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嬌嬌在灶房裡教吳瑩做驢打滾, 吳瑩出嫁前就知道自己以後肯定是要幫家裡忙活生意,心裡早有準備,這一刻倒也不至於太手忙腳亂。
跟著學了一陣,吳瑩做的雖然沒有周二嫂好, 但也比周大嫂強多了, 惹得周大嫂又是一頓自嘲,感嘆自己是真的沒有做糕點的天賦。
眼看著也到晌午了, 周嬌嬌到園子裡摘了幾個茄子, 打算中午做個肉沫茄子。週三哥和顧雲進院, 正好跟她迎面撞上。
“嬌嬌, 我剛才和顧雲哥一起捉了幾隻兔子回來,他不要兔子我就拉了他回來吃飯。中午咱們做麻辣兔肉吃吧?”
周嬌嬌和顧雲對視,顧雲眼裡帶著一絲狡黠,站在那裡嘴角帶笑。
憑顧雲的本事怎麼可能捉幾隻兔子還要週三哥幫忙,分明是別有目的。
周嬌嬌輕輕扯起嘴角,回應週三哥一句好, 轉身進了灶房。顧雲視線追隨著她,直到她進去看不見了才收回, 面上淡定地跟週三哥說話, 甚麼都看不出來。
週三哥啥都不知道,把兔子給了周大哥他們處理,自己帶著顧雲到一邊討論山裡還有哪裡兔子多。
沒用多久菜就炒好了, 一夥人坐在院子裡吃飯。麻辣兔肉就放在中間, 用乾紅辣椒段炒的兔肉紅通通的,一看就知道很辣。
週三哥夾了塊肉嚐了一口, 麻辣鮮香, 肉嫩爽口, 配飯吃賊開胃,趕緊招呼著顧雲也吃。
周嬌嬌看自己哥哥被人利用了還不知道的那副傻樣嘆了口氣,伸手夾了一塊兔肉到顧雲碗裡,道:“顧雲哥嚐嚐我的手藝怎麼樣。”
顧雲一直沒怎麼動筷子,他不太能吃辣,這麻辣兔肉根本吃不了,轉頭看她衝自己挑了下眉,顯然就是故意的。
這可是嬌嬌給他夾的菜。
顧雲看著碗裡紅通通的兔肉毫不猶豫就吃了,嚼了兩下舌頭上立馬傳來了辛辣的灼熱感,嘴裡跟著火了一樣。
周嬌嬌剛才給顧雲夾菜的舉動雖然有點突然,但一家人倒也沒覺得怎麼樣,何氏還暗道自己忘了,起身熱情的給顧雲繼續夾肉,叫他多吃點別客氣,顧雲碗裡的兔肉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周嬌嬌連攔都來不及。
明白何氏是好心,顧雲拿著筷子的手緊了一下,低頭一塊一塊的把兔肉吃了個乾淨。
何氏看他也都吃了,尋思他剛才是拘謹不好意思自己夾,伸手還要給他夾肉吃,這一次周嬌嬌慌忙地攔下了。
“娘,讓顧雲哥自己吃吧。”
顧雲已經感覺不到自己嘴的存在,面上沒甚麼反應但人其實已經被辣麻了。
何氏聽女兒的收了手,招呼顧雲自己吃不用拘束。
顧雲僵硬地擠出一抹笑,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吃著米飯壓辣。周嬌嬌本來就是想捉弄他一下,現在看他變成這樣心裡也不好意思了,趕緊把涼拌的茄子拿到顧雲前頭給他配米飯吃解辣。
顧雲已經緩過來了,看到她的舉動心裡悄悄樂開了花,恨不得把一盆麻辣兔肉都吃了。
吃完飯顧雲離開了,周嬌嬌收拾完灶房的活回到屋子,突然瞅見梳妝檯上多了一個香包。
周嬌嬌聞了一下,裡頭並不是她熟悉的花香,而是有一股說不出的味道。這味道也不刺鼻,周嬌嬌開啟看到裡頭放的是一堆草藥,她也不認得是甚麼。
正當她茫然的時候,週三哥進來給她解了疑惑:“這個是顧雲哥找來的,我跟他說你晚上有蚊子睡不好,問他知不知道啥好法子,他就蒐羅來了這個。聽說裡頭都是一些驅蚊蟲的草藥,平常戴著就不會有蚊子叮你了。”
週三哥說完,心裡又是無限感慨,自己這個哥哥做的還是不稱職啊!看看顧雲哥是怎麼做的!
“他沒花錢,你就放心戴著,晚上也能睡個好覺。”
週三哥出去了,周嬌嬌拿著香包沒出聲。
........
周家的糕點生意做的火熱,甚至隱隱有超過早點的程度。有了吳瑩的加入,驢打滾的供應比之前多了不少,只要是早來的客人大部分都能買到。
週記的客人每天排成長龍,可真是造福了旁邊孫大的茶肆。
這買上一份驢打滾,到隔壁茶肆點杯茶找個位子坐,約上三兩好友在這吃著糕點喝著茶,聊聊身邊趣事,豈不美哉?
客人們這麼做,孫大茶肆的生意也越發的好,前幾日添置了不少桌椅板凳,忙碌程度跟年底時候都有一拼。
孫大高興壞了,想著之所以能賺這麼多錢都是因為周家,回家跟婆娘商量了一下,周家今年的租金就少了一百文。
何氏自然是樂意,錢能少花出去一點是一點,蚊子再小都是肉,攢一攢還能給閨女置辦一身衣裙呢!
看著對面的生意都經營的蒸蒸日上的,河對岸的週二嬸嘆了口氣,回家翻來覆去在床上睡不著。
大半夜的,週二叔被她搞醒了,回頭問她咋了。週二嬸一臉愁容,跟週二叔說:“你看大哥家的生意多好,我估摸著每天至少也得賺個六七百文,這一年下來再蓋個五間瓦房的錢都有了。反倒是咱家,雖然有了豆腐腦的生意,那一年到頭加上莊稼也就攢個五六兩的銀子。”
這話聽著像不對味,但週二叔知道週二嬸不是那樣的人,說這話指定是又有啥想法了,問她:“那你想咋的?”
週二嬸突然就來了精神,坐起來腿一盤就跟週二叔道:“我心裡頭還真有個想法,你說我建個豆腐作坊賣豆腐咋樣?”
“豆腐作坊?”週二叔皺眉,不知道週二嬸又咋尋思到這上頭去了。
週二嬸興奮地點點頭:“對,就是豆腐作坊。嬌嬌說了,我做的豆腐比縣裡賣的還好吃,這以後要是開了豆腐作坊肯定有人買。”
週二嬸的豆腐做的是好,週二叔也知道,不過心裡還是覺得這些不靠譜,那麼大個作坊得花多少銀兩,哪能說建就建?再說要是以後天天忙著做豆腐,地裡的莊稼又咋辦?
週二叔覺得不行,搖頭說不靠譜轉身就要繼續睡。週二嬸著急了,一把週二叔拽回來:“你聽我說完吶!”
週二叔瞅著她,看她想咋說。
週二嬸道:“我知道你想的是啥,那你咋不想想別的呢?咱家柱子今年就十八了,難不成還不娶媳婦?還有咱家狗蛋,現在在學堂讀書一年就要三兩銀子,等著以後要是科考,這點錢連聽個響都不夠。還有咱家也才幾間房,以後人口多了,不說瓦房,茅屋總得起幾間吧?”
週二叔不吱聲了,週二嫂說的是對。
“二妮的嫁妝和狗蛋的束脩已經把咱家的錢都花光了,再靠擺攤和種莊稼那還得攢多久?大房的大哥、大嫂體恤咱們,給了咱家豆腐腦的生意,幫著咱家攢了不少錢。這情咱們得記得,自己也要爭氣,難不成還要一輩子等著大房照顧咱們嗎?”
週二嬸的這句說到了週二叔的心坎上,他這個當弟弟的只顧著沾大哥家的光,他們家的光大哥家是一點也沒沾上。
“你歲數大了,還能幹動嗎?”週二叔被說服了大半,但想到這個還是擔心的問週二嬸。
老話說:世上活路三行苦,撐船打鐵磨豆腐。
以前週二嬸磨點黃豆做豆腐腦就算了,這要是建起豆腐作坊每天起五更、爬半夜的忙活,連壯漢都不一定能受得了,週二嬸一個做了奶奶的咋能幹動呢?
週二嬸一擺手,她啥都想過了就是沒想過怕吃苦這一塊:“那有啥的,我還不到四十歲,還沒到幹不動的年紀。再說大嫂比我還大兩歲,不也是整天跟著家裡頭起早貪黑的賣早點賺錢嘛!沒理由我不能幹。咱家栓子、柱子都能幹活,力氣活他們就做了,累不到我甚麼。”
聽她都這麼說了,週二叔只能點頭同意建豆腐作坊。
週二嬸這下可激動壞了,覺也不睡了,坐在床上就思考著怎麼把這個作坊建起來。
一夜過去,第二天下午,周老爹一家就得知了週二嬸要建豆腐作坊的事情。
一家人雖然有些意外,但對她的舉動也十分支援。
二房知道盤算了,何氏心裡頭也高興,拉著週二嬸就在院子裡聊了半天。
“無論窮人富人,這家家戶戶誰家不吃點豆腐,你做的豆腐是一絕,這生意只要你做起來了,肯定少不了人買。”
“我也是這麼想的。自從擺攤賺了錢,我是越發的明白這人就不能一輩子光靠在地裡頭刨食過活,要不然也沒甚麼富貴可享。大嫂也知道我沒甚麼手藝,就這豆腐做的還算不錯。我尋思著既然我還算擅長,那我就給它用起來,好賴都是個賺錢的法子。”
何氏贊同她的話,心裡頭想著週二嬸今天特地上門,肯定也不止是告訴他們這個信,就問她:“現在是有甚麼難處了?”
週二嬸不好意思,但也直說了:“確實是有點難處,我今天來也是想管大嫂借點錢。”
何氏明白了,這建作坊可不得花錢?週二叔家手頭緊她也知道,這也不是甚麼大事,就問她:“弟妹要借多少?”
“三兩就夠了,前一陣二妮嫁人和狗蛋的束脩真是榨乾了家裡的錢袋,我現在也就能湊出一兩半的銀子,多的實在是湊不出了,不得不跟大嫂開這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