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綠綠的旅遊手冊被合攏放下,與宣傳照片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的美麗海岸出現在眼前。
潮潤的海風吹散了整個夏季的悶熱,攜著馥郁的花香與果香撲面而來,宮崎千尋按住寬簷遮陽帽,抬眼去看身邊人。
“怎麼突然想起來海邊度假?”
換了一身度假裝的五條悟隔著遮陽帽拍拍她頭頂,笑說:“之前陪天內來的時候光顧著護衛任務,不是都沒玩盡興嗎。乾脆趁著暑假彌補一次!”
又來了。
自從前陣子確認了戀愛關係,五條悟就像好奇心爆炸的貓一樣,只要見到她就忍不住要東戳戳西拍拍地來一下身體接觸……
宮崎千尋無奈又包容地睨了他一眼,抬手把旅遊手冊塞進他掌心。
“既然是度假,別一直黏在我身邊啊。去和傑玩吧。”
“這是甚麼打發小孩子的語氣啊。”不滿的少年俯身,雙臂圈住她肩膀賴著不肯走。
收回前言。他比貓重多了,至少頂得上二十隻大橘。
宮崎千尋指尖點中他額頭,輕輕一推:“好熱,別貼那麼近啦。”
難得有些嗔怪的語氣,在順從地仰了仰腦袋的少年垂下嘴角前又變得柔軟。
“我又不會跑,去嘛,不然度假就沒意義了。還有很多在一起的機會啊。”
這段時間連半夜都會突然興起給她打電話的五條悟撇撇嘴,鬆開了手,去找旁邊好整以暇看了半天戲的夏油傑。
兩個DK湊在一起,很快找到娛樂方法,開始堆奇形怪狀的沙堡。家入硝子猝不及防,也被拉進了幼稚的比賽中。
宮崎千尋失笑,沒有去湊熱鬧,獨自走到海邊,慢悠悠地挑揀著沙灘上散落的貝殼,不知不覺收集了一堆。
清涼的泳裝自然沒有收納空間,不過她本來也不準備全帶走,只挑了一隻尺寸最大、品相最好的打算送給五條悟。
將其他貝殼灑回沙灘,她正想到此處,忽然被潑了一身水。由於感知到熟悉的氣息,毫無防備的她捏著僅剩的大貝殼一懵,無語又好笑地轉頭去看肇事者。
不知何時結束了“堆沙堡大賽”的少年站在不遠處沒過腰際的海中,已經掬起了第二捧水。
她盯他一眼,摘下水淋淋的遮陽帽,在被潑中前衝進了水中。
為了防備“理想鄉”重啟後的突發狀況,她是練過一陣游泳的,水性相當不錯,此時一入海如魚得水,輕悄迅捷地潛到了五條悟身邊,在他動作前“嘩啦”一聲鑽出海面,回敬似的用遮陽帽盛滿水潑溼了他一身。
溼漉漉的黑髮被她隨手捋到腦後,露出整張白得透明的素淨臉龐。那不斷滑落著透明水珠的肌膚被燦爛日光一照,幾乎暈出珍珠似的朦朧光彩。
原本打算反擊的少年看她一眼,動作忽然頓住。
宮崎千尋沒注意他的神態,一手把溼透的遮陽帽蓋上他頭頂,一手將大貝殼按上他臉頰,又笑著鑽進海中,倏忽遊走了,留下彷彿被人魚甩了一尾巴呆呆停在原地的五條悟。
她從隔了一大段距離的海面游上去,回到沙灘,正好遇見散步的家入硝子。自然而然的,兩人一起沿著海岸走了起來。
拈著沒點燃的煙,家入硝子迎著風看向海天交界處。
“宮崎,你到底在擔心甚麼?”女生語氣清淡,說起的話題卻出人意料,“五條那個笨蛋,已經發愁到隔三差五半夜來騷擾我跟夏油了。”
完全不知道這事的宮崎千尋驀地怔住。
她不自覺反身望了重新跟夏油傑會合、大笑著舉起貝殼說著甚麼的少年一眼,對方的笑容還是一如既往的肆無忌憚又意氣蓬勃,看不出任何陰霾。
呆呆轉回視線,她喃喃:“……這麼明顯嗎。對不起……”
“跟我道歉沒用吧。”
兩人走到一片礁石灘前,拐彎返回。家入硝子轉了轉指間的細煙,視線望向遠處湊在一起的兩個男生。
宮崎千尋也跟著看過去,嘴角一直噙著的笑意淡下,神情惘然。
家入硝子瞥她一眼,點燃細煙,彷彿嘆息似的吐出一口煙霧,咬著煙停下腳步。
“你先走吧,我抽完再來。”
宮崎千尋有些不知所措地前進了幾步,又回頭看。家入硝子淡淡擺了擺手。
遲疑片刻,她低聲開口:“總覺得……現在的每一天,都像做夢一樣。”
海風從背後湧來,吹起她半乾的黑髮。家入硝子微微挑眉,失笑,唇間煙霧被風撕扯著捲上雲霄。
“這種時候,就希望你學一學五條啊。他渾身過剩的自信心勻你一半就正好了。”
宮崎千尋抿唇微笑,平復下情緒:“不是做夢,我明白的……謝謝,硝子。”
――正處於“理想鄉”之中的我,非常幸福。
“千尋――”
五條悟在呼喚她,宮崎千尋踏過漲潮的海浪,拔足向戀人奔去。
與她擦肩的海鷗飛向水天盡頭,那遙遠的海平線上,殘陽正沉入無邊湛藍。
.
由於一貫相傳的風俗,夏季全國各地都有舉行花火大會的傳統,一行人度假的地區也不例外。
大會的地點正好定在了他們酒店所在的海灘,同時舉行的還有小小的祭典。
難得的熱鬧,他們當然不會缺席,於是趁著白天去了一趟商業區,為晚上的花火大會做準備。
說到夏日祭,頭一個想起的就是浴衣。五條家在這邊有相熟的店鋪,五條悟打電話問清楚位置後徑直帶他們過去選購。
目的地是十分有歷史的老店,由於只接高階定製,顯得格外清淨。老闆見他們入內,安排店員接待夏油傑和家入硝子,自己跟在了五條悟身邊,帶著他一件件去看展示出來的新品。
因為定製做得多,店裡現成的浴衣款式比較少,但都很精緻。宮崎千尋被牽著轉了一圈,眼花繚亂,覺得都不錯,可五條悟一直沒出聲。
老闆想了想,招來一個店員問了句:“那件最新的完成了嗎?”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他直接吩咐。
“整理好拿出來,讓五條少爺看看。”
店員悄然退下,很快捧著一件衣服返回。老闆提著衣架彎鉤,展開這件最新完工的浴衣,笑眯眯地比了比手勢。
“請了全國聞名的刺繡大師,花了快半年才製作好。您覺得怎麼樣?”
五條悟看著眼前落日飛霞一般淌下的重工刺繡浴衣,牽著宮崎千尋的手輕輕一帶,將她推上前。
“這件不錯。”他滿意地點點頭,“去換吧。”
乖乖聽話的宮崎千尋跟著店員去穿好全套出來,正低頭整理著遍繡繁花的衣袖,忽然感覺到鬢間一重。
換浴衣時店員順便幫她挽了個簡單的髮髻,此時已經插上了一隻珠釵。
月白色的玉質曇花靜靜盛開在烏黑髮絲間,點綴在它周圍的優曇缽羅花猶如細碎金雨,搖搖晃晃墜下。
五條悟扶正這株永生的“月下美人”,指尖擦過宮崎千尋染紅的臉頰,神采飛揚地笑起來。
“作為交換,也幫我選一套浴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