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白燦眯著眼,望著床頂,呼吸不穩地喘著氣。
賀璟高大的背影靠在邊上,幾乎半跪坐著,盯著他頸側脈搏好一會兒。
沒死,竟然沒死。
勾著嘴角,撇了一眼自己遺留的斑駁痕跡,眯著眼,微微的仰著頭,撩開溼汗遮眼的碎髮,光潔的額頭都是汗水。
半晌後,感覺內心徹底平靜下來後,賀璟垂下手落在白燦背脊大片淤痕上,似如無意點了一下淤青,白燦痛苦地哼一聲。
賀璟抿嘴,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動作令白燦疼得一抖,見白燦幾乎抗拒,抖著身體後退,蜷著四肢幾乎顫聲道,“...你別碰我……”
可憐無助,脆弱不堪,這就是凡人?
賀璟不說話,指腹摁在他腰側淤青上。
“……”白燦疼出一身冷汗,突然就來了力氣,揪著邊上的被子,一下蒙在賀璟頭上,扒著床沿就往外爬去。
“你——”
賀璟一把扯掉蒙在臉上的被子,望著床沿邊撲騰的人,怒火混著欲事交疊,暴怒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低沉沙啞,“你要做甚麼?”。
賀璟一下站起來,反手拎著白燦纖細的胳膊,幾乎將人半拖半拽提了回來。
白燦紅著眼,哭著聲道,“...我真的是人……是人....不是魔族....我......”
白燦被封了禁言術,四肢又跟灌鐵一樣,無力。
頭一次感受到了五感無法使用的恐懼,渾身都難受極了,手指死死扣住身下的床板。
賀璟低低笑著,輕而易舉地捉住那隻手,同情地開口:“難受?本尊偏要你更難受……”
被下了禁言術,說不聲音,白燦急得攥緊手心,眼底都是破碎。
白燦屈辱地閉上眼眸,死死咬著唇,不願流露一絲脆弱。
賀璟眼眸動了一下,才動作輕柔抱著他,抬著手托住他後腦勺,在他眼皮上吻了一下。繾綣又溫柔,清雋的面容上閃過一絲鬆動。
低下頭湊在他頸側,臉貼在他脈搏上,微微一上,下巴就緊緊摁在白燦肩頭上。
……
賀璟撐起來時,白燦已經昏迷不醒了,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連連撈著衣服起身下床,不去看白燦
:
。
……
最後抱著溼汗黏膩的白燦去了後山溫泉,清理好身子後,復才抱人回房睡下。
第二日,白燦是在一片火熱中醒來的,視線有些模糊,頓了頓,就見男人精緻的面龐映入眼眸中。
感受著賀璟強而有力的心跳,垂眸,見他兩手霸道的圈著他的腰,像是宣誓主權一樣。
側目,都是男人凌亂鋪散在頸間的長髮,之前都沒仔細看過,現下看來,賀璟五官輪廓發明,白皙病態的面板不見一絲毛孔,鴉羽般的睫毛,遮住了那雙淡紫色的桃花眼。
賀璟面龐像是吸飽了精氣一樣,淡淡發著光,像極了美不可言說的妖孽似的。
“醒了,就下去。”賀璟推攘一下,慵懶地翻了一個身,背對著白燦。
“.....”白燦抖著腰坐了起來,看了一眼地上破爛的薄紗,反手撈著賀璟丟下的衣袍裹上,一步一踉蹌的推門離開。
白燦踉踉蹌蹌的走到後山,看了一圈,確定自己迷路了。
“穿上褲子不認人的狗東西!”
也不知道轉了多久,白燦才注意到後山有一條小道,想著日後找機會殺了賀璟,完成任務後,好好找老六要補償。
“甚麼?不見了?”賀璟摸著頸側的牙印子,漫不經心看了一眼引渡,“不剛才還在後山嗎?”
“嗯...就眨眼功夫不見了。”引渡想了想,自己就是轉眼功夫,白燦就憑空消失在後山了。
賀璟不知道想起甚麼,臉紅了紅,“他是穿著本尊的衣服離開的?”
“嗯嗯。”
大人的關注點不應該是人不見了嗎?怎麼是穿衣服....
是夜,賀璟遭人暗算,拖至夜幕,被修真界眾人打得半殘,幾乎滿身掛著血水踉踉蹌蹌,看著道貌岸然的白衣袂翻的各派長老掌門,顫抖著,低聲笑。
眾人不往懼意,只言戰後把酒言歡,卻不知一個魔魅棄兒一路艱難登上高位,是何等的心如磐石。
賀璟右眼鮮血淋淋,空洞深陷,一臉上都是血。
“今日之苦之痛,來日定將千倍萬倍償還!”說著,翻身躍入崖下。
白燦揹著竹簍上了竹林,心裡沒來由一慌,隨便撿了幾個筍子
:
,快步下山。
遠遠地,就看見自己小茅屋前躺了一個人,準確來說還是一個熟人,賀璟。
紅黑金紋蓮花大麾裹在身上,賀璟面容都是血肉橫翻的刀口,右眼眼窩深陷,雖不知流了多少血,但門前一地的血紅,也知道人是出氣多進氣少了。
白燦麻溜的拿出竹簍裡的彎刀,一把扯開大麾,頓時就愣住了。
只見賀璟胸膛上突出幾塊,青紫淤痕蔓延至咽喉處,腰腹上七八道口子交錯著。
“沒死?”
“是你?”
兩人一起開口,都很是尷尬。
對上視線,賀璟蒼白如紙的面容抽搐一下,渾身僵了一下,冷冷地說:“你想殺就殺吧!”
白燦一屁股坐下來,丟掉手裡的彎刀,竹簍裡拿出水壺,好不溫柔的淋在他幹起皮的唇上,“我可是正人君子,不做落井下石的手段。”
甘甜入口,喉中火辣辣的刺痛緩解了不少,賀璟艱難地吞嚥了口水,“餓了。”
“.....”正拿水壺喝水的白燦嗆了一下。
白燦擦乾嘴角,揹著竹簍,拖著氣若游絲的人丟在路邊,還怕被人發現,砍了好些樹葉把賀璟遮住,轉身就進家去了。
“......”賀璟本就重傷在身,被白燦粗暴一拖,血水溢位唇瓣,淡紫色的眼眸盯著白燦消失的背影,目光中說不出的情緒。
白燦放下竹簍,生火燒水,盯著雞籠裡的兩隻雞,猶豫再三,一咬牙,捉了一隻,手起刀落,拔毛下鍋。
等香味順著風飄到屋外時,賀璟聳動鼻尖,眸子中浮上幾分笑意,他心軟了。
白燦走出來時,天一下就陰沉下來,像是要下雨了。
“怎麼?”賀璟一臉血的看向居高臨下的白燦,冷冰冰的開口,“不是讓我自生自滅嗎?”
“求我一句,給你肉吃。”白燦蹲了下來,笑嘻嘻的看著他。E
賀璟不說話,目光直直看著他。
白燦被他淺紫色的眸子看得不自在。要死了,只要殺了他,就可以完成任務了,怎麼就下不去手!!
長長嘆了一口氣,揪著他肩膀,又一點點拖著人進了家,留下一道拖曳的血痕,大雨如約而至,洗刷了一切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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