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喜心中慌亂, 她在宅院裡服侍這麼多年,不是沒曾聽聞過這等秘聞,只是沒想到現在竟然被自己給碰見了。這事若要傳出去, 小姐這輩子恐怕就毀了, 她怎麼也得先勸勸。
“小姐,奴婢瞧林公子一表人才,倒是不錯。”
祝棠掀眼看她:“怎麼如今你也開始勸起來了?”
“奴婢不敢。”小喜跪在了地上, “小姐您已經到了成親的年紀,確實是應該往前看了,還有...還有, 有些事, 不能做便是不能做,千萬不要硬著頭去撞,當心撞得頭破血流啊!”
祝棠看著她忠誠的雙眼, 不知該從何說起,只能嘆息一聲將人扶起身來。不就是不想結婚嗎?怎麼就會撞得頭破血流了呢?
“你放心, 我心裡有數, 以後無論出了甚麼事, 我都會一力承擔。”
小喜的神情越發複雜起來, 沒想到小姐這般執著…她知道小姐不該動了妄念,自己也不該隱瞞不報,可小姐對她如此好,她就算是拼了命也不能將此事給透露出去。
她咬了咬牙, 毅然決然道:“小姐,你放心, 無論將來如何, 奴婢都陪在您身邊。”
祝棠有被感動到:“好小喜, 你放心,以後無論怎樣落魄,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
“好,小姐,但您千萬不要弄出身孕來。”小喜沒敢說出來,聽說親兄妹生出來的孩子很有可能是傻子。
祝棠:?這關生孩子甚麼事?可她轉念一想,是啊,如果生了孩子那豈不是要被套住,一輩子都跑不了了?她激動地握住小喜的雙手,想不到啊想不到,在這古代還能存在有如此大智慧的人。
她忍不住點頭:“小喜,你的思想觀念真是先進。”
小喜聽不懂小姐說的是甚麼意思,總之應該是誇她的話,她有些害羞地低下頭:“多謝小姐誇讚。”
“你對女子唸書怎麼看?”
小喜愣了一下,娓娓道來。
祝棠拉著聊到半夜,還覺意猶未盡,如今她也只能透過找找認同感,來確認自己還真實的活著,有時她都覺得自己是不是在做夢,其實根本這世界上根本沒有祝棠棠,只有原身祝棠。
因而除了看話本子以外,平日裡她又多了一個新的消磨時間的辦法:一邊做女工一邊和小喜瞎聊,這就導致她做出來的東西有點不堪入目,但是沒關係,三哥很給面子,不會說她。
眼看著距離祝柳回來的日子越來越近,她也越來越開心起來,天天翹首以盼,只是先等來的卻是林霍。她本不願與他外出,可一則祖母盯著,二則她能出去的機會也不多,只當是去散散心。
剛到側門,就看見林霍帶著點點笑意站在馬車前看著她,她頗有些不自在地走過去,向他問好。
林霍與她客套兩句,帶人上了馬車:“今日我們去郊外打獵。”
“打獵?”祝棠的眼睛猛得亮了起來,她還沒打過獵呢,聽起來有點意思。
“正是,我還叫了我大哥他們,也便是你二姐夫,一同的還有家中的幾個弟弟妹妹,到時打獵完,可以在獵場直接烤肉,不知你介意與否?”
祝棠是不怕這樣的場合的,但沒提前告訴她,她心中多少還是有些不舒服的,可是有烤肉吃耶,她多久沒出去吃燒烤了啊嗚嗚。她故作鎮定:“介意。”
林霍頓住,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所以到時候我要多吃點。”她彎唇一笑。
林霍心中立即軟化,他笑道:“好,你想吃甚麼,到時我去給你打。”
祝棠忍不住搓搓手,一路上興奮得不得了,連都是蹦著的。林霍在身後看著她,心情也跟著好起來。
今日天氣晴朗,天清雲淡,祝棠剛下馬就看清了遠處坐著祝槿,她像一隻花蝴蝶一般朝人飛奔過去:“二姐~”
眾人聽到聲音紛紛朝她看過去,祝槿忙起身解釋:“這是我四妹祝棠,她性子活潑,平日裡吵吵鬧鬧的,叫你們見笑了。”
旁邊的人立即附和:“不會不會,咱們這群人太過安靜了,還得來個這般的,好活躍活躍氣氛。”
“你們不嫌便好。”祝槿抿著唇笑,起身去接祝棠,“棠姐兒,慢著點,當心摔了。”
祝棠在風中狂奔:“不會摔的。”她剛說完被地上的土包絆得趔趄了一下,隨後低呼聲夾雜著風聲傳送,惹得在場之人掩唇輕笑。
“二哥,還不快扶著點未來嫂嫂。”人群之中,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站起來笑道。
林霍臉有些紅,上前幾步與祝棠並排:“祝姑娘,他們小孩子胡鬧,你千萬莫放在心上。”
祝棠點點頭,安靜下來隨他一同朝人走去。
“棠姐兒,在府裡憋壞了吧?”祝槿拉著她的手,叫她坐下,“這是你二姐夫,這幾位是林家的三公子、四姑娘、五公子和六姑娘。”
祝棠朝人一一點頭,祝槿又道:“待會兒他們幾個男兒去打獵,我們便在此處談談天,看看風景,等他們打完了好來烤。”
“我不,我也要一同去打獵!”林府排行第四的姑娘高聲道。
“你去你去,叫你二哥帶著你些。”祝槿道。
“那可不行。”方才那位說話的五公子又出了聲,“二哥可是要帶未來嫂嫂…咳,二哥你撞我幹嘛?二哥可是要帶祝四姑娘去打獵的。”
林四瞥祝棠一眼:“她會打獵嗎?”
祝棠從這眼神中感覺到了濃濃的惡意,好傢伙,她也沒做甚麼吧?她壓住心中的不爽,假笑道:“林公子,我不會打獵,就不去了,你們盡興。”
“也好,你想吃甚麼,我多獵些來。”林霍微微頷首。
“都行,我不挑食。”
“那我們幾個先去打獵,你們在此處遊玩,不要走遠了。”林家幾個小子站起身來,一同離開。
祝棠目送,看著他們好像說了甚麼,隨後轉過頭都看向自己。
遠處,林四看著她,眼露不滿:“不知她有甚麼好的,二哥對她居然上心,瞧她那樣,哪有甚麼大家閨秀的樣子,二哥這般優秀,怎能娶一個這樣的人?”
“你不也不像個大家閨秀啊,就別說別人了。”林五不鹹不淡道。
林四瞅他一眼:“那我也不像她一般,非黏著這京城裡最好的兒郎。”
“你這話就過了,誰給二哥定的這頭銜,我都不知,更何況是二哥娶妻,又不是你娶,你操那閒心做甚麼?”林五反擊。
“不與你說了,我找二哥去!”林四瞪他一眼,跑遠了。
祝棠見他們走遠,收回眼神來,她知道對方不懷好意,但在場沒一個她可以與之討論的。她有些惆悵,唉,又是想念三哥的一天。
“小四平日便是如此,並未有針對你的意思。”祝槿拉過她的手,旁邊留下的林六也點頭應和,三人說了會兒話,沿著獵場的外圍漫步。
獵場外用木樁子圍著,站在木樁子旁便能聽見裡頭的箭聲與動物的哀嚎聲,祝棠好奇地往裡頭看:“這裡面真有動物嗎?”
“有的,這裡原先是一片荒山,後來被人圍了起來做成獵場,供世家公子來此遊玩,聽聞裡頭還有老虎呢。”祝槿答。
祝棠驚了一下,眼睛瞪得圓圓的:“還有老虎?那他們進去不會有危險嗎?”
祝槿掩唇輕笑:“他們自然都是學過騎射的,不必擔心,況且他們都是結著伴兒的,不怕遇見危險,只怕到時真的遇上了,誰都不肯讓誰,都想獨佔呢。”
“要是大哥二哥能打到老虎就好了,我還沒見過老虎呢。”林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獵場裡面。
林六年紀最小,但性格最溫順,與林四完全不一樣,祝棠對她的觀感也好起來,便道:“老虎和就是放大版的狸貓,但生性兇殘,會吃人的。”
“你快別嚇她了。”祝槿笑道,又問,“你何時還見過老虎了,祖母平常都不讓你出門的。”
祝棠眼珠子轉了轉:“我在書上看的。”
“你竟也愛看書了,真是稀奇。”祝槿揶揄。
祝棠並不惱,她揚著小臉驕傲道:“我跟三哥學的,他讀書那般好,我才不要拉後腿。”
“你與三弟的關係是越來越好了。”
“那是,現在家裡就三哥對我最好。”祝棠撇了撇嘴。
祝槿笑著戳了下她的眉心:“你個小沒良心的,這話要讓你嫂子聽去了,不知道會有多傷心呢。”
“那不一樣。”祝棠捂著額頭,“嫂子是嫂子,三哥是三哥,嫂子的好,和三哥的好不一樣,總之,只有三哥懂我。”
祝槿無奈笑笑,只當是他們孩子間的秘密,她轉過頭去,看向獵場:“看,二弟拎著獵物回來了,你以後要是嫁人了,就看不著你三哥了,可怎麼辦啊。”
明知她只是玩笑之言,可祝棠還是認真思考了下,對啊,她要是嫁人了,以後就再也沒有人可以說心裡話了。
“你們怎麼過來這兒了。”林霍邊下馬朝她們走去,邊將手中的獵物遞給身旁的隨從。
“棠棠擔心你們呢,怕你們遇到老虎打不過。”祝槿眼含笑意,眼神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
林霍耳尖紅了紅,走到祝棠跟前,輕聲道:“要不要去獵場中看看。”
“不了吧?”祝棠垂下眼,她又不會打獵,去了不是拖後腿嗎?
祝槿看出她的顧慮:“你放心,我二弟他騎射均是上乘,帶你一個還是綽綽有餘。”
“可是...”
“沒甚麼好可是的,出來玩不就是圖個開心嗎?等你回去,祖母定不會讓來這樣的地方。”
祝棠聽著兩旁的催促聲,心中也有些蠢蠢欲動起來,她雖然不喜歡林霍,但是去跟他打個獵應當沒事吧?
她正想著,林霍乘著馬已經到了她的跟前。看著林霍伸出的手,她猶猶豫豫半天,最後被祝槿推了一下,猝不及防被他牽住手帶上了馬。
林霍笑了笑,一鞭下去,疼得馬兒立即飛奔出去,獵場邊緣只留下祝棠的驚叫聲: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