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有錢且非常專情的神經病◎
深夜。
沈京顏躺在床上,纖細柔軟的身子無意識的蜷成一團,是一種夢中自我保護的狀態。
她睡得並不安慰,腦子裡都是混亂的夢境,偏偏亂七八糟風馬牛不相及,到最後也捋不出來究竟在做甚麼夢,只是睡的很累,瘦長的腿不自覺的摩挲著身上的被子。
放在枕頭旁邊的手機‘嗡’的一聲震動時,不大的聲音也輕易就把人驚醒了。
沈京顏身子抖了下,像是無知無覺間的‘激靈’,半晌後才睜開眼摸到手機,慢吞吞的坐了起來。
而打電話的人更為執著,她半天沒接,那電話也一直沒掛,黑暗中分外刺眼的螢幕上赫然是顧秋的名字。
大半夜三點鐘打電話過來,神經病。
沈京顏麻木的看了一會兒,動動手指接了起來。
“阿、阿顏,你怎麼才接電話啊?哈哈。”對面顧秋的聲音很響,帶著一股子醉醺醺的搖晃感,顯然是在這大半夜的喝大發了就直接給她打過來了。
她以前又不是沒見過他喝醉的樣子,沈京顏皺了皺眉:“沒事我就掛了。”
“別、別掛啊,跟我說說。”顧秋在那邊笑的喘個不停:“你問江白程那老陰b了麼?他怎麼說?”
……
好傢伙,這是‘爆料’完之後還不忘驗收結果啊?真是覺得她是軟柿子都過來捏了。
沈京顏心頭火起,大半夜被吵醒後的那一絲疲憊都給氣沒了。
“顧秋。”她冷冷道:“以後別再打電話給我。”
說完,她就立刻結束通話後把顧秋的手機號徹底拉黑了。
分手之後還能做朋友甚麼的都是笑話,她和顧秋戀愛的過程可能沒那麼深刻,但分手的場面卻是轟轟烈烈,或許自己早就應該把他拉黑。
但是,之前誰不是想著或許還能體面一點呢?
沈京顏本來就稀鬆的睏意更加所剩無幾,她喉嚨乾渴的厲害,摸黑爬到床邊開了床頭燈,隨後在昏暗柔和的燈光下輕輕下了地,準備倒杯水喝。
之所以輕輕的,是因為不想把貓窩裡的主子吵醒還得哄她,不過貓這個生物向來沒有作息規律,咪崽還是醒了,追著主人跑來跑去,肉爪子一夠一夠的。
沈京顏倒了水坐在椅子上,咪崽就靈巧的跳到她膝蓋上,隔著薄薄的睡裙一層一層。
她喝了口水,細長的手無意識的擼貓,感受著掌心裡小動物柔軟的皮毛和貓身上自帶的‘呼嚕呼嚕’聲,突然覺得這溫熱的,活物的氣息,竟是這黑夜裡唯一能給人‘生’的溫度的感受。
她以為自己不會怕黑了,但偶爾還是會怕寂寞。
溫熱的觸感讓沈京顏不自控的就想到下午的時候,她在江白程辦公室裡,被男人拉著手扣住腰的感覺。
那個時候……江白程修長的手指,骨節,也是這種活物的溫度。
她對別人的觸碰很敏感,大概是因為不總和別人有肢體接觸的原因。
但是每次被江白程碰觸時,總會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自己不那麼排斥他,本身就已經是一種‘奇怪’了。
顧秋的話,姜卿的話,還有江白程那混蛋的話都在腦袋裡飄來飄去,讓人心煩意亂,完全理不出個頭緒。
但沈京顏必須承認聽到江白程說出那句‘是個眼裡只有你的變態’時,心臟還是控制不住的狠狠跳了一下。
這種熾熱到近乎狂烈,偏偏又猝不及防到近乎無厘頭的表白,無論是誰聽到怕是都會遏制不住覺得恐慌,而恐慌之餘,就是心動了。
沈京顏是曾懷疑過江白程可能對自己有意思,更甚者,可能喜歡自己,但她絕對沒想過江白程會說自己變態一樣的喜歡自己。
結合姜卿那一番冤天屈地的抱怨話,完全就像是在說江白程這傢伙彷彿在‘集郵’。
他不和別人談戀愛,但卻在公司裡簽了一堆和她長得像的小花捧著,單純是因為和自己長得像……如此說來,細思極恐。
僅僅是回憶著,沈京顏暴露在空氣裡的手臂就不自覺的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有點嚇人。
她默默的想著,手下無意識的摸著咪崽,不知不覺就在這椅子上做了很久。
久到天都矇矇亮了,沈京顏才被凌晨的冷空氣凍的機靈了一下,回過神來摸了摸自己的唇角。
下午的時候江白程那不要臉的親了她一下,她扇了他一巴掌。
當時沈京顏真的是要氣瘋了,打完人踩著高跟鞋就忙不迭的跑出去,彷彿身後有洪水猛獸,生怕江白程跟過來。
等離開星程上了車確定他沒追過來,才緩緩鬆了口氣。
也許就是因為這種激烈的情緒一直延續著,所以才連晚上的睡眠都沒有質量。
沈京顏承認她腦子裡是亂的,甚至是空白的,所以知道這種極靜的時刻,才想起來下午的一些‘細節’。
例如江白程氣急敗壞卻又有些委屈巴巴的問她:你都不想知道我是為了甚麼?不問問麼?
是啊,他這一切變態的來源是為了甚麼?他是……從甚麼時候開始喜歡自己的?
無意識的想著,天就亮了。
沈京顏沒有興致做早餐,從冰箱裡翻出一包涼麵包,拿出一片來蘸著果醬吃掉了。
她食之無味,牛奶也忘記熱了,洗漱化妝的時候都是靈魂神遊的狀態,直到穿好衣服下樓,才微微找回狀態。
——還不是因為自己,是因為樓下的不速之客。
沈京顏腳下的高跟鞋頓在原地,看著樓外門口的花壇上坐著的江白程,眼睛裡不可抑制的閃過一絲錯愕。
她今天下來的時間要比往常上班時間早得多,是不大想在家裡待下去的緣故,所以……他在這兒守了多久?
還未出正月的天氣依舊冷,江白程卻穿的很薄,還是昨天沈京顏去星程找他看到的那套西裝,坐在這花壇邊上他不知道呆了多久,彷彿周身都凝固了一層清晨的露珠。
男人長睫毛上都沾著水,顯得很冷,他不知道是聽到聲音還是有心靈感應,抬眸順著沈京顏的方向瞧了過來。
和江白程對視的一瞬間,那雙眼睛深不見底,讓沈京顏本來就定在原地的鞋跟,更加沉重了。
然後就看到他起身,走了過來。
“九點上班,你怎麼不到八點就出來了?”江白程可能是破罐子破摔了,此刻甚麼都被拆穿掉也就不再有秘密,乾脆明目張膽的表達自己對沈京顏‘無微不至’的關注。
例如,都知道她幾點上班,家裡和公司開車多長時間。
所以對她早出來半個小時有疑問,就直接問出來了。
沈京顏一面覺得不可理喻,一面卻又有些想搓胳膊,覺得有點瘮得慌。
而且實現不可自控的就會停留在江白程額前有些濡溼的髮絲上,林瀾本來就是多雨城市,早上溼氣更重,果然都把頭髮打溼了,那身上……
“不用你管。”沈京顏想的心煩意亂,乾脆打斷自己的遐思,生硬的回了一句就要繞開江白程。
可江白程是何等級別的老狐狸呀,就剛剛那幾秒鐘,已經捕捉到沈京顏視線停留的地方了。
他也就思索了一秒鐘的時間,就跟隨自己生理反應的打了個噴嚏——果不其然,這女人還是心軟,腳步頓了下。
“我等了你兩個小時。”江白程順勢解釋,聲音有種感冒著涼後的沉悶,嘟嘟囔囔的:“想上去找你,又怕打擾你睡覺。”
……
好傢伙,感情不是她一個人睡不著呆坐了許久,還有個傻子在樓下陪著她一起呢?
但雖然這麼想,沈京顏卻不敢真的把江白程當傻子。
這人明明比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要精明,會算計,此刻來自己家樓下做這種看似的‘傻事’,誰又能說不是在算計她會不會心軟呢?
人只要說過一次謊,信譽值就會跌破底線了。
沈京顏強迫自己不要去心軟相信一條毒蛇說的話,儘量平靜地問:“你等我幹甚麼?”
“我覺得自己昨天說得太過分了。”出乎意料的,江白程很乾脆的道歉,看起來真心實意愧疚似的:“我昨天說你和顧秋……都是說胡話,心裡不是那麼想的。”
江白程昨天剛斬釘截鐵說出來的話,今天就能為此而道歉,這伸縮自如的彈性讓沈京顏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甚麼,沉默半晌只能乾巴巴的道:“你愛怎麼說怎麼想,都和我無關。”
“怎麼可能和你無關呢?我又沒有答應要分手。”江白程笑了,歪頭看著她:“要不然你罵我一頓吧,甚麼話我都接受,我真的喜歡你。”
沈京顏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的縮了下,下意識的否認:“神經。”
她心裡實際上倒吸了一口涼氣,實在是還不習慣這樣的坦誠和直白。
“都跟你說了,我的確是神經病。”江白程看著他,很認真地道:“但我是個有錢且非常專情的神經病,你就和我試試不行麼?”
他實在不能理解自己哪裡不如顧秋了,她既然能接受顧秋,那憑甚麼不能接受他?
江白程這種時候還不忘自吹的精神著實把人逗笑了,沈京顏嘲諷的笑了一聲,想找些話打擊一下他的自信心,但張了張口,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怎麼辦,她覺得整個事件都很滑稽,滑稽到彷彿在夢中漂浮著,沒有任何實感,只有很可笑的心情。
“江總,別逗了。”沈京顏摁了摁太陽穴,有些疲倦的說出了實話:“我只是個普通人,不喜歡你的普通人,也配不上你這麼完美的身份。”
“你的喜歡,未免有些太讓人頭疼了。”
作者有話說:
程哥:我有追妻十八招。
第一招,滑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