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箭矢破空而來, 狠狠地射進了花豹的眼睛。花豹痛嚎一聲跌了下去,聲音響徹雲霄,震耳欲聾,驚動了所有上山砍柴的人。
顧雲攬住周嬌嬌, 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停跳了, 拿著弓箭的手忍不住顫抖,焦急地問她有沒有事。周嬌嬌回過神來攥緊他的衣服, 還沒張嘴就看見那花豹又對他們撲了過來, 瞳孔放大, 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
顧雲帶著周嬌嬌翻滾到一邊, 後背不可避免地被抓傷,他絲毫沒在意,腦袋裡滿是剛才花豹撲向周嬌嬌的畫面,眼裡噴著怒火,握緊弓箭轉身就是一箭。
這一下他使了全力,箭矢從花豹的嘴裡嗖的一下穿過, 直接就貫穿了它的腦袋,只搖晃了兩下, 花豹就砰的一聲倒地沒了氣息。
灰塵四起, 顧雲不管別的,眼睛裡滿是擔憂和關心,只顧低頭看著她。
周嬌嬌看著這一切, 又看向他, 胸腔裡的一顆心臟瘋狂跳動,不是為這驚險的場面, 而是為著眼前的顧雲。
她知道, 這一次, 她是徹底的栽了。
顧雲看她呆呆地看著自己不吱聲,以為她是嚇壞了亂了神智,頓時著急起來,抱著她就要衝下山去找醫館。
周嬌嬌拉住他,朱唇輕啟,對他道:“顧雲哥,我答應了。”
顧雲沒明白:“甚麼?”
“你喜歡我,我答應了。”
顧雲沉默一秒,明白她的意思後驚喜欲狂,轉頭看她連說出一句完整的話都費勁,整個人簡直開心的要昏過去了。
周嬌嬌被他逗笑,兩個人對視,皆是眉眼彎彎。
顧雲還想說些甚麼,周嬌嬌收回了視線,把目光放在他的傷口上皺眉道:“一會兒我娘他們應該就會過來,你不要再亂動了,等下下了山馬上就去醫館。”
這點小傷顧雲自然是不在意的,不過嬌嬌既然都說了,他肯定老實聽話,衝著周嬌嬌點頭說好。
周嬌嬌對他笑下,耳邊傳來了何氏那穿透天際地喊聲:“嬌嬌!!”
周嬌嬌大聲回應。
旁邊傳來一陣陣腳步聲,周老爹他們終於找到她了。
何氏看著地上猙獰的花豹屍體,兩眼一翻差點就暈了過去,吳瑩和週二嫂兩個架著她,何氏強撐著鎮定下來,衝到周嬌嬌身邊看上看下著急地問她:“我的嬌嬌,你有事沒有啊?!”
一家人都嚇壞了,此刻的情緒十分激動,周嬌嬌趕緊安撫了他們,說:“爹孃,有話咱們回去再說,你快讓三哥他們送顧雲哥去醫館,他為了救我被豹子抓傷了!”
何氏跟周老爹湊到顧雲後頭,一看都嚇了一大跳,長長的爪印把皮肉都抓下來好些,衣裳都被血染紅了。
何氏哎呀一聲,抬手趕緊讓週三哥過來背顧雲下山去醫館,顧雲不捨地看了周嬌嬌一眼鬆了手,也沒用週三哥背,跟他搭了個肩膀就走了。
剩下的其他人看著旁邊的豹子屍體還是感覺心驚膽戰的,何氏餘驚未過,想到周嬌嬌剛才遇到的危險就忍不住的嚇得眼淚一個勁往下掉。
剛才山上的人一聽到動靜,全都撒丫子往山下跑,她們也立馬就聚到一塊兒,發現一家子人裡頭唯獨找不見嬌嬌,把她魂都嚇丟了。
周嬌嬌對她又是好一陣安撫,周老爹也對何氏道:“先下山吧,這還不一定安不安全呢!”
何氏反應過來點頭說好,周嬌嬌站起來感覺小腿一疼,掀起褲腿一看也是好長的一道抓痕。應該是那豹子中第一箭跌下來的時候爪子抓到的,抓的倒是不深,就是看著嚇人。
她自己想的輕巧,在周家人眼裡這是不亞於顧雲的傷,何氏慌里慌張的讓周大哥揹著周嬌嬌去追週三哥,任周嬌嬌怎麼擺手都沒用。
周大哥背起她就往山下跑,沒過多久,顧雲和周嬌嬌就在醫館裡再次相見了。
顧雲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了,正坐在椅子上休息,看到她進來了,一下子就站起來走近,緊張的看著她。
“怎麼了?”
“沒事,就是腿上被輕輕抓了一下。”
顧雲看到傷口立馬帶著愧疚的看向她,周嬌嬌最是受不了別人這個樣子,趕緊讓他去一邊休息,自己坐在那裡等著週四哥給上藥包紮。
週四哥得知來龍去脈心裡擔心,正想著一會兒回家看看她,可巧她也來了。看著自家小妹的傷口,週四哥難過壞了。
“顧雲哥的傷重些,傷口不要沾水,回去臥床好好休息,抓的藥要定時煎服,吃完了記得再過來抓。”說著看向週三哥:“小妹的腿也不能忽視,該注意的都跟顧雲哥一樣。”
週三哥全都記下了,外面天已經黑了,醫館不能住人,週四哥出去給他們找了輛牛車,看著三個人坐上牛車遠遠的走了才回去。
方氏在家著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何氏一下山就告訴了她這件事情,她雖然心疼兒子,但也不能說顧雲做的不對,畢竟誰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嬌嬌被豹子吃了,這心裡頭只能期盼兒子傷的不要太重。
等著週三哥扶顧雲進院了,方氏眼瞧著顧雲面色還好,臉上也帶著笑,七上八下的心才定了下來。
指了他半晌,方氏嘆了口氣,還是甚麼都沒說。
週三哥把週四哥說的話轉述給她,方氏全都一一記下。天色已晚,週三哥讓顧雲抓緊休息,自己明日再來。
方氏給顧雲拿來了飯菜,看他一頓飯吃的美滋滋的,夾菜的時候都在笑,心裡又擔心上了。
受傷了還這麼高興,不會是傷了腦子吧?
顧雲沒在意那麼多,吃完飯早早的就躺下休息。
回憶著今天嬌嬌說的話嘴角的笑怎麼也壓制不下去,心裡想著早知道這樣就能跟嬌嬌在一起,他早就去找豹子抓他千百次了。
......
一夜過去,第二天村裡人都得知了這件事。昨天的獸吼嚇壞了他們,現在一聽說是深山裡的豹子跑出來了,一時間誰也不敢再上山砍柴。
週三哥和兄弟們上山把那頭豹子抬下來送去了顧家,他們雖然不知道豹皮的具體行情,但知道肯定也是價值不菲,這錢可不能白白地就扔了。
他們都抬進了院子,顧雲也就收下了。
知道現在每家都著急找柴,顧雲告訴週三哥他們可以正常上山,入冬猛獸都不愛出來,昨天那隻花豹只是個例外,它之前就喜歡在深山邊緣上晃悠,他找它已經有一陣子,要不然當時也不可能出現的那麼及時,現在它死了,就不用害怕了。
顧雲的本事自然不用多說,他的話周家人也信。
週三哥第二天就跟周老爹他們上了山,週二叔一家也跟著,雖然發生了這事他們心裡有些害怕,但是這柴也得繼續砍,要不然冬天燒啥?
村裡頭的人觀望了幾天,見他們也沒出啥事漸漸的也就又回到上山砍柴了。
周嬌嬌和顧雲都各自被按在了家裡,在傷好之前甚麼都不允許做。
何氏對顧雲萬分感激,在他養傷期間,天天上門來看望,不是送肉就是殺雞燉雞湯,搞得方氏和顧雲都不好意思了,叫她不用送這些,心意他們收到了。何氏就一聽,該送還是正常送,人家畢竟救了自己閨女還受了傷,這點吃食也不算甚麼。
周嬌嬌這頭就在家躺著,每天也比照著這個標準吃東西。
一天,牛英過來看她,周嬌嬌躺在床上盯著房頂,畫面就跟當初她摔倒扭到腰的時候沒甚麼兩樣。只不過這次周嬌嬌是死裡逃生,比上次危險多了。
“你說你今年怎麼這麼不順,要不要去找個甚麼老道士算一算,是不是有甚麼劫數?”
“你怎麼突然信這些了?”
“還不是你太倒黴,讓我覺得這些東西說不定還真是那麼玄乎。”
周嬌嬌笑了:“還行吧,我覺得也沒怎麼倒黴,也就這麼兩件小事。”周嬌嬌想起何氏說的,又問她:“你定親了?”
牛英少見的紅臉,但跟周嬌嬌也沒甚麼不好意思說的,道:“定了,日子在明年,前些日子剛過的聘禮。”
周嬌嬌前陣子太忙,最近又發生了這種事,還真是昨天才從家人嘴裡知道的。想著牛嬸給牛英找的親事肯定不能差,又瞧她臉有羞澀,應該是自己也對這門親事十分滿意,拍了拍她的手錶示恭喜。
“他是陳家村的,今年跟我二哥同歲,家裡頭田地不少,日子過得也紅火,是個率直肯幹的人....”
好一陣沒見周嬌嬌,牛英憋了一肚子的話想跟她講,現在對著周嬌嬌一籮筐的全都吐了出來,周嬌嬌認真的聽著,時不時點頭回應她。
牛英說完自己的親事就說家事,其中也談到了自家二哥說親的事。
她沒瞞周嬌嬌,說她娘之所以先相看她的親事就是因為她二哥想跟她表白完心意看她的反應再決定,現在被拒絕了木已成舟,她娘就又開始給她二哥相看了親事。
牛英想了下,又道:“其實我二哥當初也是傷心了好一陣的,除了幹活,成天躲在屋子裡不出來,後來約莫是自己想開了吧,走出了家門,見我娘給他說親也沒不同意。”
自從那天以後,周嬌嬌也遇見過牛長青幾次,雖然當時牛長青的神色還是不太自然但也沒刻意躲避她,跟周嬌嬌正常的打了招呼。
現在一聽說他想開了正在說親,周嬌嬌很是高興,這樣自然是最好的,希望他能找到中意的姑娘,結一門好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