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和周嬌嬌愣住了。
這也太突然了。
“北境那邊冷, 無論是百姓還是達官貴族都喜歡喝這樣烈性的酒。一杯下肚暖洋洋的,再冷的寒冬也能熬過去。老弟只要把酒賣給我,我到了那頭一定能賣出去。這樣一來,老弟一家賺錢哈木我也賺錢, 不正是美食一樁?”
說了這麼多, 就是要她搞批發。
周嬌嬌和顧雲對視一眼,這倒是個好機會。
燒酒他們自己賣是賺錢, 但肯定也沒有批發來的賺錢。批發一次就能賣出去一大單的酒, 比他們整天零散賣出去的那點酒要賺的多出太多了!
周嬌嬌心想這樣錢來的也痛快, 比她每天一點一點攢強。
她看向顧雲, 顧雲對她笑笑,明顯也同意這麼做。
只不過兩人現在面臨著一個問題,那就是作坊太小、人手也不夠,今年燒酒的量不多也發不出去多少。
他倆尋思這事,哈木以為兩人不願意,想了想, 略帶一點心痛的道:“燒酒老弟也不用給我便宜,直接就賣價賣給我。”
這算下來可是虧了不小的一筆銀子。
聽到這顧雲和周嬌嬌趕緊跟他解釋不是不願意賣, 而是沒那麼多酒的事。
哈木放心了, 不是不願意賣就行。
“這個簡單,今年我先少帶些走。等著老弟和弟媳把作坊擴建了,明年我再多帶。”
這樣就行了, 顧雲笑著點頭同意了他的話。
哈木笑說:“我剛才說的話也是真的, 顧老弟就把酒賣價賣給我,剩下的虧空我哈木自己填了。只不過有一件事也要跟顧老弟說一下, 哈木希望把顧家燒酒拿去北境賣的只有我一家, 不想看到有別人再跟我搶生意了。”
這酒肯定受歡迎, 等他把酒拿回去一賣,肯定就有別家商隊過來這裡進酒。
他既然多花了錢,也要給自己一個保障。這一路車馬運送也是不小的費用,他只有確保自己是北境獨一份賣顧家燒酒的才能賺到大錢,不然白折騰一場,說不定還要虧本。
他的考慮顧雲和周嬌嬌都清楚,對他們來說,一個人拿下北境的市場和一群人平分北境的市場並沒有區別,反正還是到他們這裡買酒。
顧雲和他還有交情,兩人便想也沒想的答應了這事。
拿來紙筆寫好契約,哈木和顧雲在上頭按了手印。
這筆生意對兩人而言都是意外之喜,他們的心裡都很高興。
當天周嬌嬌留哈木吃了一餐飯,飯桌上除了酸菜魚她又做了五個肉菜,看起來豐盛至極。
哈木和顧雲邊喝燒酒邊閒話,到最後顧雲沒怎麼樣,哈木走的時候腿都軟了,被商隊裡的隨從揹著走出了顧家的大門。
顧雲身上有些酒氣,周嬌嬌本來以為他還好,沒想到這次也喝醉了。
她坐在床邊,顧雲從後面把她緊緊地抱在懷裡,周嬌嬌試了兩下掙脫不開,無奈的笑了,問他想要幹嘛?
顧雲把下巴放在她的頸窩,閉著雙眼對她輕聲道:“明天我就去買人,鋪子裡也加一個,這樣你就能歇著了。”
見他一門心思的想買人讓自己歇著,周嬌嬌覺得心裡暖得很。握住他的手,故意笑著說:“我歇著就那麼好?在家白吃乾飯甚麼都不做,不出半年你就該說我是懶婆娘了。”
顧雲也不生氣,在她耳邊輕笑一聲。熱氣絲絲噴在她的脖頸,癢的周嬌嬌躲了一下。
“誰說你甚麼都不做?”
周嬌嬌意外地轉頭看他:“不讓我做生意我還能做甚麼?”
顧雲在她臉上輕啄了一下,啞聲道:“給我生孩子。”
屋子裡頭熄了燈。
……
雖說是要批發,但零售周嬌嬌也不想放棄。
酒肆還是照常開,只不過在原來的基礎上供應少了一半。
其實他們大可以把今年剩的所有的燒酒都給哈木帶走,反正錢賺的都一樣,他們平時還省勁了。但是顧雲和周嬌嬌考慮著老客的心情並沒這麼做,還是選擇每天都開門迎客做生意。
客人們本來見酒少了心裡還有點不舒服,但聽他們說了批發的事又覺得無比的慶幸,感嘆兩人厚道,叫他們抓緊擴大作坊多釀點酒。
兩人也是這麼想的,不過現在還是冬天,就算要擴建作坊也要等到明年春天土地解凍。
周嬌嬌留的燒酒足夠賣到年底,告訴眾人不用著急,雖然現在供應的少了,但只要來的早還是能買得到的。
客人們鬆了口氣,心道還是要再起早點,一一散去了。
顧雲本來要去買人,但後來一想也不妥。作坊要等到明年春天才能擴建,現在人買回來用不上不說也沒地方安置。而且現在鋪子裡賣的燒酒少了,不用嬌嬌也能忙的過來。
顧雲和周嬌嬌商量了一下,打算明年開春在買人。
周嬌嬌沒想到生意會做的這麼大,自己釀的酒還賣去了北境。之前自己只在縣上賣酒僱幾個人幹活也就罷了,現在生意越做越大,再僱人太麻煩也不划算,還是直接買人要省力一些。
牙行就在那裡也跑不了,甚麼時候買人都來得及。
哈木帶走的這批燒酒他們得了六十兩銀子,加上之前燒酒盈利的,周嬌嬌手裡也有一百二十多兩。這些錢裡還沒算上米酒,要是把米酒賺的也算上,二百兩銀子不是問題。
錢是賺了很多,不過明年買人、買糧、擴建作坊也到處都要用錢。攢錢是個漫長的過程,這也急不得。只要生意還做著,就需要往裡投錢,一切還得慢慢來!
周嬌嬌想清這些,嘆了口氣。
明年開春事情不少,這個冬天乾的活倒也不算甚麼了。
燒酒按原來一半的量繼續賣著,因為沒用多久就賣完了,所以客人來的也不像從前那麼多。
周嬌嬌如今是徹底閒下來了,每天的運動量就是三餐做飯,偶爾出去買點菜,再到作坊看一看。
趁著這段時間,她把給方氏的皮子上衣做好了。拿給方氏的時候,她又驚又喜,差一點就感動的掉了眼淚。
周嬌嬌看她穿的舒服就滿意了,抽空又給顧雲做了兩雙棉鞋、一身長襖,給石頭也做了一雙棉鞋。
顧雲看她甚麼都沒給自己做,還把原屬於她的花豹皮子給了他娘,到外頭轉了一圈,回來給她帶了一件做工精細的皮襖。
這件皮襖是用銀狐的皮子做的,特別好看不說,穿上之後一絲風都吹不進,禦寒性極強。
這麼好的東西當然也便宜不了,買都買了,也不能還回去。周嬌嬌在說了顧雲亂花錢之後,也高興的收下了。
看到這件皮襖這麼好看,周嬌嬌也少見的打扮起了自己。
戴上銀釵又戴上銀耳環,周嬌嬌給自己抹了些口脂,穿上那件銀白色的皮襖,無論從哪個角度看起來整個人都十分的美麗。
顧雲見她這樣心裡很是高興,他就想讓嬌嬌這樣開開心心的,每天不用為瑣事發愁煩惱,想打扮自己的時候就打扮自己,快樂無憂就行了。
顧雲這麼想,周嬌嬌也就這麼做了。
這個冬天她過得可謂是非常瀟灑,周嬌嬌覺得自己就算在現代,也不會生活的像這樣舒服。整天吃了睡、睡了吃,丈夫疼愛、婆婆關心,還有誰的日子過得比她好?
日子一天天過去,一轉眼就過了小寒。
雖然離過年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但周嬌嬌瞧著外頭逐漸增多的小攤,也沒覺得離過年還要多久。
家裡離集市近,周嬌嬌和方氏就沒急著往家購置年貨,總歸年底那幾天東西才是最全的,到時候一起買回來。
周嬌嬌在外頭淘洗糯米,房門被週二嫂買的僕人樹根敲響了。
樹根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個子不高,但做事很利索。
此刻手裡端了一盆雞湯,黝黑的臉上凍的有點發白,在那哆哆嗦嗦的跟她說話:“顧娘子,我家夫人今天燉了烏雞湯,叫我給你過來些。”
周嬌嬌甩了甩手上的水,忙喊他進來:“快進來,凍壞了吧?”
樹根點了點頭,把雞湯放進灶房,周嬌嬌給他倒了碗熱水,他接過去說了聲謝謝。
“現在正是一年最冷的時候,樹根怎麼沒多穿點?”
樹根搓了兩下耳朵,回她:“鋪子裡平常暖和,我穿這些正好。剛才出來的急一時就忘了外頭還冷,走到一半才想起來。”
周嬌嬌讓他到灶口前烤烤火,等著身子暖了再回去。
樹根搖了搖頭,把水一口喝乾淨。告訴她鋪子裡這時候正忙著呢,自己得回去幫忙,要不然夫人和老爺忙不過來。
說完,對著她和一旁的方氏行了個禮,出了門一路小跑就跑遠了。
方氏看著笑說:“這真是個實在孩子,看來能幫上大江媳婦不少忙。”
“是啊,樹根是個又勤快又實在的,二哥二嫂的眼光好。”
烏雞湯還在冒著熱氣,方氏過去瞅了一下,裡面還裝了不少肉。
“現在烏雞可不便宜,大江媳婦給裝的這些就要不少錢了。”
周嬌嬌把糯米飯蒸上,今天她也沒做肉,聞言說道:“一會兒等八寶飯做好了我給二嫂送去些,鼕鼕應該能喜歡吃。”
方氏點了下頭,過來幫她在鍋裡炒核桃仁。
周嬌嬌把要用的紅棗、薏米、蓮子、桂圓等材料準備好,取了幾個大碗在裡頭塗上豬油,把這些東西依次放進碗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