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油罐也快空了, 過幾天我去孫屠戶那裡看看有沒有豬板油，娘說買多少斤合適？”
“先買十斤吧，以後吃完了咱們再熬。”
周嬌嬌聽了她的，心想孫屠戶那裡一天還不一定能準備這麼多, 得抽空去他那裡打聲招呼, 讓他給留著。
八寶飯在這個節氣間吃起來最好，既然要給周鼕鼕送, 鐵牛那也不能落下。周嬌嬌準備的糯米也不少, 給兩家送完剩下的也足夠他們吃了。
蒸熟的糯米飯盛進碗裡按平, 再在中間挖個洞填上豆沙餡, 八寶飯還得放進蒸籠裡再蒸兩刻才能吃。
米飯散熱快，要是蒸熟再送過去，這一路到那也就差不多涼透了。左右兩個嫂子家都有蒸籠，等著他們要吃的時候，讓她們自己撒點糖汁一蒸就行了。
周嬌嬌和家裡交代了一聲，端著還沒蒸熟的八寶飯出了門。
離顧家比較近的是週三哥一家, 吳瑩正在鋪子裡裁布，宋氏抱著鐵牛在一邊玩。
看見周嬌嬌來了, 吳瑩放下手裡的剪刀過來迎她。周嬌嬌說了八寶飯的事, 把碗遞給了她。
宋氏牽著鐵牛了過來，鐵牛仰頭看著他，周嬌嬌捏了捏他的小臉蛋, 轉頭叫了宋氏一聲嬸子。
宋氏誒了一聲, 讓吳瑩看著鐵牛，擦了擦手就要去灶房給她裝今天剛做的韭菜雞蛋餡餅。周嬌嬌還要去週二嫂那, 外面冰天雪地的, 她也不想拿那麼多東西。趕緊拒絕了宋氏, 讓兩人蒸八寶飯的時候記得淋上糖汁，周嬌嬌帶著另一碗八寶飯離開了布莊。
週二嫂的糕點鋪子里人還是很多的，樹根在前頭招待人，週二哥和週二嫂一個在收錢一個在做糕點。
周鼕鼕蹲在門口玩，瞧見她連忙跑了過來：“姑姑來啦！是想鼕鼕來找鼕鼕的嗎？”
周嬌嬌對他笑：“是啊，姑姑想鼕鼕了，還給鼕鼕拿來了八寶飯。等著晚上二嫂有空了，記得叫她蒸給你吃哦。”
周鼕鼕開心的跳了一下，拉著她的手往鋪子裡進。
“姑姑進來坐，鼕鼕去給你拿好吃的。”
周鼕鼕風風火火的跑上了樓，週二嫂叫他慢點，從後頭出來對周嬌嬌笑：“小妹下次不用給他送吃的，他最近又胖了不少，在家我都不敢讓他多吃。我給你送去的雞湯喝了沒有？味道怎麼樣？”
“還沒呢，我想等著晚上吃飯時再一起喝。二嫂的手藝差不了，味道肯定也不錯。”
週二哥讓她找地方坐，給她倒了一杯熱茶。本想和她說說話，但鋪子裡有人結賬，他又忙著轉身回去收錢。
週二嫂手上都是麵粉，周嬌嬌見狀讓她回去繼續做糕點，人也跟著她到了後頭幫忙。
鋪子裡的客人少說也有十個，在不同的糕點前頭駐足停留，讓樹根給他們稱著自己想要的。
周嬌嬌在大鍋裡炒著黃豆麵，轉頭跟週二嫂說話。
“今個我婆婆還說樹根能幫上二嫂不少忙呢，現在一看可不正是。”
週二嫂笑了一下，道：“是啊，自從有了樹根我和你二哥輕鬆多了，鋪子裡多了個人照應，平常也有人幫我看著鼕鼕。不然這小子皮的很，一會兒不見就摔的一頭包。”
正說著，周鼕鼕在樓上不知道幹嘛發出乒乒乓乓的響聲，週二嫂以為他又摔了，皺眉朝著樓上喊他的名字，問他是不是又摔了？
周鼕鼕回了句沒有，咚咚咚地踩著樓梯跑了下來。
他左手拿了個蘋果，右手拿了個橘子，都是週二哥昨天給他買的。高舉起手對著周嬌嬌：“姑姑吃。”
周嬌嬌被他哄的眉開眼笑的，週二嫂也笑了，說：“原來是翻箱倒櫃的拿這個，娘都沒想到，難得你還記得。你姑姑也沒白疼你一場了。”
周鼕鼕說姑姑對他好，周嬌嬌笑著接過橘子剝開，抱著他坐在一旁吃橘子。
“四弟妹那裡是不是也快生了？這算起來也已經足月了，怎麼一直沒聽到訊息？”
周嬌嬌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何氏最近都在醫館陪著。
“應該就是這幾天了。”
周嬌嬌話音剛落，周大嫂急匆匆地跑了進來，看到周嬌嬌說了句小妹在這吶，轉頭又對週二嫂道：“四弟妹那裡快要生了，老四去找了產婆，娘正在那陪著，咱們倆也過去幫把手吧？”
週二嫂和周嬌嬌一愣，這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週二嫂慌忙點頭答應，解下身上的圍裙就去洗手。周嬌嬌把周鼕鼕放到地上，她也得跟過去看看才行啊。
週二哥領走了周鼕鼕，周嬌嬌跟著週二嫂和周大嫂兩個人一路向醫館趕去。半路上週大嫂想起來還沒告訴吳瑩這事，周嬌嬌讓兩人先去，自己轉頭去尋了吳瑩。
這樣來回叫人耽誤了一部分時間，周嬌嬌到那的時候馮英蘭已經生了。
週四哥沒有了往日沉穩的樣子，抱著自己的閨女激動的不得了。何氏讓他把孩子抱穩了，千萬別摔到，轉頭看向一旁的周嬌嬌，問她怎麼過來了。
周嬌嬌說自己正在週二嫂那，何氏點了點頭。
三個嫂子去了灶房做飯，週四哥進屋子去看了睡著的馮英蘭。周嬌嬌剛坐下和何氏說了幾句話，鼻子就聞到了一股迷人的味道。
何氏趕忙起來給孫女換了尿布，讓周嬌嬌抱著她，自己去收拾弄髒的被褥。
周嬌嬌輕輕的拍著剛出生的小侄女，看她漸漸睡著了，身體一動都不敢動，生怕就吵醒了她。
何氏回來看她還維持著那個姿勢忍不住笑了，迅速的鋪上新的被褥，把孩子從她手裡接過放回了床上。
“不用這麼緊張，她不會那麼容易就醒的。”
“我知道，但手上還是不敢動，總感覺她下一秒就要哭起來。”
“那要是這樣的話，你以後帶自己的孩子可有得受了！趁著娘現在還不算太老，你和顧雲也要抓緊起來，等你有了孩子，娘過去給你照顧，你也能省不少心。”
閨女成親也有大半年了，何氏還一直都盼望著抱外孫呢！
周嬌嬌沒不好意思，對她娘說：“順其自然吧，這事也急不得，要是有了好訊息，會第一時間告訴孃的。”
何氏都快等不及了，心裡盼望這一天早點到來。
看到窗外已經有人家升起了炊煙，何氏對她道：“時候也不早了，這邊有你幾個嫂子幫忙就夠了。你這次過來也沒給家裡留個話，這麼久還沒回去他們指不定多著急呢，趁著天還沒黑抓緊回去吧。”
周嬌嬌點點頭：“那我先回去了，家裡確實還不知道信呢。”
何氏擺手讓她快走，囑咐她路上小心。
周嬌嬌跟週四哥和嫂子們打了招呼，正想著顧雲會不會出來找她，回頭就看見顧雲進了醫館。
顧雲是從週二哥那裡得信來的，知道了發生了甚麼事，心裡就沒有剛才那麼著急了。
周嬌嬌對他笑，顧雲摸了摸她的腦袋：“看了人了？”
“看了，四嫂生了一個六斤重的女孩，小侄女很健康。”
顧雲點點頭，進屋見了何氏叫了人，又跟週四哥打了聲招呼。過來看望人家總不好空手，周嬌嬌剛才著急沒想那麼多，顧雲提醒了她這事，兩個人又出門去買了些紅糖和雞蛋送過去。
這麼一折騰天也黑了，把東西交給了何氏，周嬌嬌和顧雲回了家。
八寶飯已經熱了好幾回，方氏讓石頭先吃完回去，自己坐在桌子前頭等著他們回來。飯桌上得知周嬌嬌回來晚是因為馮英蘭生了，方氏很是替何氏和週四哥高興。
想到比顧雲小的週三哥和週四哥都有了孩子，方氏幽幽地看了兒子一眼。周嬌嬌正低頭喝雞湯，這一眼正好全被顧雲接收了過去。
顧雲明白他孃的意思，不過就像沒看到一樣移走了視線，淡定地吃著碗裡的八寶飯。
著甚麼急，他已經在努力了。
………
小寒大寒，無風自寒。
今天清早呂氏來到顧家，告訴他們東邊賣傘的朱二郎家昨夜走了水，人雖然沒啥事，但房子全毀了。提醒他們現在天雖然冷，但屋裡的炭盆可不能燃太多，要不然在睡覺時就留心一點，不然天乾物燥，火星飄到了甚麼上，屋子說著就著。
周嬌嬌點頭說知道了，向她說了句謝。
方氏聽得直皺眉頭，說：“在年根底下出了這事，朱二郎一家真是走了黴運啊。”
“可不是嘛，他家三間住房一下子全燒乾淨了，連帶著還把隔壁人家的灶房給燒了一半。這不僅要花錢給自己蓋房，到時候還要賠鄰居的，別提有多倒黴了。”
說完，呂氏又提起別的事：“你們去趕年集了沒有？最近街上可熱鬧了，賣甚麼的都有。我昨天出去晃悠了一趟，還看見有人賣夏日裡吃的那些果子呢。”
周嬌嬌和方氏驚訝了一下：“是嘛，那還真是挺稀奇。家裡最近生意挺忙的，我和嬌嬌還沒去買年貨呢，你都置辦回來了？”
她一說呂氏拍了下腦門：“瞧我這腦袋，年底誰家客人都多，更別提你家了。我就買了點零碎的東西，其他的肉、菜都還沒買呢，打算明天關了鋪子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