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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糯米平常的穿戴就比年糕和糰子要好, 週歲時顧小姑給她送了不少首飾、衣裳,顧雲也可勁的給她買。

 不大點個小女娃,身上穿的是柔軟漂亮的細布,戴的又是小銀鐲又是金項圈, 跟周嬌嬌同時出現在一個場合, 看起來比她娘還要氣派。

 周嬌嬌對於顧雲這種做法也沒說甚麼,畢竟女兒都要富養, 穿金戴銀, 他們家有這個資本, 這樣富貴嬌養著的女兒以後才不會輕易被人用小恩小惠騙去。

 日子平淡無波, 過日子的人也平靜幸福。

 周嬌嬌過著她富貴悠閒的日子,時間一眨眼就過去了兩年。

 糰子這年已經五歲了,還有一年就可以去學堂讀書啟蒙。

 一如當初勸周小虎讀書一樣,周嬌嬌帶著他到縣裡學堂逛了一圈,跟他講了讀書的重要性。

 糰子精緻的眉眼順著她的手打量著學堂裡的書生,白淨的小臉上並不是甚麼都不懂, 問她:“就是像大表哥和狗蛋表哥一樣嗎?”

 周小虎和狗蛋這幾年回來過幾次,他們在府學潛心讀書, 每次回來都會給糰子他們三個帶禮物, 糰子對他們印象很是深刻。

 “是啊,大表哥和狗蛋表哥就是讀書人,糰子看到他們是不是與其他人不一樣?”

 糰子點了下頭, 說:“表哥甚麼都知道!”

 周嬌嬌微微一笑, 跟他說周小虎和狗蛋小時候也跟他一樣,都是透過讀書才知道那麼多的。

 周嬌嬌循循善誘, 糰子漸漸懂了讀書對一個人意味著甚麼。

 母子倆在縣城裡閒逛, 來到縣裡的碼頭, 看著貨船停了又走,江水澎湃激打在兩岸。

 糰子對著江面大喊了句:“我要讀書!!”

 他的聲音在周嬌嬌耳邊迴盪,她回頭溫和地笑笑,摸了摸糰子的腦袋,牽著他回到了家裡。

 回家後,糰子就開始主動自己找書看,找字學。雖然還沒到入學的年紀,但看他這麼愛學,周嬌嬌和顧雲就自己先教他學起了大字。

 糰子認真的跟著他們學,兩天就能學會一個字,速度比當初的周小虎和狗蛋都要快。

 年糕敲門找他玩,糰子看著年幼的他,想起周嬌嬌說的讀書有多麼重要,就把他也按在椅子上教他認字。

 年糕才三歲,哪認得了甚麼字。

 這時候糰子已經開始自己住在東廂房,年糕被他哥按在廂房裡學了幾天,除了在紙上畫出了一堆鬼畫符之外,其他甚麼也沒學會。

 糰子見他甚麼都聽不懂,放他出去掏螞蟻、捉蜻蜓去了。

 ……

 作坊裡,田家寶在這年當了爹。

 周嬌嬌和顧雲都是通情達理的人,這些年沒少讓他歸家看望家人,這個孩子也是這麼來的。

 小傢伙是個胖乎的小子,田家寶得了兒子很高興,選了個豔陽高照的好天,他帶著媳婦、兒子和他老爹老孃,五個人到顧家宅院去給顧雲和周嬌嬌問好。

 一群人坐在堂屋裡,田家寶的媳婦抱著孩子,周嬌嬌掀開孩子的襁褓看了一眼。

 孩子長的很可愛,見周嬌嬌看他便咧著嘴對她咯咯直笑。

 周嬌嬌伸手逗著他玩兒,年糕見狀噔噔噔的從院子裡跑了過來,站在她腿邊跟她一起看。

 元喜跟在他後面,順便也跟著看了一眼。

 看完,他抬頭看了一眼周嬌嬌身邊的柳葉,柳葉臉蹭的一下變紅,白了他一眼,偏頭看向別的地方不理他。

 雖然兩個人的動作很小,但還是被細心的周嬌嬌發現了。

 她稍有意外地挑了下眉,輕扯嘴角笑了一下,沒張嘴說話。

 田家寶一家人在這待了半個多時辰,臨走時周嬌嬌給他的孩子塞了個紅封,三個大人跟她推來推去,怎麼說都不要,後來還是周嬌嬌佯裝生氣了他們才罷休。

 田家寶的媳婦抱著孩子給周嬌嬌磕了幾個響頭道謝,周嬌嬌讓綠竹拉住她,又說了幾句客氣話之後,送走了他們。

 這件事之後,周嬌嬌就留意起了元喜和柳葉這兩個人。

 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她發現兩個人確實不對勁。

 一看見柳葉,元喜臉上總是帶著笑,平常出門也經常給柳葉帶外面的吃食。柳葉對元喜也很關心,平常元喜衣裳破了,還不等鄭媽媽發現,她就已經替元喜補好了。

 在周嬌嬌的記憶裡,他們倆就是一對互相不對付的冤家,平常吃飯都恨不得對方口口吃到石子,也不知道是甚麼時候發展成了這樣。

 雖然疑惑,但得知他們兩個互相有情,周嬌嬌還是很高興的。

 柳葉平常在她身邊服侍她,周嬌嬌最近會看著她莫名的笑,久而久之,柳葉就知道她發現了。

 一天晌午沒人,周嬌嬌坐在屋裡給年糕縫他昨個摔倒蹭破的褲子,柳葉端了一碗解暑的綠豆湯給她,紅著臉問她。

 “夫人可是發現了我與元喜的事情?”

 周嬌嬌把針從布料上穿過,偏頭瞥她一眼,眼中含笑,明知故問地回她:“甚麼事情?”

 柳葉臉頰似被火燒,害羞的跺了一下腳,側過身對著周嬌嬌撒嬌道:“夫人就別拿奴婢尋開心了!”

 她這副樣子周嬌嬌還真沒見過,呵呵笑了聲,放下手中的針線,胳膊搭在一邊的圓桌上,看她。

 “你們倆是甚麼時候的事?”

 柳葉微微低了下頭,小聲說:“去年的時候元喜跟我表明了心意…”

 “原來都這麼久了。”周嬌嬌真沒想到。

 柳葉嗯了一聲,周嬌嬌問她:“既然如此,你為何不跟我說?怕我不同意你們在一起?”

 有的大戶人家的確有不許下人通婚的規矩,但周嬌嬌覺得綠竹和柳葉和他們相處這麼久,應該知道他們家沒這麼多的規矩。

 柳葉忙搖頭道不是,“是我叫元喜不要說的,他雖然向我表明了心意,但我怕他對我不是真心的,就想先相處著考驗考驗他,等著確定了再跟夫人講。”

 “那你如今是確定他是真心的了?”

 柳葉語氣肯定地說了句是,跟周嬌嬌說起她自己的故事。

 “我出生在莊戶人家,爹孃沒有別的手藝,就靠種田養活家裡。他們一直都想要個兒子,可惜一連生了六胎都是丫頭,直到快四十的時候才得了我弟弟。我家本來就窮,這麼多孩子他們根本養不起…”

 柳葉的笑容中帶上了一絲嘲諷,繼續說:“為了多攢些銀子給我弟弟娶媳婦,他們就把我上頭的四個姐姐賣出去給人做了童養媳,到我這裡,他們就把年幼的我賣身為奴。”

 “多年來,我被人牙子四處販賣,在外面吃了許許多多的苦,直到到了夫人家裡才過上了人一樣的日子。“

 柳葉撲通一聲跪在周嬌嬌面前,兩眼紅紅,略帶哭腔地道:“我和綠竹雖然是下人,但到了夫人家裡沒捱過打沒捱過罵,好吃好穿,日子過得比外面的百姓都要滋潤。夫人和老爺待我們和氣慈善,大恩大德柳葉這輩子都難報!”

 “怎麼又扯到這上頭去了,現在不是在說你和元喜的事嗎?”

 這樣的事這麼多年都不知道發生多少次了,周嬌嬌倍感無奈,揮手讓柳葉趕緊起來。

 “元喜待我真的很好,關於我的事情無論大小,他都記得十分清楚,答應我的事情,也從來都說到做到。我長這麼大,還從來沒被人這麼關心過,我知道我與元喜有情,夫人和老爺一定會准許我們在一起,之前隱瞞夫人是柳葉不對,柳葉錯了!”

 “行了行了,你們的情意我知道了,你快起來吧。”

 柳葉抽了一下鼻子站了起來,周嬌嬌拍了拍她跪皺的裙子,白了她一眼。

 “這麼大點個小事也至於下跪?”

 柳葉破涕而笑,說夫人可以不怪她,但她可不能原諒自己。

 周嬌嬌笑笑,問她如今是怎麼打算的?

 柳葉扣了扣手,害羞地回她:“事情都這樣了,也沒有別的打算了,只能是…”

 “成親?”

 周嬌嬌搶先一步把這兩個字說了出來,看柳葉點了點頭,她笑了。

 想著柳葉都過來說了,元喜應該也會跟顧雲說這件事。

 周嬌嬌拍了拍柳葉的手,說自己知道了,叫她出門繼續忙。

 下午顧雲從酒肆回來,周嬌嬌看他那個含笑的表情,便知道元喜也跟他說了。

 夫妻倆關門把這事嘮了一下,第二天叫來鄭媽媽問她知不知道兩個人的事情。

 鄭媽媽呵呵一笑,說元喜已經跟她說過了,她也中意柳葉這姑娘,她要是願意給她家做兒媳就太好了。

 得了她這話,幾個人就商量起元喜和柳葉的婚事。

 兩人成了親肯定還是要住在顧家宅院裡,周嬌嬌和方氏商量了一下,打算讓柳葉從酒肆那邊的院子發嫁,把正房對面的倒座收拾出來給他們做喜房。

 元喜和柳葉都有自己的月錢,這麼多年下來也攢了不少。

 綠竹幫著柳葉縫了兩身衣裳和兩床被褥做嫁妝,周嬌嬌作為孃家人也給她置辦了春夏秋冬衣裳各四身。

 元喜拿自己的月錢去給柳葉買了個沉沉的銀鐲做聘禮,鄭媽媽出錢準備了兩桌酒席…

 元喜沒有親戚朋友,柳葉的親人不提也罷,他倆成親雖然不大辦,但自家人還是要熱鬧一場的。

 周嬌嬌和顧雲一家子,再加上石頭和作坊裡的一行人,大家聚在一塊兒,剛好坐滿了這兩桌。

 好酒好菜的吃了一場,在一片祝福聲中元喜和柳葉成了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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