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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2022-10-21 作者:玉寺人

 ◎那你和江白程這b還真是天造地設,天生一對◎

 盛弋聯姻的物件是林瀾市地產商許家的三公子,據算命先生所說的吉日吉時,婚宴是要在八點五十八分的時間準時開啟的。

 賓客們來的都早了一些,例如沈京顏,例如顧秋。

 而此時此刻,她被男人‘請’出了宴會廳外面人煙稀少的長廊裡。

 顧秋說是要找她聊聊,但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出去,他一句話都沒說,就先點起了一根菸。

 煙霧伴隨著刺鼻的氣味梟梟散開時,沈京顏秀眉輕輕的皺了下,並不客氣地問:“你到底想說甚麼?

 從剛剛就故作玄虛的說有事情要和自己說,等出來後卻一直在這兒抽菸——要不是大清早還挺困,懶得發火,沈京顏就直接轉身走人了。

 “抱歉,我先醞釀一下。”顧秋把菸屁股按在窗臺的花盆裡,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男人真的瘦了不少,精神看起來雖然不錯,但仔細瞧卻能看到眼底一層淡淡的青澀,顯然睡得不好,這兩個月也過得一般般。

 沈京顏想了想,沒繼續催,而是耐心的等著顧秋‘醞釀’過後到底想和自己說些甚麼。

 他們分手後除了顧秋從看守所出來那一趟後就沒再見過面,理論上應該沒甚麼好說的了。

 但等顧秋終於磨蹭完,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就挺讓人驚訝的。

 “參加婚禮好玩麼?”他看著沈京顏,臉上的笑意有些諷刺,聲音淡淡的:“一個月以後,來參加我的吧。”

 沈京顏怔了下,隨後眨了眨眼:“你要結婚了?”

 她不意外,就是覺得有點快。

 “訂婚。”顧秋的手插進兜裡,看起來想再來根菸,但磨蹭了兩下還是忍住了沒拿,他眼睛從沈京顏的臉上轉移到窗外:“和現在這個婚禮的性質一樣,都是為了家裡。”

 沈京顏沉默兩秒,簡言意駭道:“恭喜。”

 其實能看出來顧秋似乎是有些不開心的,但她除了恭喜以外,也不知道該說些甚麼,畢竟她這個前女友的身份還是挺尷尬,總不能表現的惋惜神傷吧?

 果然,顧秋聽了她這句‘恭喜’過後有些怒。

 “恭喜。”男人眉梢輕挑,眼底不自覺的流露出幾絲扭曲來:“咱們倆分手也就三個月,我這麼快要和別人訂婚了,你就這句話?”

 哪怕沈京顏罵他是渣男,顧秋覺得都比現在好。

 這輕飄飄的一句恭喜,只讓人覺得諷刺極了。

 但很可惜,沈京顏並沒有攻擊他和罵他的衝動。

 她只是覺得這場面尷尬,勉強笑了笑後低頭看了眼手錶,轉移話題:“快到時間了,進去吧。”

 “還有半個小時,不急。”可顧秋還有話沒說完,他擋在她面前,定定的看著她的眼睛:“你知道我要和誰訂婚麼?”

 呃,這難道很難猜麼?短短几個月,顧秋也沒時間去認識除了柳茵茵以外別的人並且相處吧?

 不過他既然問了,沈京顏也就配合的回答了一下:“柳家的千金?”

 她平靜猜測的模樣讓顧秋很炸,心態已經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裡炸成了煙花——就像之前不小心知道了某些陰暗面的訊息時,意難平的感覺彷彿蝕骨一樣腐蝕著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

 顧秋瘋狂的想報復,想說出一些眼前這女人不知道的事實。

 “你以為我跟她訂婚是因為有甚麼感情?”顧秋冷笑一聲,不管不顧的說著:“還不是被人撮合。”

 沈京顏蹙了蹙眉,覺得他這話說的不大好聽。

 “被人撮合?指的是你父母?”女人頓了一頓,很直白地說:“請問這和柳茵茵有甚麼關係?你既然答應了訂婚,就也別擺出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了。”

 之前,她和顧秋還是情侶的時候,的確因為他和柳茵茵的私下見面產生一些不愉快。

 但此刻自己和顧秋已經是陌生人,站在路人的角度上來看待他的這番話,難免就會覺得顧秋簡直得了便宜還賣乖。

 好像他自己很不情願才接受的訂婚,一副受害者的模樣,實際上還不是因為其中有利可圖麼?

 想到此處,心下不禁生出一種煩躁感。

 而沈京顏的心理活動也沒怎麼藏著掖著,除了心直口快的說了以外,在臉上也表達出來了。

 她的嫌棄,在顧秋看來非常的刺眼,直接透過視網膜就能扎穿心臟的刺眼。

 “被我父母撮合?呵,你真天真,和我之前一樣天真。”顧秋不自覺的攥緊拳頭,不知不覺間就把攥著的煙都快捏碎了,一字一句彷彿是從齒縫中蹦出來:“我們都錯了,撮合的人,是江總啊。”

 ‘江總’這兩個字充滿著諷刺的被他說出來,而是在自己面前說出來,用腳趾頭都能想到指的是誰。

 畢竟在林瀾市能被顧秋稱為總且姓江的,也沒幾個了。

 沈京顏怔了下,蹙眉反問:“你甚麼意思?”

 “我甚麼意思?呵,真可笑,你聽不出來麼?”顧秋眼睛裡閃著一種瀕臨破碎的光芒,顯然是因為一些事情不甘極了,懊悔極了——而此刻覺得能拆穿能挽回,又以為還有希望。

 一種極度錯綜複雜的情緒之下,才會閃著的情緒。

 “去年年初的時候,我家的企業出了點狀況,急需一筆注資穩住資金鍊,我記得我和你說過。”顧秋還是咬住了那根被他捏的皺巴巴的煙,娓娓道來的和沈京顏敘述著,語氣雖然低落,但看起來總算是穩定了一些情緒。

 沈京顏順著他的話,不自覺的回憶起去年年初的光景。

 那個時候她和顧秋其實話就很少了,而他因為家裡企業資金鍊緊張的緣故,那段時間更是幾乎住在了公司裡一般,沒日沒夜的忙活著。

 “我記得。”她看著顧秋,歪了歪頭:“你差不多用半個月左右的時間解決掉的?”

 這對於顧家的企業來說這算是一場比較宏大的金融危機,解決的時間也比較長,所以沈京顏印象還是蠻深刻的。

 “是……我解決的?”顧秋自嘲的笑了下,像是覺得自己很傻:“顧家在圈內不是無名之輩,想要找企業合作注資不難,但那次缺口太大,不是一般集團能填補的,這個時候有一家伸出援手,我本來覺得挺幸運,以為這是顧家的福氣。”

 可以說直到不久之前,他都是這麼以為的。

 但遲到的事實告訴他,這個企業的注資對於顧家,甚至對於他父母的確都是一種‘福氣’,但對於他顧秋本人,卻是慢慢蠶食的開端。

 沈京顏莫名覺得他現在說的這些都是在為了甚麼做鋪墊,所以磨磨唧唧講故事似的。

 她忍著不耐煩,配合的問:“然後呢?”

 “然後?本來也沒甚麼,注資的這家大企業做好事不留名,沒要求高利償還,給我們家這邊很充裕的調整時間,我爸媽一直都沒告訴我是哪家企業做了這種‘大善事’,直到年底整理股東分紅名單,我才知道是星程。”

 是星程,在股東名單裡看到這個名字知道事實的那一剎那,顧秋腦子裡幾乎空白了一瞬間。

 星程現在是誰掌權不言而喻,所以江白程為甚麼要幫他?

 本來顧秋對江白程是有一種討好和欣賞的心思的,但自從發現他撬了自己的牆角和沈京顏勾結在一起後,那點好感頃刻間就蕩然無存,甚至衍生成了恨意。

 看到江白程的名字,顧秋第一瞬間的反應就是這事兒不對勁兒。

 那傢伙一直瞧不起自己,怎麼會突然在那個時候幫自己?且他爸媽還一直不告訴他。

 顧秋捏著股東名單就打算開車回去質問自己父母,他要問個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而事實證明,他腦補的一系列陰謀論並不是空穴來風——江白程,的確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陰險之徒。

 在顧秋的逼問下,他父母不得不承認注資的人的確是江白程,是以星程的名義來收購了一部分顧家的股份。而他提出來的條件合情合理,對於分紅和利益也不要求過分,在生意人看來就是一個非常優秀值得合作的商業夥伴。

 至於江白程和自家兒子的糾葛,他們兩位老人哪裡會知道?

 顧秋看了當時籤的合同,發現的確沒有甚麼不對勁兒的地方,可他心裡就是不對勁兒,總覺得這事兒背後肯定是有陰謀的。

 於是男人左看右看,都快把那一份簡單的合同看出洞了。

 他一副魔障了的樣子給顧母看的有些擔心,忍不住輕聲問:“兒子,你到底怎麼了?”

 “這裡!”顧秋卻突然像發現了甚麼新大陸一樣,指著合同問:“這條是甚麼意思?”

 合同最下方,有一條不引人注目卻很奇怪的附加條款:乙方有意和甲方達成多年合作,要求其保持續航性。

 所謂續航性是指多年穩定的關係,的確很多企業談合作的時候會說到,但一般都是口頭約定的——畢竟誰知道未來會發生甚麼?

 可為甚麼星程和他們家籤合同,卻寫在附加條款裡了呢?

 顧秋也的確是敏銳,覺得不對勁兒就很快問了,問完一眨不眨的盯著顧母,很快就在她眼睛裡捕捉到了一絲劃過的心虛。

 ……

 十分鐘後,顧秋搞懂了這個‘續航條件’主要指的是甚麼玩意兒。

 星程願意慷慨注資幫助顧家渡過難關,但在合作之前,江白程卻理性的認為顧家可持續發展性不強,也許未來還會有金融危機的情況,所以希望顧家能夠鍍一層金,來保障他們的合作。

 企業想要長期鍍金,最好的方式當然是強強聯姻了。

 穩定的婚姻關係,才能建立最親密無間的合作,畢竟利益都糾葛在一起了,這也是為甚麼自古以來都講究‘門當戶對’的緣故。

 一個好的聯姻物件,對一個公司的發展來說是久經不衰的。

 江白程很按部就班的點撥著顧秋父母,甚至給他們‘暗示’了一個可靠的聯姻企業和物件——做日用品大型超市的柳氏集團,柳茵茵。

 雖然不知道為甚麼現下最火熱的星程集團的掌門人會對他們家的‘續航’問題這麼關注,但顧家父母知道,這是一個抉擇。

 要不然就接受江白程的附加條件,要不然就沒有這個送上門來的資金鍊。

 僅僅一分鐘,董事長顧長山就已經做出抉擇了。他當然會選擇前者,和星程合作那是一般企業求之不來的事情,雖然江白程的條件有些奇怪,但讓自家兒子去和柳茵茵聯姻,他們也沒有絲毫損失啊!

 從哪方面來看,江白程‘介紹’的柳家都是很好的聯姻物件。

 顧長山甚至覺得這小夥子還挺熱情,居然還關心他們顧家下一輩的聯姻情況。

 於是下半年,他們就開始刻意的安排顧秋和柳茵茵見面,時不時就耳提面命的告訴他這是一個多好的聯姻物件。

 聽完前因後果,顧秋才明白自己一直都處在江白程編織的一個巨大陷阱裡。

 突如其來的巨資幫忙,父母忽然強硬的要求他和柳茵茵相處,之前從未提上日程的聯姻像是坐了火箭一般……而這一切都是江白程在背後摸摸操控的。

 甚至,資金鍊突然的斷裂都有可能是人為的。

 畢竟還有甚麼事情,是江白程那傢伙做不出來的呢?

 顧秋不是傻子,他看到江白程現在和沈京顏的關係,自然就明白了他處心積慮的安排這一切是為了甚麼。

 他是為了沈京顏,把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

 江白程做這一切,只是為了讓自己和沈京顏分手,而他可以順利上位——要說真把自己害到甚麼地步了那倒沒有,但卻實實在在的設計了他的人生。

 怪不得短短半年的時間,他感覺一切都過的那麼快,那麼匆忙。還沒等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他就已經和沈京顏分道揚鑣了。

 但紙包不住火,江白程設計的僅僅是自己一個人麼?他變態一般的覬覦沈京顏,為了得到她搞了這麼錯綜複雜的一齣戲,真就以為永遠能粉飾太平啊?

 沈京顏又何嘗不是他陷阱之下一個被設計的受害者?

 這女人這麼剛烈的性格,知道了之後還能輕易原諒他麼?到時候江白程搞的這麼一齣戲,不都還是白搞?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顧秋就覺得自己周身的血液都興奮的有些沸騰了。

 所以他沒太顧得上這是甚麼場合,迫不及待,一刻不能再等的就把這些‘真相’告訴給了沈京顏,然後眼睜睜的看著女人本來不屑的眼睛一點一點的瞪大。

 直至最後定定的看著他。

 “不信麼?江白程這變態還真是喜歡死你了呢,不惜浪費人力物力財力讓咱倆分手,你說他可不可笑?咱們本來也都快要分手了。”顧秋索性不裝了,把自己想要報復的嘴臉展現的淋漓盡致。

 他微微低頭,在沈京顏耳邊輕聲嗤笑:“我就是好奇,你們怎麼會這麼快在一起啊?”

 “沈京顏,你之前在我面前那副討厭他的樣子是不是裝的啊?”

 “那你和江白程這b還真是天造地設,天生一對,都是喜歡設計別人玩弄別人的表演型人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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