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雖然前一陣擺喜酒花了點錢, 但是三兩銀子何氏手裡還是有的,想也不想就一口答應了週二嬸。都是一個爹孃生出來的手足兄弟,這個時候能幫自然沒有不幫的理。
週二嬸知道何氏能借,但此時此刻看著她眼睛都不眨的就答應, 這心裡還是感動的一塌糊塗。其實她也猶豫了許久, 張嘴借錢的時候心裡滋味也不好受,大房幫他們那麼多, 好不容易他們要自己做點啥, 沒說讓大房沾光, 反過來還得來讓大房借錢, 週二嬸都覺得自家這門親戚忒不厚道。
何氏把錢拿給她,週二嬸鄭重其事地收下了,下定決心要做好這件事。
兩人又聊了幾句,週二嬸逮著從園子裡出來的周嬌嬌就要讓她過去再給指點指點做豆腐。周嬌嬌覺得自己豆腐做的也就那樣,跟二嬸說自己也沒啥能給她指點的,她已經做得很好了。週二嬸不信, 就是覺得周嬌嬌厲害,周嬌嬌只能哭笑不得的跟她回家了。
一路上週嬌嬌給週二嬸提著建議, 在做豆腐方面她沒話說, 但是在賣豆腐上她倒是能說上兩句。她告訴週二嬸這豆腐可以去找縣上那些酒樓飯館或者富戶人家談談長久生意,像他們這樣的地方每天都要用不少豆腐做菜,到時候定時定量的供應給他們, 每天也能有一筆固定生意。另外, 鄉下客人也不能放棄,讓堂哥們挑著擔子去買, 跟著拉客的牛車到處轉也行...
週二嬸聽的認真, 一個字都不敢落下。
兩個人路過王有泉家門口, 院子裡頭曬衣服的王大貴媳婦看到她倆跟她們打招呼。
周嬌嬌回應她一聲,看到後頭餵雞的李婆子衝她們偷摸翻了個白眼。週二嬸哎了一聲,王大貴媳婦反應過來轉過頭,李婆子瞬間就老實了,臉上還對她們擠出個客氣和藹的笑。
這前後的變臉速度令周嬌嬌歎為觀止,心道這李婆子可真是被治住了,怕兒媳婦怕的緊。
王大貴媳婦收回目光,她們又說了幾句,週二嬸跟周嬌嬌就走了。
提到她家,週二嬸跟周嬌嬌還閒聊了幾句,說自從這王大貴媳婦立起來了以後王家的日子也變好了,不僅養上了雞,前些日子還抓了豬仔回來,連王大貴都被她按著去做了工。
女人狠起來就是厲害。
周嬌嬌心生佩服。
......
週二嬸的豆腐做得很好,周嬌嬌到底也沒幫上啥忙。有了周嬌嬌的多次肯定,週二嬸底氣更足了,想著早點賺錢心裡一發狠,豆腐作坊隔天就找人建了起來。
周老爹過去給搭把手,週二叔另外又在村裡找了幾個人幫忙,沒用多久就把豆腐作坊建成了。建成那天,週二嬸請過來幫忙的人一起吃了頓飯,點燃炮竹蹦幾聲,這豆腐作坊算是正式投入了使用。
週二嬸的第一筆生意是周嬌嬌給介紹的,上來就是一筆大單子。
鄭掌櫃派夥計過來給週二嬸付了八百文錢,叫她這個月每天都給百味樓送一板豆腐,下個月的他們到時候再來付。
百味樓一天要用不少豆腐,買誰的都是買,鄭掌櫃也願意給周嬌嬌這個人情。
週二嬸喜悅非常,跟周嬌嬌道謝之後整個人幹勁十足的。
週二叔他們眼見著錢花出去,這一有進賬精氣神立馬就上來了。週二叔他們也是,之前眼見著錢花出去,這一有進賬精氣神立馬就上來了,每天跟在週二嬸後面磨豆腐。
週二嬸把豆腐跟豆腐腦一起擺攤賣,自己又出去攬了不少長期供應豆腐的生意,生意進行的如火如荼。
村裡的人是佩服了周家這兩房人,原先覺得是大房能折騰,現在這麼一看二房也不差到哪兒去。
兩房人都是敢想敢做的主,怪不得人家的日子過得好。
周嬌嬌沒再關注週二叔家的事,她現在一門心思的在考慮自己的人生大事。
自從上次跟週三哥來周家吃過飯以後,顧雲隔三岔五的就拿東西到周家來,有的時候是兔子,有的時候是野雞,都說是當初週三哥佈置的陷阱捕到的,他看見幫忙給送過來。
特地幫著拿回來,何氏哪能讓他白跑一趟,於是就留著他吃飯,顧雲在周家的次數也就多了。
不過那陷阱咋能老抓到獵物?顧雲聰明,在周家人懷疑之前就停止了上門。
周嬌嬌還以為他消停了,結果他改成半夜到訪。
周嬌嬌晚上睡眠淺,一有點動靜就能醒,所以當她的窗戶被輕輕叩響的時候,她立馬就睜開眼睛醒了過來,迷迷糊糊推開窗戶一看,外面甚麼人都沒有,只有窗臺上放著一包豬肉脯。
周嬌嬌的睡意消散了幾分,看到豬肉脯瞬間就知道是顧雲來過了。
她前幾天在飯桌上說過聽說這家肉脯好吃,顧雲當時問她是哪一家,她也沒多想就告訴了他,結果今天就出現在了她的窗前。
像這樣的情況每天都會上演,送的東西也是五花八門,有一次大半夜的還送來了熱騰騰的燒雞。顧雲不容她拒絕,每天放下東西就跑,白天也見不到他的人影,就算周嬌嬌想還給他都沒地還。
看他把柵欄視為無物,每天就這麼猖狂的進出周家,周嬌嬌意識到自家小院的安全係數真是不高,要是再遇上小偷還真發現不了。
周嬌嬌想著這事,跟何氏提了養只狗看家護院的想法,何氏覺得也對,第二天就去何家大姨那抱來了一隻小黑狗。
小黑狗是何家大姨之前幫忙留意的,是一隻剛滿一歲的小母狗。小黑狗現在還小沒甚麼攻擊力,但叫聲已經十分響亮,看家聽個響不是問題。
周家人就叫它小黑,給它在倉房旁邊搭了個窩,平常也不拴著它,讓它在院裡撒歡的跑。
等著小黑對周家院裡熟了,就開始履行自己的職責,只要周家一有人來它就大聲的汪汪叫,連有人路過它都能叫兩聲,十分的賣力。
周嬌嬌這回倒想看看顧雲還怎麼悄無聲息的潛進周家。
夜晚。
周嬌嬌等待了許久,半夜窗戶還是被扣響了。
院子裡一點狗吠聲都沒有,周嬌嬌頓感奇怪,自家小黑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推開窗,她看到窗臺上放著一包烤栗子,顧雲還是來過了。
穿上鞋到小黑的窩裡一看,周嬌嬌頓時忍俊不禁。
小黑的嘴巴被布條纏得緊緊的,兩個小爪子正使勁的扒拉著嘴上的布條想弄下去,溼漉漉的小眼睛可憐巴巴的看著她,好像在跟她說自己有多委屈。
周嬌嬌心疼了,趕緊給它伸手解開。顧雲用的力道不大,小黑的嘴上也沒有留下多深的印子,象徵性地對她叫了兩聲,搖著尾巴就衝向自己的飯碗。
周嬌嬌湊過去一看氣笑了。
他還知道自己做得不厚道,留了兩塊骨頭做補償。
小黑受用得很。
.....
時間一眨眼就到了秋末,地裡頭的莊稼已經收完了,又要忙著為過冬做準備。
今年氣溫冷的快,才這個時候一家人就穿上了厚實的衣裳。冬天本來就難熬,周老爹估摸著今年冬天比往年都得冷,就想著再多砍點木柴備著。
村裡人也是這麼想的,這陣子攜家帶口上山去找柴的人特別多,幾乎家家都是幾車幾車的拉回來。
這山上的柴和樹枝都是有限的,周家就周老爹和周大哥、週二哥三個人砍柴十分吃虧,何氏尋思了一下,把家裡的鋪子停了一天,除了周大嫂和周鼕鼕一家人全都上了山。
周老爹他們拿著斧頭砍木頭,周嬌嬌和何氏她們就在山上撿乾枝。為了能多撿點,一行人分開行動,幾下子就散開了。
想著左不過不是深山,周嬌嬌又經常來採果子,何氏也就放心的讓她自己出去撿了。
今天山上砍木柴的人尤其多,連地上的這點乾枝都搶的特別激烈。周嬌嬌眼看著面前的兩個婆子因為一小捆乾枝罵的唾沫橫飛掐起架來,捧著自己懷裡的枝子默默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太可怕了,她還是換一塊撿吧。
周嬌嬌埋頭撿的認真,沒注意到她旁邊的人越來越少,等著後來身邊沒人了,她才納悶的抬起頭打量,發現自己都撿到深山邊緣來了。
深山裡頭遍地乾枝沒人撿,周嬌嬌腳步一頓,拖著自己剛撿的幾小捆乾枝就麻利的往回走。
她自己有幾斤幾兩她還是知道的,這個地方去不得,再多的乾枝也不能要。
周嬌嬌轉身想走,腳剛邁出去人就傻眼了,站在原地一動都不敢動。
就在此刻,一頭花豹正在周嬌嬌前面盯著她,獨屬於猛獸的冰冷目光讓周嬌嬌不禁膽寒,回看著它大氣都不敢喘。
這頭花豹在她背後盯了她不知道多久了,尾巴在地上輕晃了一下,它緩緩站了起來。
花豹的體積大概有周嬌嬌前世在動物園裡看到的豹子體積的兩倍大,體型健壯,渾身上下都是緊實的肌肉,利爪在地上撓了兩下,地上立刻出現幾道深溝。
毫無疑問,它殺死周嬌嬌就像碾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而且,它現在也餓了。
花豹開始移動,它圍著周嬌嬌慢慢轉圈,就像在想從哪裡下口。
沒有人在這個時候會不害怕,這是猛獸,是這個時代讓人聞之色變的存在,普通人遇見它的下場只有一個死字,周嬌嬌也不例外。
她打不過、跑不掉,沒有任何人能幫她,也沒有任何自救的方法。
周嬌嬌就這麼看著它向自己躍起撲過來,聞著迎面而來的血腥味,看見它那張大嘴裡尖利的獠牙和佈滿倒刺的舌頭,周嬌嬌大腦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