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當你是轉了性子換了新人, 不成想還是老人。”宋祁搖著扇子輕笑道,他從袖中摸出一份地契遞給祝柳,“我便說隨便養個外室, 非要我的宅子作甚, 原來養的是世子夫人吶。”
祝柳冷冷瞥他一眼,接下他遞過來的地契:“她是我的。”
“行行行,你與我說沒用, 去與周丞說去。你猜他若是知道自己的妻子與小舅子私奔了,會怎麼著?”宋祁收了扇子,長長嘆息一聲, “你還真要美人不要命, 那可是我爹都見過的人,這回你再想造假公檢便難了。”
祝柳引他往小廳裡走,為他沏上一杯熱茶:“這點小事, 應當難不倒五皇子。”
“有些麻煩,但還能辦。”宋祁接過茶, 淺呷一口, 發出喟嘆聲。
“說罷, 要我做甚麼?”
宋祁勾唇一笑:“與聰明人說話就是舒服, 幫我二哥得到那個位置。”
祝柳面色不變,抿了一口茶,不慌不忙道:“我不過是個九品小官罷了,若我沒有那般能耐該如何?”
“為了你的心肝兒, 你也得有那個能耐,你總不會以後要將她鎖在家中, 躲躲藏藏一輩子吧?”宋祁深深看著他。
他垂了垂眼眸, 如今京城中已沒有幾人不識得棠棠, 除非他們一輩子躲去山間,否則只要有人的地方,棠棠便有可能被認出來。只能是,放手一搏了。
“在外放之前,我要一份備好的公檢。”
“自是沒有問題,但...”宋祁頓了頓,“你可別後院起火,備好的公檢到時用不上。”
祝柳的嘴角垂了下來,無論如何,此事也要瞞著棠棠,待她與自己出了京城之後,才能叫她知曉。他沉聲道:“多謝提醒。”
“行,事已辦妥,我先走了。”宋祁一搖扇子,晃晃悠悠地又出了門。
見他離開,祝棠從屋子裡走了出來,疑惑道:“他不冷嗎?”
“他有病。”祝柳牽著她進屋,“晚上想吃甚麼,三哥給你做。”
她偏頭看他:“三哥,你還會做飯?”
“嗯。”那十幾年的時光中,他做飯、砍柴、下地還有一些苦活累活都做過,汙言穢語他也聽過不少,只是君子遠庖廚,她...祝柳狀似不經意間看向她。
“三哥,你好厲害啊,甚麼都會。”她踮起腳尖在他臉上吧唧一口,發出清脆的響聲,“三哥,我跟你一起去。”
她雙手拉著他朝外面走去:“雖然我不會做飯,但我可以幫忙。”
祝柳笑著看她:“不用你幫忙,你在一旁坐著便好。”
話是這麼說,可祝棠還是忍不住湊去他跟前,幫他遞個盤子遞個菜甚麼的,在旁邊開心得不得了。
“明日我去當值,這裡沒有丫鬟伺候,你想吃甚麼吩咐常慶買便是。”祝柳邊說邊往她碗裡夾菜。
祝棠點點頭,大口將他煮得菜往口中送:“三哥,你廚藝真好。”
不論她是真心覺得好吃與否,她這般給面子,他已經十分開心了。吃完飯,他將碗筷收拾好,與她一同躺在床上看書。
科考已過,他也不必時刻緊繃著,與她一起看起了志怪遊記之類的雜書。在他的薰陶之下,祝棠已經能讀得懂這些詞句了,可以和他一同閱覽。
夜色已深,祝柳合起書本放在床頭,起身與她一起洗漱。兩人著一身中衣坐在床邊,祝柳拿著幹帕子將她腳上的水擦乾,輕推她躺去床裡邊。
她拱進被子裡,側臥著看他收拾好,迎接他進被窩。
“三哥。”她朝他靠近,枕在他肩上,“三哥,你身上好暖和。”
祝柳翻了身,側臥面對著她,輕輕攬住她的腰肢:“棠棠,睡吧。”
“白天睡多了,現在睡不著。”祝棠眨了眨眼,悄悄埋在他懷中,悶悶喊了聲:“夫君。”
他的手一頓,攬著她的腰微微向上,抬起她的下顎,緊緊盯著她:“甚麼?”
“三哥。”她輕輕掙了掙,垂著眸子不肯再說。
“你...”祝柳頓了頓,有些苦澀道,“這樣喚過他嗎?”
“沒有沒有!”祝棠連忙否認,湊上去親他的唇,“只這麼叫過三哥。”她說罷,見他不吭聲,悄聲道:“夫君?相公?”
祝柳還是沉默不語,他微微推開她,掐住她的臉,看了她許久,才道:“你與他平時都是怎麼相處的。”
“我與他很少說話,也基本不碰面,他平時大都在夢孃的屋子裡。”
“大都?”祝柳嘴角露出淡淡地笑,眼神卻是冷的。
祝棠的眼神有些慌亂,她緊緊抓住他胸前的衣裳,垂著眸子不知該怎麼回答。
“說話!”祝柳狠狠掐住她的臉,掐得她小口微張。
祝棠喘了喘氣道:“有時會怕侯夫人罵,他會在我屋裡過夜,不過他都是睡在榻上的,我們沒有在一塊兒過!”
深更半夜,同處一室...祝柳腦中閃過在梅園那一次,他故意灌醉她,對她...會不會周丞也這般做過?她夜裡本就睡得沉,再點上幾支特製的香,周丞便可以...
他不敢再往下想去,他一把握住她的雙手按在她頭頂上,往她脖子上重重咬去,像野獸一樣用尖牙撕咬碾壓。
祝棠一開始只是覺得癢,笑著求饒,後來變成了疼,她哭著求他別咬她了,可他不但不聽,反而變本加厲,往下繼續啃去。
她感覺胸前火辣辣地疼,似乎已經破皮,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三哥,我好疼,你別咬我了,三哥...”
祝柳聽著她的哭聲,緩緩鬆開口,深吸幾口氣,在床邊的小櫃上摸到藥瓶,往她受傷的地方塗抹。
藥膏涼絲絲的,遮住了些痛意,她卻還是在哭,翻過身面對著牆,不肯理他。
祝柳沒說話,放好藥膏,從她身後緊緊環住她,在她後頸上輕啄了一口,惹得她有些發癢,她停了眼淚,委屈道:“三哥,你把我弄疼了。”
“知曉了。”他埋頭在她脖頸處,並無悔過的意思。
可祝棠已經原諒他了,她又翻過身來,輕輕靠在他懷裡,低聲道:“三哥,以後可不可以不要這樣。”
“嗯。”他的手指輕輕勾弄著她的長髮,語氣淡淡的,沒有甚麼溫度,他不能保證以後不這樣。
“三哥,我困了,睡吧。”祝棠調整了下睡姿,沉沉睡了過去。
但祝柳睡不著,腦子裡反反覆覆都是他幻想的場景,周丞是如何欺負她的,是如何在她光滑的身軀上撫弄的。他有些窒息,一股咳意往上翻湧,他輕手輕腳鬆開祝棠,躲去廚房中,猛烈咳嗽起來。
門外守著的常慶被咳聲吵醒,他不明白,為何四小姐回來了,祝柳還是這般。
不知過了多久,屋裡的咳聲停了,祝柳臉色蒼白地從廚房裡走了出來,淡淡道:“叫常安送我去尋小喜。”
常慶低聲應是,用一種特殊的擬聲叫來了常安。
“守好這裡。”祝柳看了一眼主屋的房門,摘下腰間的玉佩遞給常慶,“拿去當了,她想要甚麼都買下來,若不夠,再與我說。”
他說罷沉步上了馬車,闔著眸子,眉頭緊鎖,靠在車上,隱隱有些頭疼。他身上已無太多積蓄,等外放後,需要銀錢的地方更多,只能看他先前開的鋪子能不能賺回來一些了。
思索之間,已到了客棧,他叫了常安去敲門,等候一會兒後,才沉步進入,坐靠在木椅上,閉著眸子沉聲問:“祝棠在侯府過得如何?”
小喜跪在地上有些瑟瑟發抖,她從前便知三少爺私下裡定與在小姐跟前不一般,可沒想到竟是如此陰沉。她被這氣勢嚇到,顫顫巍巍地將她記得的一些事全都供了出來。
祝柳沉默了一會兒,又問:“她夜裡休息時,你可都守在她身邊?”
“小姐自打進了侯府後,因形神俱傷,夜裡一直睡得不安穩。”小喜說著偷偷看了祝柳一眼,心道還不是你害的。可她敢怒不敢言,繼續道,“因此奴婢一直是睡在小姐腳踏旁的。”
“周丞在她房裡歇過幾次?”
小喜恍然明悟,原來三少爺兜兜繞繞一圈是在問這個:“攏共加起來也沒有半個月,且都是睡在榻上的,奴婢守著,未曾見過他亂來。”仙女整理
“祝棠逃出來之前,是發生了何事?”
“是...”小喜嚥了口唾液,小姐不會與三少爺說謊,自己也還是如實說的好。她如此想著,也便如實答,“小姐欲與世子和離,多次提後世子惱羞成怒,想要對小姐用強,卻不料小姐來了月信,他一臉嫌惡地走了。”
祝柳淡淡看著她:“如何發現的?”
小喜頭皮一陣發麻:“漏在了裙子上。”
祝柳沒再說話,一動不動坐了許久,天色要亮時,乘著馬車走了。馬車一路行至宮門口,他收斂起神色,恢復往日春風化雨的溫潤模樣,儀態端莊地排隊進宮。
下職後天色已暗,他直奔私宅而去,剛下車,便見房門口坐著個人,手裡提著個小燈。一天的煩躁在這一刻消失地無影無蹤,他快步走過去,扶起她:“怎麼坐在此處?”
“在等三哥回來。”祝棠坐得有些腿麻,緊緊扶著祝柳往裡去。
“往後即便要等也去屋裡等,外面冷。”祝柳握住她的雙手往懷裡放,“用過晚膳了?”
祝棠從他手中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戳他的胸脯:“用過晚膳了,在等三哥回來一起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