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府待客的正堂中, 一瞬死寂。
在玉虛修仙界,老牌修仙家族是僅次於仙門的勢力, 比小門小派還要強盛些, 其中裴、慕容、傅是公認的三大姓。
往前數個一兩百年,阮家也曾躋身四大修仙世家之一,可惜後輩的靈根資質越來越差, 漸漸沒落至此。
身為家主,阮澤茂不過築基後期而已, 跟其他三家元嬰期的老祖宗沒法比。
今日三大姓的家主一同來訪,主要是為了阮雨晴手中的改良版極品補靈丹, 阮家放出訊息有意出讓丹方, 他們自然不肯錯過。
這也是阮雨晴的意思,手裡沒錢的滋味她真是受夠了。
她一來就成了今日的主角, 眾星捧月, 只是沒想到禮儀從未出錯的母親,剛剛就跟中邪一樣, 發出那麼古怪的聲音。
“娘, 你怎麼了?”阮雨晴面帶擔憂,上前扶住寵妾。
“沒事,我沒事,喉嚨忽然不大舒服, 讓各位見笑了。”寵妾擺手示意阮雨晴不用管, 兀自心驚。
她剛剛猶豫了, 想著要不要跟親生女兒和盤托出當年的事,免得她不知內情想左了, 行差踏錯坑了自己, 沒想到才一想到背後那人的名字, 下意識就嗶嗶出聲。
聽說仙界之上有神界,神界裡的神一旦被人唸到名字,立刻會有所感應。
難不成連仙界的仙人也有這個本事,察覺她起了洩密的心思,於是用那種玄奧的手段予以警告?
她一陣陣心慌,壓下了和女兒傾訴的欲.望,總之這件事都是為了她好,據說阮棉氣運不俗,只要按部就班地修煉,一個飛昇穩穩當當。
說到底,若非阮澤茂娶了阮棉的娘,慕容家又怎會允許她下嫁已經日暮西天的阮家?阮棉那位——
刺耳的“嗶”聲再次響起,阮棉下意識皺眉,無意中發現阮雨晴垂著頭神色莫測,轉而對她使用vo功能。
重生的女主,肯定也有不少劇透的內容。
女主的心聲隨即入耳—
阮雨晴vo:“娘這樣子,分明是被大能在識海中下了禁止,和我當初在仙界見到的一模一樣,她到底瞞了我甚麼?”
阮雨晴vo:“不管了,總之天外天少主的海底洞府現世,我一定要去拿到其中的傳承,多給自己一份保障,絕不能像上輩子那樣,死得不明不白,憋屈透頂。”
阮棉暈過兩次,有了經驗,神識剛一感到疲憊立刻收手。
“靈根,奪運,慕容家在仙界的老祖。”她慢慢嘀咕著,思路一點點理順,“皮皮,你還記得和張千山打架的那個慕容闕嗎?他幫貴人在玉虛界做事,讓張千山不齒,總覺得事情連起來了。”
“宿主不生氣嗎?奪運不管放在哪裡都是逆天邪術,他們竟敢這麼對你,太過分了。”
“確實有點心疼原主,這麼小就被這麼算計,希望她下一世投生在一個幸福的家庭,可以當個團寵,快快樂樂長大。”
“宿主自己也要提防幾分,雖然不知道他們到底在圖謀甚麼,但只要沒成功,肯定還會對你出手。”
“放心,不管誰來,一起捲了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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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山留宗,阮棉察覺山頂上那位回來了,心中一動。
千海島的薛妍兒反覆強調此行危險,建議她找個高境界的人隨行,把身邊的人扒拉一圈兒,還有比端和真人境界更高的嗎?
況且聽阮雨晴的意思,那還是他自家的別院,拉著洞府主人,跟一群人闖進自家尋寶,越想越好玩。
她立馬邁開小短腿跑上山,如今修為高了,身形敏捷如脫兔,眨眼的工夫就見到了謙謙君子般的宗主。
“真人,你去哪兒啦,棉棉好想你。”
哈哈哈哈,到底被星河衝到哪個犄角旮旯去了,這麼久才回,說出來讓我高興一下!
端和真人寡淡的眉一抬,以拳頭抵唇輕咳兩聲,“來得正好,本宗主有事和你商量。”
他不著痕跡地岔開話題,指了指山谷間的一縷黑煙,“聽到動靜了嗎,你姜師妹又炸爐了。”
阮棉一頭霧水,“然後呢?”
“你已經是個五歲的大人了,咱們聊點成年人都懂的話題吧。”
“???”腦袋裡這是進了多少星河水啊!
阮棉目光微妙,一句變態就要脫口而出。
端和真人翹了下唇角,“按照仙門規矩,每宗每月都要開設佈道堂,傳授本宗擅長之道,凌霄真君剛和我說,靈山一事願賭服輸,各宗作罷,但佈道堂咱們也須開起來,免得被人詬病。”
“……”阮棉懷疑他故意的,但她沒證據,“真人,你該不會是想讓我負責吧?”
端和真人笑了笑,“我知道這個任務太為難你——”
“一點也不,只要其他宗的人敢來學,我就敢教,作為交換,真人陪我去一個地方可以嗎,聽說有點危險,我想來想去,身邊找不出比真人更可靠的前輩了。”
端和真人默了默,“小狐狸,你是不是聽說海底洞府的事了?”
阮棉一臉崇拜,“真人訊息好靈通呀,不愧是全宗上下唯一一個我信得過的同伴!”
端和真人抽了下嘴角,沒說答應也沒拒絕。
當他聽不出來麼,全宗上下一共就他們倆,根本沒別的選擇。
想到老對手三劍星君都有了愛徒,還那般出色,他忍不住循循善誘,“我認識一個能幫人修補靈根的醫修,可惜脾氣極為古怪,只要你拜我為師,我便舍了面子替你去尋他來,如何?”
“不如何。”阮棉頭搖得撥浪鼓似的。
她現在這樣挺好的,一來能麻痺未知的敵人,二來她打算一步到位鍛造冰靈體,眼下只差伏魔礦石就可以開始秘密進行了。
當然,跟端和真人又是另一番說辭,“怎麼能因為我就讓真人舍了面子,我做不到,我寧願不修補靈根!”
端和真人:“……”
他神識一掃,發現她一聲不響竟然築基中期了,也不知到底藏著甚麼秘密,好奇地抓耳撓腮。
“咳,既然如此便罷了,說說佈道堂的事吧,你打算教各宗弟子甚麼?”
阮棉想起她答應有時間帶著姜師妹一起煉丹,但她忙得各界跑,一直沒空,於是道:“先從煉丹開始教。”
端和真人一下想到那個叫哆啦A棉的小姑娘也是煉得一手好丹,速度之快品質之高,連他都為之驚豔,頓時心生一計。
“我前兩天見過一個和你同齡的小姑娘,三秒成丹,二紋仙品,若是成為我的徒弟,你自然也可以做到。”
小孩子之間最愛比較了,只要激起她的好勝心,不愁收不到乖徒!
阮棉還沒笑,系統已經在她識海里笑開了,“哈哈哈宿主,他真好玩,拿你刺激你自己!”
她想了想,默默掏出紅泥小丹爐,唰唰唰扔進去一堆靈草,“真人你看,是這樣嗎?”
三秒,成丹,仙品,二紋。
端和真人:“……”
“怎麼做到的?”現在的小姑娘都這麼可怕了嗎!
阮棉狡黠一笑,繞了一圈又繞回最初的話題,“你陪我去海底洞府歷練,我就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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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棉說到做到,次月初一真的在山留宗開設佈道堂,講師就是她自己。
傳道受業解惑,來聽課的各宗弟子為了表示尊敬,從此都要對佈道者行師禮,一聽山留宗是五歲的大師姐出馬,各宗弟子那麼想進靈山修煉,愣是沒人敢來。
如果教陣法,或許還有一批曇花秘境的弟子相信,煉丹就……
不過出於感激,誰要是在外頭嘲笑說風涼話,肯定要被群起而攻之,阮棉聽說也不在意,就帶著姜曉曉一起煉丹。
月初一次,月中一次,轉眼就到了海底洞府現世之日。
端和真人最終還是跟阮棉來了,不僅他,仙門其他八宗的宗主和長老也各帶著一個得意弟子,另有三大世家和千海島諸人。
劍宗的吳冕真人帶著傅景軒、阮雨晴兩個前途無量的單靈根徒弟,被相識的道友一陣羨慕。
他得意地掃了素來不和的端和真人一眼,像是在嘲笑他身邊那個不過是個廢靈根,被他耍手段堆高的修為,忒不要臉。
端和真人瞪回去,兩人打著眉眼官司,就見千海島的化神期島主主動過來跟端和真人打招呼。
“端和小友,聽聞你宗這個小弟子,年僅五歲就已經是築基中期修為?”
哪怕聽女兒女婿說了不下十遍,他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端和真人搖頭輕笑,“並不是,哪有那麼小。”
千海島島主瞭然,這才對嘛,這個修為至少五十歲還差不多,他一眼掃過阮棉的骨齡,愣住。
端和真人的聲音幽幽響起,“昨天是這孩子的生辰,她今天已經六歲,是個成熟的大人了。”
作者有話說:
感謝所有小可愛澆灌!麼噠,明天再加更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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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天打疫苗第三針,發燒一天,寫得急見諒,麼麼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