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洪嘆息一聲靠向椅背,他是醫生,他非常清楚自己到底有多麼幸運,早期胃癌與其他癌症有區別,早期大部分都沒甚麼症狀表現。
如果不是姚平湘提醒,他估計到中晚期才會發覺,到那個時候,他苦笑出聲,按照目前國內的醫學水平,他基本就要扳著手指算日子過了。
一時他也不知道該以甚麼樣的心情,去見那個年輕而又能力強悍的道醫傳人。
特別是等到活檢報告出來後,他到底該何去何從。
姚平湘不知道嶽洪的糾結,她此時正在和衛主任軟磨硬泡。
“你心那麼大,打算三年就把國協八年的學科全部學完,你認為可能嗎?”衛陽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剛誇過她,轉眼她就給自己出么蛾子。
“別找我,我可不敢給你擔保這件事。”
“衛主任,衛老師,我沒讓你擔保,只是讓你在會議表決中投下一個贊成票。”
姚平湘伸出食指比了比一點點,她準備挨個找各科室主任,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說動對方,算是徹底解決今後她即將面對的難處。
與其被動的接受,不如她主動出擊把未來可能碰到的麻煩都解決了。
“你不會還想著挨個擊破吧。”衛陽腦海裡劃過她認識的各科室主任,看著小姚的表情有幾分猜測。
姚平湘半眯著眼,露出狡黠的笑意:“有點想法。”
“還有點想法,你要是想法想全了,是不是還想到月球上看看有沒有嫦娥的藥杵,你好拿回來用。”
衛主任看著眼前的小丫頭小小一個,稍一疏忽,沒想到膽子越來越大了。
她想說月球沒有嫦娥的藥杵,不知衛主任會不會暴跳如雷。
不過,看著衛主任臉色淤塞想想還是算了吧。
她正色道:“衛主任,您還不瞭解我嘛,如果我沒有完全把握,怎麼可能提出這種要求。”
“實操我就不說了,你知道我們臨床醫學有多少需要背誦掌握的基礎理論嗎?你還能過目不忘?”
衛陽沒好氣的看著對面得意忘形的小丫頭,她怕不是以為自己能力出眾就甚麼都能上手了。
“我可以!”
“你可以幹甚麼你就可以……。”衛陽張著嘴,目瞪口呆的看著姚平湘。
“小姚,你不要嚇我,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姚平湘微抿著嘴,神色坦然:“雖說做不到過目不忘,可也差不多,只要我看過的書,八成基本都能記住,多看兩遍就能全部記全了。”
“人比人氣死人,我可算是瞭解到底是甚麼心情了。”衛陽看著對面的臭丫頭,咬牙切齒的說著。
他也算是國協的佼佼者了,從小到大積攢而來的優越感,在這個死丫頭面前算是蕩然無存。
“我告訴你啊,姚平湘,你最好說的都是真的,最好沒有忽悠我,會議投票是投票,肯定還有考核,如果最後得出你誇大其詞,可別怪我找你麻煩。”
聽到衛主任語氣的軟化,姚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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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笑顏逐開。.
“放心吧衛主任,我不會讓您失望的,您要相信你內心的直覺,第一直覺往往是正確的。”
“去去去,每次就知道挖坑給我,趕緊去坑下一個,別總是找上我。”
衛陽五味雜陳地想趕快打發眼前讓人連記恨都升不起的小丫頭。
姚平湘笑著起身,一本正經的說:“那我現在就去找江教授了。”
衛陽連忙提醒:“還有章主任知道吧。”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讓老章也嘗試一下心塞的感受。
“懂得懂得!”姚平湘意會到衛主任的苦悶,立刻給出承諾。
出去後,姚平湘挨個找了所有她認識的各科室主任,除了江教授比較好說話,其他人都是苦口婆心費盡千辛萬苦才說服。
最後她羅列了一下,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已經拉了投票會議機制的八成票。
有些愕然,她好像只需要找謝老師做最後的動員工作就可以了,這過程好像有些簡單了。
第二天下午,她在臨床醫學的辦公室堵上了謝老師。
“你說你要參加所有八年臨床醫學的考試,不論是哪一個年級?”謝嘉華沉下臉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一臉坦然的學生。
“你知不知道我們國協關於考試不合格的規定?不是不及格而是不合格,如果考試不合格達到上限會直接被勸退,三門課就是上限,姚平湘你應該清楚的。”
“謝老師,我知道。”
姚平湘眼神很堅定:“我知道國協有規定,如果三門不合格會直接被勸退。”
“那你還這麼膽大妄為,我們臨床醫學的課程有多緊湊你難道不知道嗎?每一年國協都有人被勸退,你以為進了國協就萬事大吉了,不是,是隨時都可能被篩選的階段,這個過程是痛苦和無奈的,不是你不努力,而是努力都跟不上,這才是最讓人崩潰的結果。”
謝嘉華有些激動,他從沒有想到,大半年過去了,曾經最不會讓他擔憂的學生,竟然提出這麼匪夷所思的要求。
姚平湘從謝老師的語氣中聽出他內心的壓抑和悲憤,她的情緒也被感染。
相信在謝老師執教過程中曾經送走過一個又一個萬分努力卻又無可奈何的醫學生。
不是不努力而是努力也達不到,觸手可及又那麼遙不可及才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仰望。
她態度越發誠懇:“謝老師,我知道您的擔憂,我向您保證,我真的可以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完成所有報考的科目。”
謝嘉華收斂所有的情緒,冷淡的說:“你無法給我任何保證。”
原以為是個天分高又勤奮努力的學生,誰知道竟然是個好高騖遠的人。
這輩子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明明可以腳踏實地的走好每一步,卻非要走捷徑。
他看過太多一腳踏空摔得粉身碎骨的人,那些曾經雄心壯志的人最終都是失敗收場,他決不允許在自己眼皮底下再次發生這種事。
浪費天分而不自知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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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姚平湘這種人。
“我不會同意你的請求,你也不要在我這邊浪費時間,每年我們國協都有很多學生轉系,如果你覺得在臨床醫學不合適,完全可以轉到中醫學院,相信在那邊你會如魚得水。”
謝老師語氣不善,一番話說的姚平湘哭笑不得,如果不是瞭解自己的水平,她真的能被謝老師說的羞憤難當。
“謝老師,您真的誤會我了,如果不是確認自己肯定能過,我怎麼會做下這種決定。”
“謝老師,您看這樣好不好,您隨便挑一本下學期我們可能學到的資料,讓我看一遍您隨便抽查,如果我回答不出,我從此再也不會在您面前提出提前業這種話題,您看呢?”
“你確定?”謝嘉華是看出來了,姚平湘是不到黃河不死心的人,只有讓她徹底死心她才不會繼續出么蛾子。
姚平湘堅持:“我很確定。”
謝嘉華抬頭看了一圈辦公室其他老師桌面上有沒有他需要的教材,終於在孟嬈老師的辦公桌上發現了一本生物化學教案。
他起身走過去拿起翻看了幾頁,有自己需要的內容。
他轉身回自己的辦公桌旁坐下,把手裡的生物化學書遞給了姚平湘。
“給你十分鐘的時間,能看到哪就看到哪,我隨便抽查。”
十分鐘的結果當然是如了姚平湘的意,詫了謝嘉華的意。
謝嘉華翻閱了幾遍都是一模一樣,他抬起頭眼神帶著探尋。
“你真的能過目不忘?”
“不能,我只是比一般人記憶要強,一般翻看一遍基本能記個七七八八,謝老師,所以我才有信心向您申請提前畢業。”
謝嘉華沒好氣的把書蓋上:“那你怎麼不早說,在我這磨磨唧唧的半天。”
最主要的是讓他心情跟著心煩意亂了很久,完全浪費了他的感情。
“我剛開始有些不好意思。”也不能讓她上來就說我記憶力強,差不多已經到了過目不忘的程度,如果她這樣說,估計謝老師又要說自己自大癲狂。
“行了,這件事我知道了,我會考慮的,你趕緊走吧。”再不走他氣的都想打人了。
“謝老師,那您記得向上申報哈。”姚平湘偷偷的看了他一眼,見謝老師確實面色不善,垂首恭敬的道別,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這兩天把擔憂的大事解決,她心中的巨石終於落地,只要學校這邊透過,她就開始準備計劃考試的科目。
她從國協出來的時候,天空開始下起了細綿綿的小雨,隔著雨霧來往行人大多神色匆匆。
她站在大門處,抬起頭看著漸黑的天幕,遠處白茫茫一片,人來人往又不能用太快的速度行走。
今天還是回宿舍住吧,她轉身想往回走。
“叭~叭~叭”
“湘湘!”
姚平湘聞聲回頭,路邊停靠的車上下來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撐著黑傘身姿挺拔大步流星的朝著她走來。
她的笑容輕快而嬌柔。
“龍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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