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小環就顫顫巍巍的端著茶壺走了進來。
“小姐......”
小環嚥了嚥唾沫,低垂著腦袋不敢抬頭。
她能感覺到,那股熾熱的視線,彷彿要把她扒個精光。M.Ι.
“我說小環,你別抖這麼厲害呀。”清冷的聲音打趣道。
小環顫得更厲害了幾分,雖然聲音和小姐一般無二,但她心裡清楚,這其實是小姐的惡念,喜歡砍人的那種。
小環會出現這種反應也是理所當然,惡念等同於她的半身,擁有她的一切,包括她如今掌控的力量。
如今小環不過是個普通人,儘管惡念有所收斂,但難免還是會人常人感到不適。
秦曜沒有選擇阻止,她也想要知道,如今近距離的面對獵物,獵人究竟有沒有耐心就這麼看著獵物離開。
不過讓秦曜感到詫異的是,獵人雖然忍住了,但獵物卻沒有第一時間離開,而是在獵人的眼皮子底下反覆橫跳。
“小姐,請...請用。”
小環依舊有些顫音,她儘可能的低著腦袋,將茶水倒好推到兩人跟前。
其實小環心裡也明白,她家小姐肯定是不會害自己的。
只是面對強大的生靈,弱者更多的是需要直面對方的勇氣。
似乎是內心說服了自己,小環在遞第二杯茶水時,竟抬起了頭來。
“小姐...”
她竭力的保持著平靜,抬頭直視向惡念。
惡念的神情意外的平靜,只是那雙眼睛,那雙黑色的眼睛裡,倒映著她模糊不清的身形,其中夾雜著難以形容的慾望。
就好像是...在看待甚麼美味佳餚。
兩人對視並未太久小環便下意識的撇開了眼睛。
“謝謝。”
惡念接過茶水時,小環的身子還不自覺的輕顫了下。
“麻煩了。”
直到這時,秦曜才出聲道。
小環搖晃著腦袋,都快要晃
:
出殘影了。
秦曜無奈一笑,“你先出去吧。”
“那小姐...你有事叫我。”
小環合上門後,只感覺心臟怦怦直跳。
秦曜摩挲著白皙的下巴,看向惡念:“感覺如何?”
惡念衝她翻個了白眼:“所以你到底把我看得多腦殘?”
“就連那些個臥底進來的禍,都能完美掩藏自身,你覺得我是那種面對食物誘惑,就忍耐不住的白痴?”
秦曜皺眉道:“我當然知道,我是問你能不能一直忍耐。”
惡念沉默片刻:“很難。”
“儘管短時間沒有問題,但是這東西其實就跟戒菸一樣,時間短還能忍耐,長了就很難壓抑了。”
“尤其是隨之時間的增長,那股慾望會越發的強烈。”
“直到再也無法忍耐。”
“若是給你機會釋放壓力呢?”
惡念微一愣神。
“你知道的吧?”
“長久餓肚子的人,可不會滿足於桌上的一兩塊饅頭。”
秦曜:“如果每頓都能吃上一兩塊饅頭,就能忍受。”
她知道惡念的意思,若是憋得太狠了,就算她真的找人給她釋放壓力,恐怕一旦嚐到甜頭的惡念,也很難說收手就收手。
換句話說就是,與其不讓她抽菸,不如每天規定她抽多少根。
這樣的效果絕對會比不許她抽菸要好上許多。
惡念顯然有些詫異。
“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
“我自己都不覺得自己能做到,你就這麼放心我?”
“因為我現在知道你也在努力忍耐。”
嚴格來說,在被感染禍之後,她們便已經算作兩人了,一方因本能厭惡人類,一方卻不然。
秦曜理所當然的對她有所警惕。
但事實說話,惡念並非由她想的那般不堪,反而因為姜軼的存在,以及她所擁有的真神之基,惡念反而能和她和平相處。
友誼始於溝通
:
。
在清楚的認知到惡念的想法後,秦曜選擇了信任她。E
她離開了。
將洛河託付給惡念後,她離開這居住了數年的地方。
她沒有忘記是自己放出了浩劫。
靈氣代表著新生,為這腐朽的世界帶來變革。
靈氣也代表著災難,禍與妖獸將人類逼至旮沓一角。
福至,禍臨。
即便有諸多秘境吸引著妖獸,面對成千上萬倍於自身數量的妖獸與禍,人類的處境依舊岌岌可危。
重啟此間,她即是滅世者,也是救世之人。
矛盾在她周身浮現,她既被善良所鄙夷,也為惡毒所不容。
當她回過神來時,已經送別了一位又一位友人和親人。
期間,惡念因為試圖與本能爭鬥,很長時間壓抑自己導致秦曜未能察覺。
幸而惡念在失去理智前及時的聯絡,才防止了世外桃源一般的洛河的毀滅。
秦王府因為兩人的交戰餘波,連同地基一塊掀飛到不知何處。
若非秦曜阻止得當,整個板塊都將在兩人的鬥爭中崩裂。
經此一戰,秦曜發覺影響惡念的乃是人們千千萬萬的惡意,將其連同萬千惡意一同鎮壓於崑崙虛的天淵之下。
世界之大,不是在於地大,而是一人之力終有窮極。
即便有著真神之基的存在,將人類從夾縫中生存的境地帶到在這混亂的世界中能有一席之地,秦曜便已是耗費了上千年的時間。
人們逐漸在破碎的大地上重新建立起秩序。
一座座城池的建立,防禦工事的搭建,人們學會了如何與妖獸相抗衡。
伴隨著人類秩序的日漸完善,混亂大地的推進與收復,絕大多數的妖獸,最終選擇了逃進秘境。
世間重新回到人們的手中。
時間又是過去了數千年的時間。
當一切的記憶回歸本體,秦曜已是不知不覺來到了城市的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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