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被cue到, 阮棉朝千海島島主甜甜一笑,怎麼看都是一副天真無害的幼童模樣。
薛島主捋須而笑, 心想端和真人還挺幽默, 二話不說掏出一串紅珊瑚手串,套在阮棉纖細白皙的手腕上。
“好孩子,這是伯伯送你的見面禮, 拿去玩吧。”
“謝謝薛伯伯。”阮棉心知這是感謝她救了薛妍兒夫婦,大方收下。
本以為是玉虛海特產的漂亮飾物, 不料神識一掃,竟是一個儲物法寶, 裡面塞滿了千海島獨有的靈草礦石等, 靈光四溢,還帶著淡淡海水腥氣。
好實在的老人家呀, 她感覺自己現在立馬掉頭回去, 收穫都比一般人多得多,開心壞啦!
“對了, 薛姐姐他們怎麼沒來?”
“他們啊, 回去路上受了點小傷,正在家中休養,妍兒說她很想再見你一面,可惜這次沒機會了。”
提到女兒女婿, 薛島主眼底閃過一抹憂色, 兩人在離開大漠秘境返回途中, 又遭遇一場伏擊,九死一生才逃回島上。
女婿為了保護女兒金丹碎裂, 藥石無醫, 女兒留在家中照顧, 事實上也是陪伴他走完最後一段時光。
他此行本是為了在大能洞府中尋一絲飛昇機緣,現在卻寧願飛昇無望,也更希望能找到失傳已久的補金丹丹方。
哎,兒女都是債啊,幾百歲的人了依舊讓他這個老父親操碎心。
思及此,再看一眼六歲的阮棉,面對他這個化神期修士絲毫不拘謹,還真是有些不俗之處。
薛島主打完招呼走回千海島的隊伍中,阮雨晴從他身上收回目光,看著阮棉手上的珊瑚手串眼熱。
不是她沒見過世面,正是因為見過,才知道那手串是用萬年珊瑚打造的儲物法寶,裡面肯定還放了其他好東西。
如果站在端和真人身邊的是她,那手串不就是給她的見面禮了?!
她忽然想到傅景軒的懷疑,端和真人——她上輩子的師父,莫非真有甚麼不為人知的來歷,否則為甚麼連化神期修士都主動問候,還拐彎抹角地送禮討好?
娘有秘密,端和真人有秘密,還有誰,還有甚麼是她不知道的?
**
周圍的水流忽然加速,海底出現一個個漩渦,裡面不斷鑽出長相可怖的海獸,見到修士就撲上來咬。
“是看門的海獸,它們牙齒有毒,被咬到會昏迷數日,大家小心!”千海島一元嬰真君提醒,率先迎戰。
阮棉和端和真人也捲入廝殺中,端和真人幾次險些被咬中,都被阮棉及時救下。
端和真人盯著海獸心道:蠢貨,再不咬我我咬你們了啊,鬼才要進去,裡面全是我挖的坑。
海獸暗搓搓吐槽:開玩笑,誰不知道你小心眼,誰咬誰傻。
阮棉只用vo聽了這兩句,抽著嘴角收回了神識,又一隻海獸張牙舞爪地嗷嗷叫著撲上來,作勢要咬消極抵抗的端和真人。
按理阮棉會衝上去幫忙,不料她這次不僅沒衝,還飛速地躲遠一段距離,海獸:“???”
端和真人眼一亮,終於可以昏過去了!
然後就見海獸撲到一半,忽然手腳抽搐,大喊一聲,“救命,我羊癲瘋發作了!”
緊隨其後的海獸低聲我草,心一橫眼一閉,撞在旁邊的海底暗礁上,磕掉了一口毒牙。
後面一隻海獸滿頭問號,眼看著咬人的任務落到自己頭上,它靈機一動,滿是震驚地疾呼道:“哎呀,這海底暗流可真尼瑪洶湧,我竟然被卷飛了!”
邊喊邊用兩隻魚鰭似的手手飛速倒著滑動,眨眼間退出百米。
端和真人:“……”
海獸最高五階,多為二階三階,在場的近百修士不乏境界高、實力強者,很快就平息了這場動亂。
海獸們鬆口氣,可算被打退了,爭先恐後衝回漩渦。
漩渦消失的同時,眾人周身的海水快速向四周圍退去,一座小破廟從海砂中悄然鑽出。
眾修士肅然起敬:不愧是大能洞府,真是返璞歸真啊!
十多個性子衝動、急於奪寶的修士帶頭衝進去,一個照面就被陣法關在小破廟裡,漸漸地失去意識,互相剃度後一起開始念道德經。
小破廟裡時不時傳出他們懺悔的聲音,“我們錯了,私闖他人洞府,委實不道德。”
“竟然以為大能會住小破廟,這是瞧不起誰?我當真膚淺,活該中埋伏。”
眾修士:“……”
正當他們琢磨大能這是何意時,小破廟旁邊,一座富麗堂皇的五進大宅拔地而起,臉頰長有鯰魚須的管事推門而出,手捧一托盤,上面有高高一摞閃爍著寶光的靈果。
鯰魚管事道:“來者皆是客,此方主人特贈貴客薑汁果一枚,服用後方可入內,請。”
眾修士遲疑片刻,吳冕真人給傅景軒一個眼色,示意他這個小輩上去當小白鼠,人情他得。
傅景軒腹誹師父雞賊,好在他前世同樣聽說過這是天外天少主的別院,裡面好東西無數,只要乖乖走流程並無生命危險,這才一副尊師重道的模樣領命而去。
他接過鯰魚管事遞來的薑汁果,當眾服下,半點異常不見,被客氣地請入府中做客。
誰不知道進去得越早越有可能搶到先機?其他人一見,再不遲疑,紛紛湧上前索取薑汁果,囫圇吞下後衝進宅院。
阮棉不著急,跟著端和真人磨磨蹭蹭地上前,她伸手剛要接過薑汁果,半空中斜插來一隻手,一把將靈果搶走。
阮雨晴將薑汁果優雅地送入口中,細嚼慢嚥,而後才沉聲警告阮棉,“誰的東西就是誰的,搶別人的東西早晚要還回來,你懂我意思吧?”
阮棉古怪地看她一眼,“你懂就行了,我等著你還回來。”
“你甚麼意思,倒打一耙?是了,你可不就是這種人,向來如此厚顏。”阮雨晴看了眼禮貌退後,表示不曾偷聽的端和真人,壓低聲音,“聽著,不管你用了甚麼手段,我很快就會查到真相,把你打回原形。”
阮棉也不跟她客氣,“講道理,冰挖走一半變成水,冰破損了,誰是小偷心裡沒點ac數?”
阮雨晴皺眉,數秒後反應過來她在說甚麼,心驚不已。
感情上她絕不相信,這一定是汙衊,是挑撥,她上輩子可是天之驕女,正道之光,怎麼可能是在仙界最為人鄙視的人造靈根?
再說了,修仙界根本沒人懂這些——
理智突然回籠,她想起了孃親識海中的禁制,剎那間毛骨悚然。
阮雨晴狠狠瞪阮棉一眼,甚麼也沒說衝進庭院裡,她覺得自己腦子有點亂,需要點時間來消化。
阮棉不以為意,重新從鯰魚管事手中接過來一枚薑汁果,餘光掃到直播畫面中,站在她身後的端和真人笑容燦爛,以防萬一給他開了vo。
傳音入耳——
端和真人vo:“吃了降智果,這小丫頭就會變蠢一個時辰,只要我不吃,豈不是可以趁機收徒?看三劍那廝還怎麼跟我得意,我徒弟也能三秒成丹!”
果然,這很端和。
為了碾壓來客,先給大家集體降智一波,虧他幹得出來。
阮棉佯裝用衣袖擦淨靈果,從直播畫面裡看著端和真人越過鯰魚管事,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開始飆戲。
一個客氣地道歉,“貴客見諒,剛才那枚薑汁果已經是最後一個了。”
另一人失望地嘆息,“太遺憾了,本來還想嚐嚐——嗷。”
阮棉趁機高高一跳,一把將靈果塞進端和真人嘴裡,滿眼孺慕之情,“真人,棉棉這顆給你吃,我不允許宗主有遺憾,別人有的你也有!”
端和真人:“……”謝謝你啊。
我是真的會謝。
**
大能洞府一共五進,每一進都是正房三間,另配有東西廂房,先進門的修士們只覺得這宅院中處處都是大智慧,觀之受益匪淺。
“快看,這張匾額上書寫:苦海無涯,別回頭,會嗆水!真是警示名言,讓我等在修行中少走了多少彎路!”
“這句石碑上的題詞更加深奧:論如何立於不敗之地?不接受任何人的挑戰即可。真是世間少有的大智慧,受教了。”
說著,這兩人竟先後原地打坐入定,細細品悟。
相似的讚美聲在宅院的各個角落響起,阮棉拉著中了降智debuff的端和真人,一路穿過充滿“大智慧”的前四進院落,在第五進時畫風終於開始變得不同。
眼前的庭院中,中間赫然是一座刀山,後面連著一片火海。
旁邊的指示牌上寫著規則:只要不借助外物,能憑自身實力透過刀山火海,便可在正房三間屋子裡各取走一件寶物。
此時,包括千海島薛島主在內的兩位化神修士已經徒步走上刀山,後面還跟著幾位元嬰真君,以及吳冕真人和阮雨晴、傅景軒。
刀山的刀是問心刀,每一把都直戳要害,狠狠扎心。
火海的火是黑心火,專門燒所有人的儲物袋和儲物法寶,將裡面的東西通通燃成灰燼。
阮棉目送男女主一臉慨然地跳坑,氣定神閒地拉著端和真人從旁邊的走廊繞了過去。
——沒借助外物,靠兩條腿走的,透過√
在刀山火海中苦苦掙扎的修士們:“???”
阮棉拉著端和真人進入正房,左邊一間滿屋子百年份、千年份的靈草,她問:“我拿甚麼好?”
“呵呵,天真,你問我我就會說實話嗎?”籠罩著降智光環的端和真人叉腰大笑,指著牆角里一株孤零零的雜草,“除了我沒人認得出,那其實是星河草,靈田中種上一棵,所有靈草都將無視環境,不需要特意養護就能茁壯成長!”
阮棉飛速去挖出來,丟進儲存空間,看著無聊到在湖中游來游去的睡蓮躥到岸上,將星河草種下,又給它丟了一顆補靈丹。
這次它沒嚇跑,接住後小口小口咬著,心情不錯的樣子。
阮棉會心一笑,拉著端和真人直奔右側的屋子,看著堆成小山的法寶重複同一個問題,“你覺得哪個好?”
“哈哈,都是不用不知道,用了後悔一輩子的好東西,專門給這些小偷準備的。”頓了頓,他嘿嘿低笑,“想不到吧,天外天唯一一塊星月礦石被我拿來墊桌角啦。”
“想不到想不到。”阮棉立刻找到這塊礦石,瞳孔一緊,“皮皮,你覺不覺得,它跟伏魔礦石彷彿是失散多年的孿生兄弟?”
“不能說長得很像,只能說一模一樣。”系統語氣沉痛地回答,它替端和真人痛。
一轉眼,星月礦石也被丟進儲存空間。
睡蓮接住後看清是甚麼,很是愣了一會兒,“難怪沒空來看我,她看起來好忙,剛洗劫完鬼市又去洗劫天外天。”
“那位少主好像有點小氣,不會為難她吧?”
“如果我可以早些睡醒,提前洗劫了天外天,她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它捧著臉認真地自我檢討。
阮棉沒聽到睡蓮的碎碎念,為了趕在降智光環消失前溜之大吉,她已經拉著端和真人站在正屋,指著幾排書架上的古籍問:“哪個是你的傳承?”
端和真人表情微妙,“全都是,誰也跑不掉。”
阮棉上前一看,《天土亢術第一式》,《天土亢術第二式》……《天土亢術第一千零一式》,她拿了一本塞給他,“好好學,都是知識。”
“哼,小狐狸,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挖坑給我跳。”端和真人高深莫測地笑了笑,淡然接過冊子, “跳就跳,我學得可快了我跟你說。”
作者有話說:
感謝小可愛們支援鼓勵,我爭取9:00再更一章,最遲零點前,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