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許久未見的顧秋◎
江白程會不會好好做人他自己也不知道,畢竟他一直認為自己雖然不一定是屬於壞人那類,但一定不算甚麼傳統意義上的好人。
但他對於做個老狗這方面,特別熟練。
他說完那幾句話也不關心會不會把姜卿活活氣死,十分輕鬆愉悅的就離開雍浮宮了。
作為宴會主人,他只負責抓出內鬼,其餘的善後的事情,那自然是要給其他人去解決,否則自己花錢養著那麼多人是幹嘛的?
不過姜卿和星程解約還需要過程,也不能一下子就爆出來,不然年節剛過,娛樂圈就怕是要小小的地震一下。
江白程作為一個公司的決策者,輕而易舉就把姜卿這個當紅小花趕走的決定其實是不正確的,畢竟他需要為了公司考慮,姜卿對於星程來說,還是有營收和利用價值的。
就像他之前和沈京顏所說的,培養出一個負責販賣夢想的偶像不容易,一個團隊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努力和營銷進去,輕易捨棄,是件很吃虧的事情。
換做以前,江白程不會這麼處理這件事,會換一種方式給姜卿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藝人一個教訓。
只不過,今時不同往日。
他現在可是有女朋友的人,所以在這件事情的處理上絕對不能拖泥帶水,非得乾乾淨淨才行——以後沈京顏是一定會和自己很好很好的在一起的。
在這個節骨眼上,江白程可不想頂著一個‘劈腿’的名頭,他非得明明白白告訴全世界,他和姜卿,一點曖昧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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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之後,沈京顏開車到星期七去取貓。
因為元宵節要回沈復那邊加上這幾天工作忙的緣故,她又把咪崽交給了景以讓她幫忙照顧兩天。
景以是老闆娘,完全的職業自由,也喜歡擼貓,當然樂得幫著養,很愉悅的就帶著咪崽在星期七玩得不亦樂乎。咪崽作為一隻不那麼聽話但臉大招人稀罕的加菲貓,在星期七這個魚龍混雜的地方也有著帝王級別的待遇。
兩天沒見,她就感覺這小畜生胖了一圈。
“他都十斤了。”沈京顏把貓抱在懷裡,邊撫摸著邊橫了一眼景以:“你自己知道減肥,怎麼不幫我的貓減減肥。”
“嫌棄就送我。”景以瞪她一眼,用雙手比劃了一下自己纖細的腰身:“腰圍絕對不能過六十厘米,這是我的執著。”
沈京顏才懶得理她這些亂七八糟的執著,邊擼貓,邊若有所思地問她:“我週末去參加婚禮,送點甚麼好?”
“啊?誰的啊?”景以垂眸熟練地削冰:“說說甚麼職業,年齡,才好給你推薦啊。”
“就一小姑娘,之前採訪的一經理家的女兒。”沈京顏歪頭想了想,正色道:“白富美,應該甚麼都不缺。”
“哦,那就送一套水晶杯當新婚禮物唄,標配不會踩雷。”說著,景以就笑眯眯的敲了敲自家吧檯後面豪華的展覽櫃,那裡面陳列著一片片各種閃人眼的杯子和酒。
“來來來,肥水不流外人田。”景以正色道:“直接在姐姐這兒拿。”
……
這人仗著生日比她大幾個月,總是自稱‘姐’。
沈京顏麻木的笑了下,神色雖然很冷漠,但行動上卻直接指了一套杯子:“就那套吧。”
景以的建議沒錯,新婚禮物送這種東西最不會踩雷樂,非常合適。
定下來禮物後,就顯的有些無所事事,沈京顏靠在吧檯上品嚐著星期七最近出的新款式雞尾酒,聽到景以幫她包裝禮物時還問:“對了,你最近和江總怎麼樣了?”
她是閒暇時隨口一問,但沈京顏拿著杯子的手指卻微微一頓。
自己和江白程怎麼樣了?這個問題恰好是自己最無法解釋的一個問題。
因為她根本不知道,用甚麼關係來定義他們。
景以等了會兒沒見到沈京顏回話,抬起頭就看到她一副靈魂神遊的模樣,端著酒杯不知道在想甚麼。
“喂。”景以納悶,皺眉推了她一下:“你怎麼了?”
她最近發現,沈京顏近期走神和沉默的時候特別多,這可不像以前的她,明晃晃就是有心事的樣子,大概……就是和顧秋分手以後?
難不成是為情所傷麼?可也不至於這麼久還沒緩過來吧?
景以腦補的九曲十八彎,沈京顏當然是腦補不到的。
她只是思考了片刻,很誠實地說:“其實,我也不知道。”
“甚麼叫不知道啊?”景以懵了:“你們甚麼關係你怎麼可能不知道?”
心路歷程解釋起來太困難,沈京顏想了想,簡言意駭的把江白程最近行為詭異的事情說了一下。
例如他追著她去安城,去她家裡硬送咖啡機,討好沈復,狼人殺那個暗戀者,還有種種肢體語言上的親密接觸……以及她不知道為甚麼居然不排斥他這一點,是沈京顏著重描述的。
說到最後,她都快被他們要‘互相喜歡’這個模模糊糊的論點說服了。
不是好感和喜歡,解釋不了這麼多詭異的事情,但細究起來,沈京顏還是覺得荒唐古怪。
“怎麼就古怪了?”景以聽的興奮起來了,用最常規的路人視角來蓋棺定論:“我之前就說了,江白程那貨看起來是有點喜歡你的樣子,否則那麼多人他幹嘛要和你弄甚麼賭約?就因為姜卿?說服力不夠嘛。”
“還有,你對男生多排斥我是知道的,之前和顧秋都有點保持距離,可現在你不排斥江白程,不就是對他有好感?”
景以一語驚醒夢中人,沈京顏突然覺得自己健忘了——江白程昨天還在和姜卿傳緋聞呢,她居然就把這事兒忘了。
“是麼?”沈京顏沒有否認,只是有些嘲弄地笑了下,拿出手機劃拉到瀏覽過的那條頭條新聞,遞給景以看。
她反問:“江白程對我的好,為甚麼就不能因為姜卿了?”
有時候‘移情作用’是很可怕的,就在昨天,江白程的生日宴上,他和姜卿在傳緋聞。
景以不太關心財經圈的新聞,垂眸看了一下,有些發怔。
她皺了皺眉,心裡剛剛定下的結論就搖搖欲墜:“這……他有和你解釋麼?”
“解釋了。”沈京顏像是在說服自己一樣,面無表情地道:“但是他沒義務和我解釋。”
所以昨天在江白程面前,自己看到這條新聞的時候,她也控制著自己不要洩露出去一絲情緒。
雖然他們在理論上已經是‘真情侶’了,但是相處模式,怎麼看怎麼都不是,只是強硬的被捆在一起罷了。
所以沈京顏總是覺得,在這段關係裡她但凡洩露出不對的情緒,她就輸了。
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會輸在哪裡,但總是不自覺的,在江白程面前強撐著那高傲的不屑一顧。
算了,多想無益。
沈京顏精神層面上的那層逃避型人格直至今時今日才隱隱暴露出來一點點,她難得先不想考慮一件事情,一個人際關係,只想著過一天算一天好了。
對於江白程,她甚麼辦法都用過,結論卻是沒有辦法。
工作日總是過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週末。
這幾天江白程大機率是在處理自己的‘緋聞’事件,短暫的頭條過後,網路上的遺蹟便清理的乾乾淨淨,就好像那條花邊新聞從未有過一樣。
奇怪的是姜卿那邊一直沒有甚麼官方宣告來解釋她一個當紅小花和圈外男士傳緋聞,反而是她所在的劇組那邊出了一個公告,說是演員姜卿因私人原因先暫停劇組拍攝。
沈京顏刷到這條新聞時覺得有些奇怪,但也只是一晃而過,並沒有放在心上。
畢竟她不認識姜卿,只認識緋聞事件的男主角江白程——該男主角不知道是不是藉此和‘白月光’互通心意了,以前天天都要發資訊來煩她,這兩天她的手機,卻一直挺安靜的。
思及於此,沈京顏掃了眼手機,她眼角弧度微微上翹的桃花眼形狀很好看,漆黑的瞳仁像是一汪沉靜的水,看不出來任何情緒。
江白程,還會聯絡她麼?那個甚麼亂七八糟的賭約,還有繼續遵守的必要麼?
這個問題,直到週末前的晚上才有了答案。
江白程用身體力行的打電話告訴沈京顏,賭約裡的情侶關係還在繼續著。
“明天有時間麼?”有兩三天沒聯絡的男人聲音還是一如既往,清雋低沉中帶著一絲欠揍的調侃,別人聽起來悅耳,她聽起來刺耳:“陪我出席一個活動唄。”
明天是盛弋的婚禮,她哪兒來的時間?沈京顏:“沒時間。”
她回答的有些生硬且很速度,對面的男人聽了頓了一下,半晌後才慢悠悠的‘哦’了一聲,然後又試探著問她:“你是不是生氣了?”
沈京顏皺眉:“我為甚麼要生氣?”
江白程十分理直氣壯道:“因為我這幾天沒聯絡你?我是真的挺忙的。”
……
沈京顏覺得這世界直到滅亡的那一天,這人的厚臉皮大機率都不會變薄。
“呵。”她無言以對,唯有一聲冷笑:“你想多了。”
“哈哈,不用不好意思。”江白程卻在對面笑了:“如果你真的是因為這個生氣,我會很開心的。”
。
真是讓人受不了了。
沈京顏忍無可忍,正要反唇相譏,手機卻‘叮咚’一聲恰好彈出盛弋在微信上給自己發禮堂定位的資訊,她怔了一下,反應過來自己差點又被江白程帶進鬥嘴的漩渦裡。
不是一次兩次了,幾乎每次他都會用這個手段,打亂了自己的理性。
沈京顏抿了抿唇,很乾脆的掛了電話。
之後江白程又打了兩個過來,她都沒有接。
她只回了一條資訊:[我明天真的有事,睡了。]
盛弋的婚禮定的時間挺早的,禮堂還有點遠,自己得早些睡,的確沒時間和江白程繼續插科打諢。
但剛剛那條資訊,沈京顏多少有些意外——盛弋發來的禮堂地點是林瀾金字塔頂尖的婚禮酒店,能在那裡辦婚宴的人家,非富即貴,幾乎都得提前預約,甚至於接待的規格都是有指標的。
這光靠盛家顯然是做不到,所以,盛弋要聯姻的家庭,估計比盛家還要尊貴。
自己去參加婚禮,拿這麼一套酒杯合適麼?沈京顏臨睡前忍不住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
她睡的並不踏實,隱隱感覺這婚禮參加的會有哪裡不對勁兒。
好像有甚麼地方,被自己忽略掉了。
果然第二天開車剛剛進了宴會廳,沈京顏才意識到自己忽略掉的不對勁兒。
這種規格的婚禮主角非富即貴,是林瀾市內有頭有臉的富商,而參加的賓客肯定也大多都是同等級別的非富即貴了。
在這裡,自己有很大可能性遇到‘熟人’,畢竟她雖然不是富商,但因為工作原因,接觸的大多都是這類人。
比如自己剛走進來,就被人略帶疑惑地聲音叫住,回頭一看,竟是許久未見的顧秋。
男人瘦了不少,一身深灰色的西裝穿在身上顯的有些形銷骨立,但好在精神氣還不錯,他僅憑一個背影就精準的認出來沈京顏,從而十分詫異的叫住她。
“阿顏。”眼見著女人回過頭來,顧秋走上前,上下打量著她:“你怎麼會在這兒?是來拍攝報道的?”
顯然,沈京顏一個記者的身份,出現在這裡才合情合理,才不讓人意外。
見到許久未見的顧秋,沈京顏也怔了一下,而後回過神來笑了笑:“不是,我是來參加婚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