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往她心上扎,她就要扎回去!◎
太陽落山的時候,白桃就準備著要做晚飯了。
幾天沒吃肉,她打算今天給孩子們加加餐,做一道糖醋里脊。
那裡脊肉是白桃才去鎮上割的,新鮮的嫩裡脊肉,做成酸甜可口的糖醋里脊,大人孩子都愛吃。
做飯之前,白桃瞧見大毛二毛帶著小白在院子裡玩紙飛機,還叮囑了一句:“花嬸在灶房做飯,你們仨在院子裡玩,別走遠,聽到沒?”
她平時都小心的很,時常這樣叮囑,生怕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出甚麼事兒。
大毛二毛也都是聽話的孩子,立即點頭,白桃又笑著說:“咱今天吃糖醋里脊。可好吃了呢。”
仨孩子都期待的很,一邊玩兒一邊朝灶房裡看。
大毛舉起來廢紙摺疊成的紙飛機往天空上一扔:“biu!飛嘍,小白,你瞧,飛出去了!”
二毛跟小白都忍不住高興地拍巴掌:“好玩兒!”
可誰知道那紙飛機悠悠地往外飛了出去,越過院牆直接飛到院子外頭去了。
二毛趕緊跑出去想撿回來,可誰知道紙飛機掛在樹枝上不下來,只能回來求助:“哥!飛機掛樹枝上不下來!”
大毛聽了也往外跑,哧溜哧溜往樹上爬,二毛在樹底下看著,小白也屁顛屁顛地跟著往外走。
倆男孩都沒多想,他們的確沒有亂跑在,只是飛機飛到了院子外面來拿一下,等拿到了飛機肯定會回院子裡的。
這不算亂跑,一般情況也不會出啥事兒,但架不住有人盯著。
在看到小白也走出院子的一剎那,躲在暗處的趙新蘭立即衝了過來,一把把小白抱在了懷裡。
小白瞬間就在掙扎,衝著大毛二毛喊:“哥!哥!”
大毛一驚趕緊從樹上往下爬,而二毛立即衝上去要從趙新蘭懷裡把妹妹搶回來,可誰知道趙新蘭是個潑辣貨,大毛二毛倆人都搶不過,趙新蘭抱著小白徑直跑了。
灶房內,白桃正在炒菜,熱油里加入蔥薑蒜,嗤拉一聲,外頭啥聲音她都聽不清楚,直到大毛氣喘吁吁地推開門站在她面前,眼淚都掉了,恐慌地看著她:“花嬸!徐家的老婆子把小白妹妹抓走了!我跟二毛沒搶過她!哇!花嬸,花嬸……”
他平時不大愛講話,第一次跟白桃講這麼多話,心裡滿是愧疚與害怕。
白桃丟下鍋鏟就往外跑,趙新蘭走得飛快,她一路都沒瞧見趙新蘭的身影,等到了徐家進門就瞧見徐家一家人正吃飯呢。
徐茂華見白桃來了,有些意外,但下意識地想到白桃應該是來服軟的。
可誰知道白桃來勢洶洶,進門就問:“你們把小白藏哪裡去了?”
何清清笑容溫柔地看著她:“白桃,甚麼叫我們把小白藏哪裡去了?”
白桃心跳得幾乎要從胸腔裡蹦出來,滿是酸楚與委屈,她恨這個家的每一個!
原本她都已經離婚了,開始過自己的日子了,都沒打算跟徐家再有甚麼糾葛,為甚麼這些人還不肯放過她?
“你們別裝傻了!我孩子被趙新蘭強行帶走了,你們趕緊把孩子交出來,否則我今天跟你們沒完!”
徐茂華心裡事先也知道這事兒的,他雖然對白桃感情也複雜,但在錢跟前其他事情都要往後排的。
“白桃,不要隨便汙衊別人。更何況我娘是小白的奶奶,就算她把孩子帶走又怎麼樣?奶奶都是疼孩子的,她肯定只是想孩子了而已。”
白桃懶得搭理他們,手裡抓著一根棍,把徐家的每個屋子都翻了個遍兒,徐伶俐趕緊去攔,其他人倒是都不動。
可最後白桃累一身汗,都沒有找到趙新蘭的蹤跡。
何清清還守著餐桌吃飯呢,她慢悠悠地夾了一筷子青菜,笑道:“茂華說的對,雖然你們離婚了,但孩子還是徐家的。別人家離婚了孩子都是歸男方的,你這把孩子帶走徐家也沒為難你,但這不代表孩子要一直跟著你呀。你要是不放心的話,可以留下一點錢,我們轉交給娘,她當奶奶的肯定心疼孫女,會用那些錢給孫女買些新衣裳跟吃的。”
她笑吟吟地看著白桃,而白桃的眼睛泛紅,裡頭是擔心,是憤怒,是強行壓下去的淚。
上輩子小白死在自己懷裡,這輩子好不容易逃離了那次災難,為甚麼又會出現這樣的事情?
趙新蘭是孩子奶奶不錯,但趙新蘭幾乎沒有帶過小白,唯一抱過的那一次還把小白弄掉在地上頭上磕了個大包,從那開始白桃再沒讓她帶過孩子。
小白壓根不喜歡這個奶奶,而趙新蘭自然也一點都不曾疼愛過小白。
這樣的人把小白帶走萬一出了三長兩短怎麼辦?
白桃完全不敢去想小白此時是怎麼哭怎麼掙扎的,她忍著淚,咬著牙,也聽懂了何清清話裡的意思。
他們是拿小白來威脅自己,想要錢。
徐伶俐也在旁邊幫腔:“就是,你要是好好地談,拿出來誠意,俺娘還能不讓你見孩子麼?!”
徐家的每個人都看著白桃,徐茂華他爹常年隱形人,不講話看起來老實巴交其實正是這樣的男人縱容了徐家一家人的惡。
徐茂華笑容複雜,裡頭帶了些快意,也帶了些俯視的驕傲,但其中也有希望白桃求自己的意思。
而何清清就是想看白桃難受,想要錢。
至於徐伶俐,她把自己一切的不幸都歸咎於白桃,恨不得看到白桃痛哭流涕。
這一次白桃肯定沒有辦法了吧?她除了乖乖掏錢,還能幹甚麼?!
可誰知道,白桃沒有他們預想中的痛哭或者乖乖交錢,她眸子裡都是冰冷:“你們就是想要錢吧?”
她說著,從自己口袋裡掏出來一沓子錢:“沒錯,我確實有點錢。”
看到那錢,徐茂華跟何清清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但下一刻白桃卻笑了:“只是這錢就是餵狗,都不會給你們!”
她轉身就走,步子越走越快,心裡的擔心宛如一把利劍,刺得她難受極了。
何清清臉色一沉:“茂華,她想幹甚麼?那錢為甚麼不給咱們?咱們倒賣雞蛋正需要本錢呢!她不是最在意孩子了嗎?”
徐茂華也有些不理解。
而此時外頭的白桃挨家挨戶地去敲門。
“我家孩子小白被趙新蘭偷走了,她抱著孩子能去的地方也不多,要麼就是村子附近,要麼就是她孃家。鄉親們,誰幫我找到孩子,我就給誰酬勞金五塊錢!等找到孩子,誰要是能找理由把這偷孩子的賊打一頓,我再加三塊錢!”
錢是個好東西,大家缺的東西都是錢,一聽到找到孩子就有五塊錢,不少人立即自發地到處去找趙新蘭。
因為怕別人捷足先登搶了酬勞金,每個人都找得很起勁!
二十十個人浩浩蕩蕩地去找,反正吃過飯閒著也是想閒著,萬一找到了,那豈不是平白賺了五塊錢?
一整個狗尾巴村很快就被翻了個底朝天,沒有趙新蘭的痕跡。
立即有人去她孃家趙家莊找,趙新蘭這會兒正躲在孃家哥哥家裡呢。
她閒閒地坐在西屋裡嗑瓜子,對著小白翻白眼:“不許哭!再哭我撕爛你的嘴!便宜貨,臭丫頭片子!跟你那個不要臉的媽一個德行!”
小白才一歲多,平時被白桃各種疼愛,此時被趙新蘭這麼一嚇唬,更加想哭,但不敢哭出聲,憋得臉通紅。
旁邊她孃家嫂子有些看不下去了,正想勸,畢竟是自己親孫女咋能這麼嚇唬呢,何況小白這丫頭長得白白嫩嫩賊好看!
可誰知道勸的話還沒說出口,外面嘩啦啦地來了一群人。
其中狗尾巴村的大山媳婦衝進來就喊:“哎喲,徐家大娘,您在這呢?”
她上去就要抱小白,趙新蘭趕緊要搶,可大山媳婦潑辣的很,一把把趙新蘭的手掐住拿開了:“你兒子媳婦離婚了,這孩子是白桃的,你跟個人販子似的把孩子偷走算咋回事兒啊!”
大山媳婦抱著孩子就往外走,白桃從後面追上來,一把接過來孩子,小白哇地大哭:“媽媽!媽媽!怕!怕怕!”
小女孩哭得撕心裂肺,嗓子都啞了,白桃心疼得眼淚瞬間掉了,哽咽著安慰小白:“不怕了,媽在這兒呢!”
趙新蘭尖聲喊著:“你們都是土匪麼!我帶我孫女走個親戚怎麼啦?礙著你們祖宗的事兒了麼!”
如果只是白桃一個人來了,她絕對不讓白桃見得著孩子,但趙新蘭咋都沒想到會來這麼多人!
她孃家七個哥哥,竟然這麼快就找到她在哪個哥哥家藏著了。
白桃對著大山媳婦使了個眼色,大山媳婦捋起來袖子就衝到趙新蘭跟前揪住趙新蘭的衣領子。
“徐家大娘,我可不是來幫誰找孩子的!我家菜園子裡種的白菜長出來點新芽就被你的雞給啄得不像樣,我次次找你,你次次裝傻充愣,背地裡說我家的菜狗都不吃!說我不是個人,誣陷你家雞吃我家的菜,還詛咒我生兒子沒屁眼是不是?咱倆今天就好好掰扯掰扯!”
趙新蘭嘴硬,絲毫不怕:“你也知道我比你大了一個輩分你喊我大娘,你這個騷貨,狗都不碰的東西,你鬆開我領子!”
可大山媳婦才不怕這倚老賣老的貨,一巴掌就扇到了趙新蘭的嘴上!
“你這嘴這麼臭這麼髒,今兒我給你治治!”
她左右開弓,對著趙新蘭的嘴啪啪啪地抽了好幾巴掌,疼得趙新蘭哎喲哎喲地喊。
白桃趕緊捂住小白的眼睛,抱著孩子到外頭角落哄了好一會兒,瞧見小白哭腫的眼,眼神裡的慌亂無措,心都要疼死了!
她轉頭看看其他跟來的鄉親們,只看了一眼,大家夥兒也都明白了。
其實也都不需要白桃去暗示,人人瞧見小白被嚇成那個樣兒,都恨不得手撕了趙新蘭。
這一晚趙新蘭可不好過,村裡跟她有過節的人都趁著這個機會狠狠地教訓了她一頓。
到最後趙新蘭的嘴都被打流血了,說話都不清楚,在孃家可算是丟了個大人,哭著嚎著要去跳河,被孃家親戚硬送回她家的。
答應的酬勞白桃毫不猶豫地拿了出來,又拿出來自己才做了幾天的細面饅頭,一人分了一個,算是所有人都有的辛苦費,大家都高高興興的,走的時候還盯著白桃以後有啥事兒只管去喊。
白桃帶著小白回家好好安慰了一番,小白無精打采的飯也不肯吃,就那麼睡了。
看著孩子不算安穩的睡顏,白桃陷入了沉思。
這件事,不是趙新蘭一個人的錯,徐家全部都有份。
那徐家的每一個都要付出代價,誰往她心上扎,她就要扎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