間發現,殷切道:“小眠還口渴嗎?要不要再喝碗湯?”
紀眠聽了猛的一激靈,連忙擺手微笑道:“不用了伯母,我不渴。”
“是不是飯菜不合口?”對方又有些侷促地問。
紀眠剛來的時候就發現了,一桌子幾乎都是偏中式的菜式,以煮和炒為主,比較清淡,乙骨憂太喜歡吃素這點估計也是從小家裡的習慣。
可能有些日本人還是喜歡吃本國的傳統食物,但紀眠是很吃的慣的,於是臉上笑容更深,“不是的,伯母廚藝很好,我已經吃飽了。”
乙骨媽媽聽了之後似乎鬆了口氣,唇邊漾起笑意。
她看起來只有三十幾歲,完全不像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不知道是不是紀眠的錯覺,在對方知道自己是乙骨憂太的女朋友後,很明顯地感受到對方由驚詫到欣喜的轉變,現在似乎對她很滿意。
乙骨憂太顯然注意到她的不安,在桌子下看不到的地方探過去把她的手包在手心裡安撫似的捏了捏,紀眠側眸看他,發現他自從最初看到乙骨夫婦驚訝了一瞬,之後就一直很平靜,甚至於……平靜得有些淡漠了。
以至於在乙骨夫婦提出晚上一起回家吃飯的時候,他詢問過紀眠的意見後只是淡淡地點頭。
乙骨夫婦一年前在東京市區買了套獨棟別墅,從宮城搬到了這裡,乙骨和美在和乙骨憂太通訊的時候有談到,不過他還沒有回來過。
吃了一頓飯之後氣氛似乎緩和了不少,雖然紀眠因為緊張完全沒注意他們說了甚麼,但很明顯乙骨憂太周身的氣息沒有之前那麼生人勿近了,反而眉眼舒展,幫著乙骨爸爸收拾起餐桌,結果被礙手礙腳為由趕了過來。
於是心安理得坐回來的乙骨憂太又撈過紀眠的手開始細細揉捏,這人一刻不挨著她點就好像難受得不行,紀眠不動聲色地拍開,又鍥而不捨地探過來,反反覆覆三四次,紀眠不知道這個角度乙骨媽媽能不能看到,但她怕被注意到,於是乾脆不動由他去了。
乙骨媽媽又給紀眠倒了杯茶,和聲問:“你們兩在一起多久了?”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半年多了。”這次不等紀眠回答,乙骨憂太搶先道,唇邊含著笑意。
乙骨媽媽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顯然沒想到自家兒子那樣一個靦腆內斂的人竟然會如此直白地表示自己的情緒,不由彎了彎唇,看向紀眠,“小眠是做甚麼的呀?”
來了!
紀眠頓時警惕起來,那麼多電視劇沒白看,見家長會被問到的經典三件套在哪裡上班工資多少打算甚麼時候結婚,雖然應該是用來審問男方的,但現在還是輪到了她身上!
她正襟危坐看著乙骨媽媽,“我是憂太學校後勤組的。”
她還在思考不算五險一金自己工資到底是多少,卻沒想到乙骨媽媽突然臉色一變,目光有些驚疑地看著她,“你……你在高專?那你也能看到那些東西嗎?”
紀眠幾秒後才反應過來那些東西說的應該是詛咒,說起來乙骨憂太之前說他和父母之間的矛盾來源很大一部分就是因為他遺傳到的咒術,如果知道她也能看到的話會不會不喜歡她?
紀眠苦惱地想了半天,卻還是認命般輕嘆一聲,點點頭承認:“是的,伯母。”
對方的笑容顯然沒有剛才那麼親切了,紀眠的心咯噔一下,就見乙骨媽媽突然欲言又止,一臉為難,“那你知不知道……”
紀眠莫名就明白了對方想說甚麼,這時感覺到乙骨憂太包著她的手突然用力,她連忙回握過去示意他不要激動,抬眸對上乙骨媽媽的視線,臉上的笑容恰到好處,“您是說裡香嗎?我知道的。”
紀眠說完心裡又覺得有些好笑,沒想到乙骨媽媽第一反應竟然和乙骨和美是一樣的,為甚麼這麼小心翼翼,難道怕她知道里香的存在後嫌棄乙骨憂太嗎?
她若有所思地看著對面臉色不定的女人,發現乙骨憂太的長相其實是遺傳他母親多些,黑髮碧眼,不過氣質倒是更像父親,不說話的時候有些陰鬱,但笑起來又溫文爾雅的。
“那就好,那就好。”
乙骨媽媽臉色變了幾變後終於恢復正常,又換上和煦的笑看向乙骨憂太,“憂太,甚麼時候搬回來住?”
乙骨憂太似乎沒想到她會問這個,頓了頓才道:“我現在生活不錯,高專的任務也很繁忙,暫時還不打算回來,母親不用擔心。”
乙骨媽媽聽他婉拒有些著急,“我之前向你的老師打聽過,我知道……她已經解咒了。”
乙骨憂太沒說話,周身氣壓卻陡然一低,坐在他身旁的紀眠感受最直觀,但一桌之隔的乙骨媽媽可能是心情急切,完全沒注意到乙骨憂太沉下去的臉色,猶在繼續:
“我知道你之前都是因為她才去高專的,我們不是咒術師,幫不了你,只能讓五條先生先把你帶走。”
“你走之後我才知道你以前在學校一直過得不好,你怎麼不早點和我們說呢?早點告訴五條先生的話,他一定有辦法把附身你的詛咒祓除,就不會有後面那麼多事了,和美也不會天天生病。”
話音落下,整個餐廳陷入了寂靜,廚房裡洗碗的水聲不知甚麼時候也停了,只剩下牆上掛壁的擺鐘一下下發出嗒嗒的聲音。
紀眠聽著也忍不住皺起眉,發現乙骨憂太已經鬆開她的手逐漸攥成拳頭,突然有點明白他們家的矛盾是甚麼了。
大概是太久沒有機會這樣和乙骨憂太面對面交流,又或者她是真的滿心不能理解,乙骨媽媽身子前傾看向乙骨憂太,滿眼懇切:
“憂太,既然終於解了咒,你還待在那裡幹甚麼?”
“您到底想說甚麼?”
乙骨憂太的聲音冰冷,壓著沉沉的怒意。
“我要向您解釋多少次,是我的錯,是我詛咒了裡香才害她不能去成佛的!”
“明明是她纏著你才對!”
乙骨媽媽高聲道,看他冷漠的態度有點生氣還有些委屈,想不明白為甚麼從小聽話的孩子自從認識那個小女孩之後就變得偏激起來。
她們和祈本一家十幾年前曾是鄰居,乙骨憂太和祈本里香年紀相仿,很快熟絡起來成了好朋友,加上和美,三個孩子經常一起玩。
她的丈夫曾看著三個孩子一起玩鬧,裡香還給年紀更小的和美扎辮子的時候說過搬來這裡真不錯,可她透過玻璃窗看著那個總是以笑對人的小女孩,心裡卻總是不安。
裡香那孩子從小就讓她覺得毛骨悚然,雖然長相甜美,面上也親和有禮,但那孩子看向其他人的眼神就像在看被她玩弄於手掌的獵物,除了對著憂太的時候,眼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喜歡。
意識到這一點後她很害怕,也曾隱晦地暗示憂太多在家陪妹妹少出去玩,但是沒過多久,裡香出了車禍離開人世,這一噩耗讓她陷入深深的愧疚,一個成年人竟然還曾懷著惡意揣測一個小女孩兒,她的內心是多麼醜陋。
這樣的自責讓她沒有第一時間發現乙骨憂太在裡香死後的變化,以至於幾年之後五條悟拜訪的時候他們才知道真相。
乙骨媽媽手扣在餐桌上,情緒激動起來,想到在學校霸凌憂太的那幾個孩子的下場覺得可恨又十分後怕,她不明白那個女孩到底想做甚麼?
“夠了!”
乙骨憂太騰地站起,臉色黑得嚇人,看著睜大了眼睛被他震住的女人,強壓著怒火道:
“如果您還是這樣的想法,我看我說再多次也是沒用的,多謝您的款待,我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拉過紀眠的手腕,不顧從廚房出來的乙骨爸爸的勸阻就奪門而出。
乙骨家在市中心,稍走兩步就是熱鬧的街巷,乙骨憂太一言不發地拉著紀眠在其中穿梭,手腕處被箍得有些疼,她蹙眉稍微動了動,乙骨憂太卻沒有察覺到。
紀眠看著面前白衣寬闊的背影,心沉了沉,知道他此刻真的是被怒火衝昏了頭腦,明明以往她的一點點小動靜他都能體察入微的。
似乎每一次談到裡香,總是能輕易擊潰他冷靜理智的防線,就像碰到他不可觸及的逆鱗。
作者有話說:
聽說放暑假了,加更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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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南悠然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