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破碎淚眼,望著一身寒氣的賀璟,竟也不害怕,卻是小聲哭著。E
賀璟激靈的一頓,後背緊緊繃直,他看著少年迷離的目光,哪怕隔著不遠的距離,卻還是感受到少年身上不斷傳來絲絲涼氣。
掙扎間,光潔的額頭上隱忍的青筋鼓動,內心惡性的想法呼之欲出,不過須臾,一片沉著,揮手收起鎏金,幾乎逃避似的推門而去。
白燦眨了眨眼,默默將藏在枕頭下的瓷片拿出來,頗為心虛的看了一眼大門口,又悄悄塞回枕頭裡。
剛才他清清楚楚看見賀璟眼中的情色,可見清心寡慾幾百年的魔神也不是柳下惠,可惜,就差一點,不然賀璟就可以去西方極樂世界了。
風動夜深,人入深眠。
白燦迷糊中聽見身邊窸窸窣窣的動靜,昏昏沉沉的睜開眼,都是漆黑一片,感覺四肢跟墜了鐵塊一樣,沉甸甸的,抬不起力。
“唔...大人?”少年獨有的清軟嗓音,伴隨著撕拉一聲,幾縷薄紗落下,感覺腿上一重,白燦努力眯著眼,想要看清楚來人的模樣,忽然才意識到自己手腳為何沉重無力了。
防止少年出聲,賀璟抬手一封,頓時就是無聲死寂,抬手摁在少年動彈不得的手腕處,撫了撫跳動的脈搏,低啞的嗓音皆是情動,“你活著,很出乎我的意料,你回來,更是出乎我的意料。”
少年本就是孤兒,若非村中歹人不是為了自己孩子,萬萬也不拿著孤兒擋箭,不除少年為了錢財,自小挨餓受凍,吃不飽穿不暖,區區百兩銀錢自然不會放過。
少年眼眸氤氳淚光,低低哭了起來:“...我能回去嘛…….”
明明是羔羊入豺狼虎穴之窩,還妄想著外面海闊天空。白燦被賀璟毫不掩飾打量的目光盯的微微發抖,很小心翼翼的側著臉,艱難的吞了下口水。
“呵....”賀璟低笑一聲,“凡人不過百年須臾,你若是在這宮裡老實待上百年,本尊自然予你隆重的葬禮。”說著,他湊在少年耳邊,紅唇若有似無的貼上去,“告訴本尊,你的名字。”
抹了一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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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解開禁言術。
“....白燦.....”
猛然,白燦猛然瞪大眼,死命地掙扎,手更是無力的摸向枕頭。
“找這個?”賀璟雙指夾著一小片碎瓷片,眼眸風情萬種,聲音陰冷如刃,一下掐住白燦顫抖的脖子上,“想殺本尊?”
白燦猛的抬頭,“你...你何時發現的?”
賀璟沒有說話,揚手一丟,單手挑起白燦下巴,下意識白燦就扭著臉躲開,脫口而出:“……不要殺我”
賀璟點點頭,直接將整隻手都貼在白燦臉上,一手掐著白燦脖頸。
白燦一下瞪大眼睛,幾乎扭頭避開他手掌,一下呼吸越發掙扎,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害怕的閉上眼。
“你...拿開手...”白燦咬著牙艱難的說著,感覺燙臉的手溫傳遍了全身,只覺得骨子裡血液都被燙沸騰了起來,大滴大滴的汗水順著面龐滑落,還沒等他說甚麼,賀璟一下收回了手。
白燦倏然睜開眼,就見賀璟一臉疑惑的看著自己手心,又看向白燦,“你真的是凡人?”
“啊?”
冰涼的,很舒服。
不是凡人,對,他不是凡人,是藥,是救贖自己的藥。
賀璟一下想通透起來,跪坐直腰,雙臂緊緊箍白燦,高大的背影在層層疊疊的窗簾中若隱若現的。
欣喜的摟著白燦,皮肉底下的熱毒慢慢被冰涼緩解下來,腦海中想著剛才二長老教自己的,加上一閃而過的那些圖案。
賀璟無師自通般的吻一下白燦,含糊不清的說了一句。
往前一抬,下巴緊緊按在白燦肩頭上,感受到他的僵硬,微微側頭,溼濡的面頰蹭著他溼汗的側臉。
賀璟好不容易緩了過氣,揉了揉發酸的眼眸,垂下眼眸。
微微低頭,就見白燦脖頸微微揚起,整個人緊繃著,難堪的流下眼淚。
賀璟愣了一下,不知如何是好,一下起身,白燦疼得慘白著臉,倒吸一口氣,好半晌後,才動了動眼睫,幾乎抽噎著哭腔道:“......我真的是凡人……”
“...會死的.....”
賀璟不說話,努力想著二長老說的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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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
一直耐心等到白燦人也不抖得厲害了,呼吸也勻稱了,才抬手抹掉他下巴上的汗水。
忽然就一下明白過來,二長老說的話,就摟著白燦,把人直接一下抱坐在懷裡。
白燦幾乎是紅著眼睛,瞳孔渙散,腦子跟漿糊似的,擰巴一團,顫抖的下巴軟軟靠在賀璟肩上,想哭又哭不出來,想說又說不出來。
“日後千金萬金只要你開口,本尊自是有應必求。”賀璟眯著眼,有些喘氣,湊在白燦耳畔邊,低低說著過後的好處。
半晌後沉沉一吐氣,按著人,不穩地呼吸著氣……
二長老躺在躺椅上,笑得無比猥瑣,看得引渡幾人齊齊皺眉。
剛才大人火急火燎的找了二長老,隨即看了二長老平日私藏寶貝不已的小畫冊,又火急火燎的離開了,沒多久,寢宮那邊早就熄燈了,但走進了窸窸窣窣的動靜卻是不小。
“二長老,那冊子....”一個長相清秀的少年期待的搓搓手。
“不給。”二長老翻個身,撅著屁股對著幾人,“老夫累了,困了,睡了,帶門熄燈離開。”
“....”幾人看著引渡,引渡看著幾人,蹭蹭鼻尖熄燈離開。
而寢宮這邊白燦倒是虛虛睜著眼,指尖搭在他肩上,微微泛著白痕。
賀璟耳朵一動,紫色眸子閃過危險冷光,撇了一眼窗外,不減動作分毫,低頭都是少年淚目面容,低低吐了一口氣。
二長老躡手躡腳的溜到後窗後面,剛探頭,正好對上笑得雞賊的幾雙眼睛。
“.....”偷聽的幾人看著也來偷聽的二長老,都裝作沒看見,默默又豎起耳朵。
二長老老臉一紅,一臉的褶皺都大寫尷尬,突然屋裡傳來一聲長嘆,混雜著輕微的抽泣。
二長老立馬豎起耳朵,隱隱約約中能聽得不是很清楚,旋即就是無聲,又隨後是自家大人的聲音。
二長老剛要往前湊近,又聽見自家大人低低說了一句,溫和卻透著幾絲暗啞,:“既然都這麼愛看?不如上二長老屋裡瞧瞧?”
頓時幾人紛紛轉頭,頂著鼻血看向二長老,嘿嘿嘿咧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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