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和真人沒說謊, 他學東西的確可快了。
距離薑汁果失效還有兩刻鐘,他愣是在這麼短的時間裡, 把《天土亢術》從第一式學到第一千零一式。
折磨x1001。
在此期間, 好不容易捱過刀山,被火海一朝送回解放前的修士們衝進屋,火速在左右兩間側房選了靈草、法寶收好, 學他的樣子人手一冊,打坐修行。
每一冊典籍都將學習者帶進一個傳承空間, 需要透過內設的考驗方能離開,於是他們有幸掉進少主大人的陷阱裡, 箇中滋味酸爽極了。
阮棉也不搞特殊, 閉目打坐,閤眼看仙界頻道的符師授課。
這些仙師各有特色, 教煉丹的女仙師認真敬業, 男陣法師囉嗦愛划水,這次依舊是位男仙師, 特點就是沒耐心。
他每次符文繪製一半就喊累, 休息完心血來潮,直接開始教下一種符籙的製法,然後重複上述操作。
三天過去,阮棉學會了幾十種半張符籙的製法, 下半張全靠自己推衍摸索, 因為長時間集中刷劇, 餘額又被花光。
充值10塊中品靈石,獲贈一層築基中期修為, 她周身靈光一閃, 氣息越發凝實。
“回去後得努力賺錢了, 照現在的升級速度,十歲飛昇不是夢。”
“目標是充值一條靈髓礦脈,升到至尊vip會員,宿主加油!”
正說著,掉坑的修士們終於陸續爬出來。
阮雨晴睜開眼回過神,想起自己被關在一片果園裡數果子,知道自己被騙了,鬱悶得要死。
見其他人似乎都有所收穫,正在激動地交流心得,為了面子她咬咬牙,加入了“道友感覺如何?”“沒錯我也受益匪淺”的誇誇大軍。
呆坐了三天的端和真人瞥了眼這些裝模作樣的修士,心裡的鬱結總算消減三分,再一看阮棉也才從打坐中睜眼,心氣越發平和。
難得坑到小狐狸一次,再苦再累,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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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原路返回,路遇了對著字畫、石碑參悟三天,自稱快要悟道的人,又是一番讚不絕口。
在鯰魚管事肉痛的表情中出了大門,隱隱懷疑自己被涮了的修士們又覺得自己多心,瞧那隻鯰魚精的樣,估計府內損失慘重。
就是不知道誰這麼好運?
他們彼此打量片刻,在彼此眼中看到同樣的“要不要打劫”的目光,飛速告辭離開,一分鐘不想多待。
留下的人迅速減少,阮棉拉了拉晚一步走出來,表情如喪考妣的端和真人,關心道:“真人,你怎麼了?”
剛剛才反應過來,自己親口指出星河草和星河礦石的端·大冤種·和:“……”
他心痛啊,嗷嗷地痛啊!
“站住,你就是山留大師姐,阮棉?”
人走得差不多時,最先離開的裴家人忽然折返,為首問話的中年男修一雙吊角眼,像極了在曇花秘境被氣死的那位裴二少爺。
阮棉還納悶裴家怎麼一直沒動靜,原來是在等時機。
千海島那位化神島主走了,看不起端和真人是個金丹期,以為她沒靠山了是吧?
她迅速看了眼這位裴二老爺的劇情回放,發現他前段時間也不是沒出手,而是幾次行動都被裴信父子找藉口破壞掉,這次也是,他先把那兩人誆走才帶人回來劫殺。
不過,要讓他失望了。
阮棉看向裴二老爺身後,一陣水波動盪,察覺不對的裴信父子倆疾行而至,吳冕真人最愛看端和真人笑話,也帶著傅景軒、阮雨晴留下圍觀。
裴二老爺這三天被那《天土亢術》折磨得脫了好幾層皮,正是急火攻心,見狀不管不顧地衝向阮棉,被築基大圓滿的裴信攔下。
叔侄二人雙雙撕破最後一層親情的遮羞布,當眾激戰,裴信親爹替他擋住來自裴二老爺爪牙的偷襲,瞬間攪得海水渾濁一片。
交手幾十個回合後,裴大老爺的護衛忽然反手一刀,刺進他丹田,本就裂開的金丹徹底一分為二。
噗。裴大老爺一口血染紅了附近的海水。
“爹!”裴信衝過去,後背捱了裴二老爺法寶一擊,同樣吐了口血。
“裴師弟,入陣!”阮棉大喊一聲,同時啟用她快速佈下的防護陣,裴信抱著重傷瀕死的父親及時衝進來,雙雙撲倒在海底的泥濘中。
“信兒,爹不行了,切記不能讓裴家落入你二叔手中,他心術不正……咳咳。”
“爹,你撐住,你不會有事的,有大師姐在,你一定會沒事!”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沒到傷心處,裴信轉過頭,掛著兩條寬麵條淚。
“大師姐,嗚嗚嗚,大師姐……”
阮棉差點以為裴師弟被陸師弟上身了。
“放心,伯父不會有事。”卷王不能說自己不行!
裴二老爺帶著十幾個手下瘋狂攻擊防護陣,想要破陣而入,將仇人除之後快,和陣外的激烈相比,防護陣內頗有些歲月靜好。
阮棉掏出紅泥小丹爐,凡火點不著,龍靈見狀噗呲吐出一簇黑色的火苗,順利點燃。
阮棉:“!”
原來它不止會吃地火泉眼,還會往外吐火苗,發了發了。
暫時沒空細問,她趕緊收回思緒,回憶著女丹師提到過的補金丹丹方,手指靈巧地處理靈草。
步驟就是——
一股腦兒全扔丹爐裡,靈泉水一加法訣一打,成丹。
不過只有陣中人看的是這樣一副無比隨意的煉丹畫面,陣外的人看到的,卻是她一本正經地挑選靈草洗淨,萃取靈液等艱難過程。
端和真人看著她不知何時佈下的幻陣,眼底發亮。
既然忽悠不到徒弟,實在不行他就拜師算了,剛好那哆啦A棉也是三劍星君的師父,他比不了徒弟,比師父還不行嗎?
——越想越覺得,是個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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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外,阮雨晴看著幻象裡的一幕幕,不由輕哂,“她難道想煉製補金丹?在佈道堂授了幾次課,還真當自己是丹師了。”
吳冕真人想起她的煉丹天賦,隨口一問,“徒兒手裡可有補金丹的丹方?”
阮雨晴沒有,但她會偷師啊,畢竟當了一輩子的丹師,技藝也不是吹的。
剛好看完陣中阮棉的整套法訣,她當即點頭,“有的,師父。”
“太好了,正好為師想跟千海島薛島主討一樣煉材,你快幫為師開爐煉製三顆。”
阮雨晴肉痛一下,咬牙答應,“好,師父稍等。”
又不給她出靈草,臉真大,要不是為了飛昇後沾光,誰要這麼雞賊的師父啊!
她只能慶幸剛好那幾種靈草自己都有,當即讓傅景軒護法,她也開了一爐,一裡一外,看起來像在跟阮棉打擂臺。
吳冕真人為了邀功,立時給薛島主緊急傳訊,這位化神期島主激動得不行,僅用一炷香的時間,竟然帶著女兒和已然迴光返照的女婿趕了回來。
“別說一樣煉材,便是要我畢生的積藏,我也絕無二話!”化神期修士一言,駟馬難追。
吳冕真人一顆心怦怦跳,傳音催促阮雨晴,“快,機不可失,屆時必定少不了你的好處,千萬別被裡面那丫頭撿了便宜。”
“師父放心,煉丹是徒兒的強項,絕不會輸給任何人。”況且她看得清清楚楚,阮棉用錯了一個指法,她必輸無疑。
兩人“同步”煉丹,裴二老爺也趁薛島主無暇他顧,繼續攻擊陣法。
半個時辰後,只聽嘭一聲,海底炸出一個深坑,阮雨晴在收丹的緊要時刻炸爐了,師徒三人全都炸得焦黑。
“成了,成丹了!”阮雨晴看到手中保住的唯一一顆補金丹,高興得哈哈大笑。
哪怕只是下品,這也是修仙界已經失傳的丹方,不僅能幫薛島主的女婿吊住這條命,還能換得他畢生的積藏!
因為炸爐的衝擊,被攻擊許久的防護陣也啪嚓一聲碎裂,露出了裡面的阮棉、端和真人,以及生龍活虎的裴信父子。
“怎麼可能,你金丹都兩半了,怎麼還沒死?!”裴二老爺驚呼一聲,被裴大老爺父子二人迎頭猛打,裴家人再次戰成一團。
這一次,明顯是裴信和他爹穩穩地佔了上風。
眼見阮棉狡猾至極,已經跑到薛島主女婿身邊給他喂下一顆補金丹,阮雨晴心道不妙,急忙捏著手中的下品補金丹衝到薛島主面前,“前輩,這是您要的丹藥,還請您兌現承諾。”
她不是不怕,而是篤定面前的人不會給自己留下這種破綻,他日飛昇時,極易被雷劫反噬。
薛島主二話不說將拇指上的儲物戒指擼下來,丟給阮雨晴,接過她手中的下品補金丹,毫不猶豫地丟掉。
開玩笑,女婿剛吃的那顆上有金色紋路,兩道!他瘋了,才給他接著喂毒!
阮雨晴尷尬片刻,轉頭捧著儲物戒指,獻寶似的送給吳冕真人,惹得吳冕真人激動得熱淚盈眶,眉心的紅痣越發耀眼。
“辛苦雨晴愛徒了,想要甚麼儘管說,哈哈哈。”吳冕真人大方地許諾,神識探入儲物戒指,緊跟著表情抽搐。
“為甚麼是空的,化神期修士一輩子的積藏呢?”
看著女婿起死回生,和女兒抱頭痛哭,薛島主感動得老淚縱橫,回過頭哽咽道:“許是,在火海里燒沒了吧?”
吳冕真人:“……”
裴二老爺戰敗身亡,薛島主一家離開,海底只剩下一臉黢黑的師徒三人,哇哇哭得好大聲。
聽著這動人的背景音,端和真人揹著阮棉飛出海面,回頭看她一眼,嚴肅道:“小狐狸,我想好了,你今天必須給我個名分。”
阮棉:驚!
“現在你只有兩個選擇,要麼給我當徒弟,要麼,哼哼——”
“收、我、為、徒。”
作者有話說:
感謝四個小天使澆灌,今晚理大綱,晚安啦,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