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哎, 你們聽說了嗎,縣上的那幾家牙行合併成一家了呢!”
“呦,是嘛!這可真是稀奇,他們原本不還斗的挺厲害的嘛, 怎麼還突然合一塊兒了?”
“聽說是都被一個商人買去了, 可能為了方便管事才合一起去的吧。”
“合在一塊可是好事,這樣以後價錢就能定下了, 不用因為他們來回搶客而浮動。”
“誰說不是嘛!聽說那個商人在別的府州也開了牙行, 這幾天正陸陸續續的往咱們這邊的牙行送奴隸呢。”
“這可巧了, 我正想買個下人回去伺候。你是不知道我那老孃啊……”
周嬌嬌聽見抬眼看了一下說話的人, 兩人穿著打扮很是光鮮,約莫也是縣上做生意的。
想起週二嫂也想買個人回去幫忙,周嬌嬌跟顧雲說下午自己去週記糕點一趟,把這個訊息告訴二哥二嫂。
顧雲說天冷他去,心裡思考了一下,對她道:“我們也買個人幫忙吧?”
周嬌嬌頓了一下, 回頭詫異的看他:“怎麼突然要買人了?”
“我本來想有石頭幫忙你就可以歇歇了,但沒想到生意這麼好。再買個人應該就差不多了, 到時候你就不用煩心鋪子裡的事了。”
原來是這個原因, 周嬌嬌笑了,對他道:“先別說這是咱們自家的鋪子我跟著忙是應該的,就說現在這鋪子裡也沒太多的活, 每天過了晌午我就回去了, 用不著買人的。”
顧雲還是想買一個,周嬌嬌直接拒絕了。
“現在不用, 以後要是缺人再說吧。”
顧雲回她好吧, 心道以後牙行也不會缺了人, 到時候再買也來得及。
下午顧雲去週二嫂那裡遞了信,回來的路上遇到了往酒肆來的周大哥。
周大哥後背揹著一個筐,瞅見他高興的和他打招呼。顧雲聽他說是去自家的,笑著和他一起往家走。
周嬌嬌正在屋子裡給顧雲縫棉鞋,聽到外頭的動靜走了出來。
周大哥把筐放了下來,掀開上頭的蓋布,跟她說:“小妹,咱家今天殺豬了,這是娘讓我給你送來的肉。你來看看,晚上要是吃就拿出去一塊,不然天冷,剩下的一會兒都該凍上了。”
娘還給她分了肉?
周嬌嬌心裡驚訝,走過來看了一眼。揹筐裡滿滿的都是肉,還放了兩個豬肘子和一大扇排骨。她伸手翻了一下,瞅見何氏還在下頭給她塞了四個豬蹄。
肉挑的都是最好的,豬肘和豬蹄個頭也大。這些東西加起來少說也有五六十斤,夠他們吃好久的了。
“怎麼給我拿來了這麼多,大哥家裡留了多少肉?還有二哥他們呢?”
兩頭豬是周老爹和何氏養的,當初分家時說好年底殺了給家裡平分,現在又給她送了這麼多,其他人才分到多少?
“咱家今年的豬養的肥,得了幾百斤的肉呢。家裡每個人都留了不少,小妹就放心吧。”
聽他這麼說周嬌嬌點了點頭,顧雲要去裝點酒給周大哥帶回去,周大哥急忙擺手。
“不用了,之前你們送的那五斤酒爹還沒喝完呢,這次我要是敢收,回去娘和你大嫂都不會饒了我的。”
顧雲和周嬌嬌住了手,周大哥還要回鋪子裡去幹活,兩個人送他出了門,回頭開始整理豬肉。
晚上已經有了別的菜要做,周嬌嬌沒再從筐裡拿肉。和顧雲把這些豬肉都放進了缸裡凍上,進屋繼續做鞋去了。
………
烏江的水已經結了厚厚的一層冰,水上貨運不走了,陸路便繁忙了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周嬌嬌的錯覺,她感覺今年縣裡好像比去年熱鬧繁華了很多,她見到的生面孔也多了。
這幾天除了她熟悉的北境人之外,她還看到了幾個留著光頭的人。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她到這裡見的所有人都是留著頭髮的,除了寺廟裡的和尚,她還是頭一次瞅見頭髮剃的這麼光的。
顧雲在外行軍打仗知道的多,跟她說那群光頭是鄰國的人,他們全國的男人都留著光頭。
周嬌嬌想象了一那場面,一群人的腦袋在陽光下反射著光澤,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心想這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街上來往的人多了,這陣子各類商鋪和小攤小販都賺了不少,賣貨越發辛勤。
顧雲喜歡吃魚,周嬌嬌聽呂氏說最近集市上來了個小販擺攤賣鮮魚,想到家裡醃好的酸菜,打算買一條回來給顧雲做酸菜魚吃。
今年和往年一樣的冷,周嬌嬌這一路看到街上有不少北境商人在收皮毛,突然就想起了顧雲給她留的那張花豹皮子。
這一年她也沒想起來皮子的事,現在還在倉房箱櫃裡放著呢。
那東西保暖效果是一流的,現在拿出來做件緊身的上衣穿在襖子裡頭,別提會多暖了。
周嬌嬌沒想著自己穿,尋思著回頭給方氏做成上衣。她年紀大了,冬天寒風凜冽應該是不好受,到時候穿上這皮子也舒坦。
周嬌嬌這麼想著,一路走到了集市上賣魚的地方。
這一塊都是賣水產的,位置在西街的盡頭。夏天的時候走過來會有些腥味,但冬天就還好。
周嬌嬌一眼就看見了呂氏說的那個小販,別家的魚大多都是凍死的,就他面前的盆裡還是遊動的活魚。
小販看到她熱情招待,問她都要買條甚麼魚?又說自己的魚都是早上在河面鑿冰網上來的,入了盆子又一直不停的注水換水不讓盆裡結冰,現在全都是新鮮的活魚,吃起來滋味特別好。
周嬌嬌聽他說的點了下頭回應,跟他道他們冬天想賣點活魚也真是辛苦。
那小販哎了一聲,跟她說起了自己的不易。
周嬌嬌邊聽邊在大木盆裡選著魚。
做酸菜魚最好還是用黑魚和草魚,這兩種魚肉質肥厚,和酸菜一起燉著尤為鮮美。
盆子裡沒幾條黑魚,僅有的那幾條個頭也太小。周嬌嬌看了一會兒,選了一條個頭合適的草魚讓小販幫忙打撈。
這魚是真的很新鮮,小販伸手抓魚的時候它還活蹦亂跳的,差點還濺了周嬌嬌一身水。
小販笑著說了句不好意思,拿草繩飛快的就把魚串了起來。
這條魚不算便宜,但看在剛才周嬌嬌聽他訴苦的份上,那小販沒用她講價就給她便宜了兩文。
周嬌嬌接過魚和小販道謝,說下次還來他這買,便拎著魚回家去了。
今天雖然沒下雪,但房簷上還有不少之前的積雪。風一吹細碎的雪花像白麵一樣飄灑下來,落了周嬌嬌一肩。
鋪子裡放了炭盆暖洋洋的,周嬌嬌把魚遞給石頭,伸手拍打著身上落的雪。
鋪子裡只有石頭一個,周嬌嬌看了一眼,疑惑地問他:“你方嬸和顧雲哥呢?”
“剛才鋪子裡來了一個北境的商人,顧雲哥哥和方嬸到後頭去招待他們了。”
北境的商人?
周嬌嬌更迷惑了,石頭去灶房放魚,她過去了後頭堂屋。
堂屋裡顧雲正和那北境的商人笑著說話,看到周嬌嬌進來了,起身向她走來,溫聲問她:“魚買到了?冷不冷?”
“買到了。我走的快沒用多久就回來了,不怎麼冷。”說完,她轉頭看著那北境商人客氣的笑:“這位是?”
顧雲給她介紹:“這是哈木大哥,他是北境的商人,手下有一個車馬完備的商隊,之前我獵到皮子就賣給了他。”顧雲貼近她的耳朵悄聲道:“是個好人。”
周嬌嬌知道了,轉頭對他打了招呼。
哈木站起來左手放在右胸向她低頭行了個禮,抬頭哈哈笑。
“這回來的突然,頭回見到弟媳也沒帶啥禮物,等回頭我再給弟媳補上,弟媳莫要見怪啊。”
“這話應該是我說才對,不知道哈木大哥今日要來,我真是有失遠迎了。”
哈木和顧雲關係不錯,身為北境人性格也爽朗,聞言又是一陣哈哈大笑,說她太客氣了。
桌面上方氏已經給他倒了茶,顧雲和周嬌嬌坐下,方氏看他倆在就退出去幫石頭賣酒了。
哈木瞧見她回鋪子,轉頭神色激動地跟兩人道:“我這次本是路過,在路上的時候聽見有人說奉元縣的顧家燒酒堪稱絕味佳釀,便好奇讓人去買來嚐了一下。這一嘗真是了不得啊,差點好喝到我昏過頭去!!”
哈木說這話的時候嗓音洪亮,到現在也難忘喝到顧家燒酒的時的心情。
他沒想到離了苦寒的北境,在青州還能喝到這麼夠勁的酒!沁人心脾!餘味悠長!讓他驚喜的不得了!
“就這一口我就迷上了這酒的味道,讓車馬調頭來了奉元縣,想看看到底是誰釀出了這等了不得的美酒。一路打聽到顧家酒肆,結果竟發現這燒酒是顧老弟賣的,這緣分真是一個巧字也說不盡。”
顧雲和周嬌嬌笑了兩聲,周嬌嬌道:“弟媳沒甚麼別的本事,就這酒釀的還可以。哈木大哥要是喜歡,回頭我給你裝一大罈子帶走,拿回去慢慢喝。”
“弟媳你這酒釀的不是可以,而是一絕了!味道實在是太好,我相信不會有人不喜歡喝的。”
話說到這,哈木也不拐彎抹角,直接說了自己的打算:“這酒乃是瓊漿玉液,我瞧著這背後大有賺頭。我想和老弟一家做個交易,日後定期在你這買上一大批酒運到北境,把這美酒也帶回去讓北境人嚐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