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自己生氣的時候特別性感?◎
在公司的一上午,沈京顏都有些心神不寧。
她昨晚一整晚沒怎麼睡好,一大早又被江白程那些亂七八糟的話擾亂心緒,如果還是能毫無影響的投入到工作中那就真是機器人了。
還好最近沒甚麼新的採訪任務,沈京顏索性藉著上班的閒暇時間偷個懶,腦袋放空的摸魚。
她有點困,可一閉上眼睛打算小憩一會兒的時候,腦子裡卻還是忍不住自動浮現江白程在清晨裡的模樣。
溼漉漉的,像一隻被拋棄後可憐巴巴的小狗。
這句話用來形容江白程真是怎麼想怎麼奇怪,可早上的他卻真的是這個樣子,自己撂下狠話甩開他的手走人的時候,江白程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落寞和失望,就一直呆呆的盯著她。
沈京顏不知道是不是江白程長期接觸到娛樂圈演員的原因,導致他自己也‘演技精湛’,但那個時候的他真的是純情無辜似的。
就好像……是她在做那個無情的惡人,她是個負心漢辜負了江白程的一片丹心一樣。
見鬼。
這種鬼打牆一樣的鬧心煩著煩著,在精神上造成折磨之後或許就會形成詭異的‘愧疚’情緒。
早上吃的涼麵包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此刻就在胃裡瘋狂叫囂,沈京顏難受的皺起眉頭,微微趴在桌上,剛想按內線叫娃娃幫自己倒杯熱水,門口就響起敲門聲。
“沈編。”是顧簡的聲音:“您在麼?”
沈京顏強忍著不適直起身子,應了一聲:“請進。”
顧簡推門走了進來。
這年輕人在安城一遊之後成熟了不少,臉上的稚嫩不像前兩個月那麼多了,他站在辦公桌前,一眼一板的報告這:“沈編,賀主任叫我和您一起去辦公室一趟,好像是安城那邊的跟進採訪徹底結束了。”
拉拉扯扯快要一個月的災情新聞終於徹底結束,也算是一件好事。
沈京顏點了點頭,打起精神來:“好,這就去吧。”
“嗯。”顧簡應聲,可悄悄看了沈京顏一眼,他頓了下還是忍不住道:“沈編,您臉色有點不好,是不是沒有休息好啊?”
“沒有。”沈京顏抿了下唇角,很輕描淡寫的轉移了話題:“我身體挺好的,就是沒那麼老。”
顧簡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她是甚麼意思:“啊?”
“所以,你不用一口一個您。”沈京顏站起身,從辦公桌後走出來開門:“稱呼簡單些就行。”
明明安城的時候還挺正常的,也不知道這孩子甚麼時候落下這麼‘尊老’的毛病,沈京顏聽著就有些哭笑不得。
說完,她也沒在意顧簡石化的表情,拉開門率先走出去,任由他在身後跟著。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賀槐辦公室的門前,沈京顏敲了敲門等到應聲後推門進去,就看到賀槐辦公桌前還站著個人,正背對著他們,而這瘦成竹竿的背影……全公司應該只有一個。
果不其然,聽到聲音後那人回頭,正是有些‘弱不禁風’的崔理。
他看到沈京顏和顧簡,很客氣的點了點頭。
“哎,正好,你們都到了。”賀槐見到沈京顏,笑眯眯的招手示意她過去:“阿顏,你看看崔理編輯的新聞,他這個安城的專題做的相當不錯。”
沈京顏‘嗯’了一聲,心下卻有些意外——原來後半程安城的進度是崔理去跟的,這她倒是沒想到,畢竟她和崔理不是一個部門,平常辦公的區域也不在一起,還真沒注意到他將近一週都不在公司的事情。
此刻突然知曉,第一反應就是意外,畢竟哪個員工自願去災區做專題呢?
看來賀槐之前說的並沒有假,崔理是個能吃苦做實事的員工。
暗自琢磨著,沈京顏走過去翻了翻崔理交上去的專題初稿,大致看了看,就能看出來結構和重點抓的很漂亮,這次災區任務對他們公司來說並不是主要任務,但也完成的挺好的。
“之前我和顧簡跟進到一半就回來了。”沈京顏微笑著說場面話:“多虧你了,辛苦。”
“沒事。”崔理立刻搖了搖頭,聲音淡淡的:“都是工作。”
這人……還真有種冷淡到超凡的感覺,似乎漠視一切,十分平板直敘,簡單來說,就是‘沒人味兒’。
沈京顏都有點忘記崔理大學時候性格怎麼樣了,因此也無法猜測他有沒有因為退學的事情留下陰影,只是從表面能看出一些膚淺的表皮,覺得……崔理大致是沒甚麼後遺症的。
畢竟他們公司員工指標都得是本科以上,那說明崔理後續肯定還是找了別的大學上。
就是他連江白程都不記得了這一點,還是讓她微微有些意外。
正不著邊際的思索著,耳邊傳來賀槐的招呼聲。
“都到中午休息時候了。”災情報道向來是事兒多錢少的公家活,費時又難搞,現如今終於塵埃落定賀槐也是開心的,看了眼手錶後當即說:“走走走,一起吃飯去。”
呵,食堂有甚麼好吃的,沈京顏胃裡還有些不適,剛要找藉口婉拒,賀槐又說:“就不去食堂了,出去吃吧。”
畢竟他作為上司請客,得大方,食堂多沒排面。
賀槐都這麼說了,沈京顏也不好駁他的興致,只能跟著一起去。
公司在黃金地段,周圍有很多餐廳,中午休息也不好吃火鍋燒烤那些重口味的,賀槐詢問過後在三人無所謂的態度中拍板定下吃中餐,邊和餐廳打電話留位置邊和一行人走出公司大門口——結果他就眼尖的注意到停在門口的一輛保時捷。
不是他刻意想注意,實在是男人基本都對車頗有興趣,見到豪車就很難挪不開眼,況且這車他總覺得似曾相識,不是第一次見。
賀槐下意識停下腳步,喃喃道:“保時捷停在咱們公司門口?不能是員工的啊……我怎麼總感覺在哪兒見過。”
他嘀咕的時候沒注意到其餘幾人也隨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而沈京顏臉色已經變了。
賀槐沒第一時間認出來那車,她還能認不出來麼?江白程這傢伙,可真夠陰魂不散的。
“管他呢。”沈京顏第一瞬間的想法就是理都不理,有些煩躁的催促:“走吧,還吃不吃了?”
賀槐:“……”
雖然不知道是甚麼讓沈京顏忽然暴躁,但他還是乖巧的收回視線,沒有抗議的準備要走。
只是‘趁著江白程不注意趕緊溜’的念頭到底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沈京顏這句話剛說完幾秒鐘,備受矚目的保時捷主人就從車上下來了。
“啊,那不是江總麼?”賀槐當然注意到了,驚訝道:“阿顏,江總是來找你的麼?”
沈京顏:“……”
怎麼辦,她感覺好氣人啊。
就這麼短暫的一個空當,江白程當然看到他們且已經走過來了,並且微笑著和賀槐彬彬有禮的打招呼:“賀主任。”
“哎呦,怎麼敢當。”賀槐連忙陪笑著:“江總,您是來找阿…來找小沈的麼?”
有眼力見的人精,那在甚麼人面前對別人用甚麼稱呼都得涇渭分明,賀槐深諳這個道理。
“是啊。”江白程微笑著點了點頭,很好脾氣的樣子:“我來找她吃個午飯,你們中午有休息時間吧?”
“哈哈,這還用說,江總您真幽默。”賀槐笑道:“當然可……”
“不了,我們公司聚餐。”賀槐‘可以’兩個字還沒說完,就被沈京顏生硬的打斷:“槐哥,你不說要請客麼?”
這劍拔弩張的氛圍讓賀槐沉默,心想他這是做錯了甚麼——莫名感覺捲進了一場無聲的鬥爭之中呢。
但江白程這種人,是追妻時被賦予的技能點就帶了厚臉皮,是天生不會讓氛圍尷尬的人,聽到沈京顏這麼說,很輕鬆的笑了下就順勢道:“真的啊?賀主任請客,那帶我一個吧,行麼?”
賀槐不敢說不行。
於是莫名其妙被扣上了一個‘公司聚餐’的名頭下,又莫名奇妙的多了個他平時根本不敢幻想能一起吃飯的江白程。
大腦空白了一會兒,賀槐就覺得這頓飯不能糊弄著隨便找個飯店,於是連忙悄悄給微信列表裡相熟的大餐廳老闆發資訊。
除了低頭專注惆悵吃甚麼的賀槐,其餘幾人其實也氣氛詭異。
崔理倒是還好,整個人依舊該幹甚麼幹甚麼,並沒有對江白程這個不速之客有甚麼情緒上的波動,但顧簡就不一樣了。
他當然知道江白程是沈京顏男朋友,也記得自己曾被他威脅過,此刻看到,依舊頗為不是滋味。
顧簡怕自己控制不住鬱悶,只得快步走,離他們遠了些才能覺得周圍空氣順暢了。
每個人心思各異,呈現在肢體語言上的行為責就是不約而同的給江白程和沈京顏營造了‘二人世界’,男人對周圍空曠的景象十分舒適,笑道:“你同事都挺有眼力見的。”
“看來你也知道自己不受歡迎。”打嘴皮子這件事沈京顏沒那麼容易輸,冷笑著嘲諷:“那還過來幹嘛?”
“為了你啊。”江白程聳了聳肩:“沒事,我可以忍受周圍不善的態度的。”
……
沈京顏真受不了他這種睜眼說瞎話的厚臉皮,奈何場合不適合發火,只得忍了下來,垂在身側攥起的小拳頭上青筋明顯。
能輕而易舉看出來是在強忍著怒意的。
江白程垂眸瞧了瞧,漂亮的眉眼就忍不住彎起。
他眼角掃了眼周圍,見沒人注意這邊,便低頭對她輕聲說:“你知不知道自己生氣的時候特別性感?”
沈京顏頓了下沒理他的瘋言瘋語,只是腳下的高跟鞋踩的更用力了。
“所以,”江白程強忍著笑意,一本正經道:“我有時候是故意惹你生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