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親我試試◎
這是沈京顏第一次主動親人,之前和顧秋交往的那些年裡她也從未主動過,偶爾的親熱都是很被動的接受,其實腦子裡那根弦始終繃著。
但今天,她居然主動親人了。
親完江白程那一口,故作淡定的嫌棄他之後沈京顏就飛速的轉過身‘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下意識的捂住臉。
她自己都難以置信,這居然是她能做出來的事情。
離譜,可離譜中還帶著一絲爽快。
比較鬧心的就是,江白程還在她家門後面不依不饒的敲門。
那傢伙聲音中帶著顯而易見的驚喜:“以眼還眼以牙還牙,囡囡,你以後也這麼幹麼?”
那他可賺大發了。
沈京顏翻了個無聲的白眼,想了想才問他:“你這次帶安神香了麼?”
她是在諷刺,但江白程假裝沒聽出來,聞言歡天喜地的應了一聲:“沒有哦。”
。
無語。
沈京顏懶得再和他扯皮,說實話,這兩天發生的一切都很瘋狂,她需要好好地想想。
慢悠悠的蹭回了沙發上,沈京顏抱著膝蓋想了半天,給景以回了條資訊:[我按照你說的做了。]
景以很迅速的回了一個問號過來,顯然不明白她在說甚麼。
沈京顏:[你說得對,我要當感情中的主宰者。]
而非跟從者,或是被氣的跳腳卻無能為力的人,就是這樣。
既然江白程已經註定不會放過她了,那她總不能坐以待斃。
她沈京顏不缺鼻子不少眼睛,是個齊整的人能養活自己,即便面對的是江白程那樣的豪門公子哥兒也不缺斤少兩,不應該感到自卑或者想太多。
這場鬧劇無論最後怎麼收尾,都應該由她來定。
又和吱哇亂叫的景以說了一會兒才掛電話,沈京顏收拾了一下屋子,把客廳和洗手間的垃圾袋系起來準備下樓丟掉。
然而一開門,就看到江白程還沒走
身高一米八三的男人屈尊坐在樓道里一個矮凳上——是沈京顏偶爾在外面換鞋放的小凳子,又矮又小,他坐上去就像大人偷坐孩子的玩具車一樣,從頭到尾都寫著‘不匹配’三個大字,一雙長腿支楞八翹,沒有地方擱一樣。
江白程似乎是在低著頭想事情,聽到身後的門有動靜就轉過了頭,然後,正好對上沈京顏訝異的眼睛。
“出來啦?我還在想你甚麼時候會出來?”男人看著她,認真的說:“做好了等到明天早上你上班時候再出來的準備的。”
“……”沈京顏沉默片刻,輕輕提醒:“明天週末。”
江白程愣了一下,隨後有些自嘲的一笑:“我是開心的昏了頭了。”
連這個都能忘。
沈京顏有些不自在的偏過頭去,語氣生硬:“你幹嘛不敲門?在這兒裝可憐。”
她為江白程這堪稱‘溫柔’的舉動感到彆扭,不管是誰一直誤解的‘大惡霸’忽然搖身一變成為同樣無辜的‘好人’,也都會感到彆扭的。
江白程理解,所以他不敲門。
“我在這兒好好想想啊,覆盤一下囡囡為甚麼會主動親我。”江白程輕笑,說的善解人意:“順便讓你也想想。”
“那你就在這兒想?”沈京顏覺得離譜,皺了皺眉:“幹嘛不回家去想?”
“不回去。”江白程頭搖的像撥浪鼓:“怕回去發現自己在做夢。”
他話說的雖然固執,但語氣中卻流露出一絲帶著欣喜的落寞。
從認識沈京顏,到這麼多年的蟄伏,算計,又到現在的死纏爛打……他就像一條毒蛇一樣,都已經冬眠了快七年的時間了。
直到今天,才得到公主主動的一個吻,他能不覺得像做夢麼?
沈京顏捏著垃圾袋的手指不自覺的收緊,看著江白程若有所思的琥珀色瞳孔,眯了眯眼。
是甚麼樣炙熱的感情,才會讓這麼一個天之驕子患得患失,放下一切尊嚴只為她——她身上沒有寶藏和密碼,她只有孤零零的一個自己。
而江白程不斷強調他喜歡的,就是自己這個人。
沈京顏不自覺的想到以前的很多事情,她有記憶後就從來沒見到過媽媽,問過沈復他也只是淡淡地說了句:“你媽不想和咱過了。”
母性是天生的,是最無法割捨的一種情感,可是她母親不愛她。
她性情孤戾,就像茅坑裡的石頭一樣又硬又臭,從小到大朋友就不多,高中時更是被卓怡為首的一幫人帶頭針對,每天都活的很艱難。
那個時間段,沈京顏做甚麼都是錯的,都能被卓怡和她的走狗抓到小辮子,然後更加陰陽怪氣的對待他。
“沈京顏,你知道為甚麼一個幫你的人都沒有麼?因為你沒有朋友。”濃妝豔抹的少女把她堵在溼漉漉的衛生間牆角,細長的指甲掐著她的臉,冷笑道:“沒有人喜歡你,沒有人愛你,你這狐媚子的臉天生就是來克人的。”
卓怡就是因為她的臉才討厭她,然後因為沈京顏不肯屈服的性格更加討厭,所以才會處處找她的麻煩。
她覺得沈京顏只要在實驗裡一天,和她一個班級一天,那所有的目光都是沈京顏的而不是自己的,這種天生吸睛的模樣太招恨了,她沒有而沈京顏有,所以卓怡無比嫉妒,嫉妒到整個人都快扭曲了。
但沈京顏卻記住了卓怡那句話——沒有人愛她。
連親生母親都一出生就拋棄了她,也許她真的在被詛咒。
除了沈復……但沈復是對她無條件的天性的愛,他是她爸爸,景以是相處多年才擁有的唯一一個好友,而江白程又是為了甚麼呢?
沈京顏得到的所有資訊都是江白程惦記了她很多年,為此甚至不擇手段的算計,變態一樣,可他為甚麼喜歡她呢?
這種近乎不講道理的熾熱愛意讓沈京顏覺得茫然又可怕,可是從心底裡,卻又覺得有一絲期待。
縱然是飛蛾撲火,註定不會有好結果,她也期待這樣的感情。
沈京顏看著冷心冷肺甚麼都不在乎,實際上那是生活強迫著她假裝不在意一切,如果能靠在一個人身上偶爾肆意妄為的話,誰會想要一直一個人孤零零的堅強啊?
於是沈京顏抿了抿唇,對小矮凳上的男人說:“你起來吧。”
江白程靠在牆上,眨了眨眼像是撒嬌:“腿麻了,起不來。”
邊說邊對沈京顏伸出骨節修長的手——他這明擺著是順杆子爬,但後者思索兩秒,還是決定把他拽起來。
畢竟江白程在這矮凳子上窩了快一個小時,理論上的確是存在腿麻腳麻的可能性的。
只是江白程如果那麼乖的話,就不是他了。
他藉著女孩白嫩的小手很輕鬆的就站了起來,然後順勢把她拽到懷裡。
沈京顏手中提著的垃圾袋隨著他的大動作被迫掉落在牆根那裡,她有些無奈道:“你不是腿麻了麼?”
“撒謊的。”江白程輕笑,說的很不要臉:“我又不是第一次了。”
的確,騙她他都快成習慣了。
沈京顏沒甚麼掙扎的被他攬在懷裡,一雙桃花眼看著樓道頂部一閃一閃的聲控燈,聲音有些空靈:“江白程,你為甚麼喜歡我?”
這是她之前一直沒有問過的問題,因為她一直不屑於他的喜歡。
而現在……她是真的有點好奇了,所以就問了。
這也是江白程一直期待沈京顏問的問題,畢竟她一直不問的話,自己的喜歡好像毫無價值,因為都引不起當事人一點點的好奇。
他腦子裡為這個問題預設了很多種答案,但又感覺無論怎麼說都太複雜了。
畢竟他對她是一見鍾情,之後每一次見到她就都感覺很喜歡,而這種看似浪漫的回答在這女人眼裡只會顯得很不現實,所以還不如說的通俗一點。
於是江白程眨了眨眼:“見色起意。”
“哦。”沈京顏覺得這答案有點好笑:“江總是開娛樂公司的,沒見過比我好看的麼?”
見色起意,像他們這樣的人最不缺的就是名利場見識過的皮相色相了吧。
可江白程想也不想的就回答:“沒有。”
當然沒有,就連星程裡斂過來那些有名有姓的小花,身上或多或少也都有她的影子,但贗品怎麼可能比得上正品?
沈京顏問完這句話也不合時宜的想到了姜卿,還有她說的那些話,還有嚴緲之類據說和她有一點點相似的那些娛樂圈明星……
她原來只注意到這些是江白程的變態行為,卻沒意識到,這些變態是因為喜歡她。
如果拋掉偏見呢?拋掉那些本來就錯誤的偏見?
沈京顏思索片刻,忽然伸出兩隻手到江白程的大衣口袋裡,在後者訝異的目光中仔細翻了翻,像是在翻找東西似的。
“原來你這次沒騙人。”口袋裡空空如也,沈京顏笑笑:“是真的沒帶安神香。”
看來她還是很在意這個事情。
江白程忍不住笑了,又低頭親了下她:“沒帶,現在有感覺麼?”
他用吻來試探她,一再測試她的底線。
沈京顏怔了怔,然後眯了眯眼。
她仰起頭,直視著江白程含著滿滿笑意的眼睛,輕聲道:“你再親我試試。”
這話不是威脅,不是警告,而是真的要他親自己試一下。
不光是江白程,沈京顏自己也想知道自己的底線究竟在那裡。
而她的念頭,似乎都已經被男人洞悉了。
“其實我早就不帶那玩意兒了,你根本不抗拒這些。”江白程從善如流的吻了一下她的嘴唇,接著說:“你要想試試自己能承受到哪一步……應該試試別的?”
沈京顏:“例如呢?”
江白程修長的大手摩挲著她線條清瘦卻嫵媚的腰線,長臂用力將人抱進了屋內。
他像是生怕沈京顏反悔,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直接將女人抱到沙發上壓在身下。
一個拳頭的距離,江白程執起她的手碰到自己胸口,教她:“幫我解釦子。”
沈京顏手腕有些僵,皺了皺眉。
他清冽的氣息在耳邊縈繞顯得十分溫熱,從耳垂蔓延到渾身每一個細胞,每一個毛孔,都讓人覺得微癢的同時酥酥麻麻的。
這就是……魚水之歡的前奏麼?
沈京顏從來沒想到有朝一日她會這個樣子——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可她如果不願意,誰能強迫得了她呢?說到底,還是自己有一顆大膽想去嘗試的心臟罷了,蠢蠢欲動。
“例如的就是這個。”江白程笑著在她耳邊輕聲說:“我教你,你學著就行,不會疼,也不會想吐的。”
作者有話說:
吃肉or不吃肉?
這是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