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地站在女人身前,姜軼對上她那毫無生氣的雙眸,伸出手臂將她懷中的孩子抱起,那女人不曾抗拒或是發出其他動靜。
嘆了口氣,姜軼手指在她額上輕點,那女人應勢倒下,姜軼扶著她的後背將她輕輕放下。
沒救了。
已經被轉化了。
姜軼不是聖人,他可以為了自己將秦曜困在身邊,但他不可能這樣幫助一個陌生人。
但是......
姜軼將目光放回到懷中的孩童身上,這是一個出生不足一兩月的孩童,一直待在女人身邊卻並未被其轉化。
這本應該是不可能的事情,但事實就這麼發生在了姜軼眼前。
姜軼眼中升騰起一絲希望。
碰巧遇到這孩子身上擁有抗體甚麼的,這種猜測他是想都不會想。
因為這機率幾乎約等於沒有。
那又是為甚麼會出現這樣的異狀呢?
女人和嬰童......
不,應該說,其他人和嬰童之間到底有甚麼不同之處。
大人無論是在體質還是其他方面,都是遠遠超出嬰童的。
排除掉其他可能之後,就只剩下一點。
理解。
對於這個世界的理解。
他們不能言語,不會分辨善惡,甚至連思考都十分困難。
渴了想喝水,餓了想吃飯。
排除掉這些刻在遺傳裡的本能外,他們不具備完全的思維。
禍是將人內心的負面情緒引發,無論是善良的人也好,惡人也罷,世上不可能存在完全乾淨的人,每個人心中都會有邪惡。
除了思維並不完全的嬰童外,便是小孩都會因為食物被搶而發怒生氣。
而大人一旦被禍所轉化,那完全沒有還手之力的嬰童又怎麼可能逃得出魔手。
這個嬰童毫無疑問給了姜軼啟發。
如果......如果說真的是因為對外界的理解導致被禍所感染,那將對方的記憶完全抹去,是否可以阻止這種轉化。
姜軼突然出聲:“走吧。”
“啊?”
秦曜還處於大腦空白的時刻,下意識應了
:
一聲。
“回家吧。”
“哦。”
對於秦曜來說,只要不讓她砍人,其實在外邊也不會比在家裡好多少。
姜軼將女人安葬到村外後,便帶著秦曜和嬰童回去了,根據他在秦王府留下的空間跳轉標記。
從下人那裡得知兩人回來的訊息,秦文弘便馬不停蹄的直奔後院而來,直言道:“如何?有解決的辦法嗎?”
姜軼此次出去一來是帶秦曜散散心,二來是找尋下解決的辦法以及探查周邊地區。
姜軼還沒有開口說話,秦曜原本無精打采的趴在一邊,在見到秦文弘後便立馬來了精神。
“喲!小老頭兒~”
“小...小老頭?”秦文弘被嗆得不輕,他今年才三十多啊!頭髮都還沒白!
不過秦曜竟然能這麼溫和的跟他......
秦曜笑容溫和的看向他:“你打算甚麼時候死啊?”
秦文弘:“......”
當他沒說。
姜軼突然抬起頭來,“我需要人。”
秦文弘眼睛微亮,“要多少?我馬上安排。”
姜軼目光不變:“我有個猜測,需要一些死刑犯做實驗。”
秦文弘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姜軼會說出這樣的話。
但也只是愣了片刻,他立刻應道:“縣衙的牢中押著不少人,你需要多少?”
姜軼緩緩道:“暫時......兩人。”
“我馬上讓人帶來。”
“嗯、”
涉及秦曜,秦文弘也是雷厲風行的過來,雷厲風行的離去。
在他走後,秦曜就一直是手肘杵在桌面上,手掌撐著臉頰,一副饒有興趣的模樣看著姜軼。
“其實我覺得自己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姜軼淡淡的看向她:“這就是最大的問題。”
秦曜頓時不滿的嘟囔起嘴來:“唔~”
姜軼就像沒看見一樣,任由她在一旁作妖也不為所動。.
等到秦衝帶來兩個衣衫不整,手腳帶拷的死刑犯,姜軼等對方留下人,便示意他離開。
這兩個死刑犯,還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
姜軼也沒有在意他們的想法,轉頭對秦曜說道:“把你那香包給我。”
秦曜聽話的解下包有寒心草的香包,惡意的氣息頓時鋪面而來。
姜軼滿意的點點頭,隨手在其中一人額前一點,那人目光呆滯時,他又隨手拖走另一人,將他帶到秦曜影響不到的地方。
那人也不敢造次,只是嚥了嚥唾沫便唯唯諾諾的蹲在遠處。
“咿呀~嗚哇~”
那目光呆滯的死刑犯,突然怪叫起來,乾脆就坐在了地上打起滾來,像個嬰童一般。
在沒有寒心草的干擾下,禍轉化人類的速度是極快的,哪怕短時間內沒法完全轉化對方,也至少能留下氣息,有所影響。
但這失去一切記憶,思維乃至於大腦發育都回歸嬰童的死刑犯,面對秦曜散發出來的惡意,竟然無動於衷,完全不受其干擾。
姜軼心中大喜。
果然!
他的猜測沒錯,禍只是無限放大了人們心中的惡意,但嬰童本身不存在善良邪惡,好似一張白紙。
禍就好像毛筆,而惡意就是墨水,毛筆沾上墨水便能將原本有黑有白的心靈染得渾濁不堪。
但若是不存在惡意,不存在思維,那心靈也就無從汙染。
另一人看著自己的同伴被人點了下額頭,突然就發起瘋了,心中不禁恐懼起來,雙腿打顫發軟,站起不能。
在驗證了自己這一猜想後,姜軼眼神一厲,手掌在那人額頭上就是一拍,又將思維和記憶還給了對方。
惡意的侵蝕瞬間將其淹沒。
姜軼眼角微跳,再度在他額前一拍,再次剝奪對方的思維記憶。M.Ι.
侵蝕戛然而止。
但是......身上沾染的惡意卻沒能褪去。
甚至還會隨著時間一點點增加。
嬰童並非完全沒有思維,實際上懷中的嬰童也會為了母親的奶水大打出手,這便是最原始的利己主義。
這是刻印在遺傳中的本能,是不可能隔絕的。
也就是說,這個方法對現在的秦曜來說。
是行不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