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月是能同房的。”◎
姜禾這趟出去是特意避著人的,除了鳶歌之外,姜府其他人都不知道,以為她還待在書房裡看賬本。
鳶歌也只是知道姜禾去的法華寺,並不知道她是去尋薛凌玉。
姜禾暫時並不打算跟其他人說這件事,現在還為時過早,若是被太多人知道的話,對薛凌玉的名聲也不好。
她回來後雖坐在案前,可怎麼也看不進去賬本,腦海裡總是想著薛凌玉。
她以前似乎並不認識這個人,畢竟世家的公子都是養在深閨之中,哪裡是她能夠窺見的。
可是他身上卻是有一種魔力般吸引著自己。
也許只是為他的美色著迷了?姜禾不禁感嘆原來自己竟是個貪戀美色的人,可若是能養這樣一個小美人在身邊,光是每日看著都極為賞心悅目。
雖為丞相之子,可卻被人弄大了肚子,門當戶對的人家定然是不會要他的,若要下嫁,也沒有幾個女人願意養一個不是自己的孩子。
如此想來,跟了她倒是不錯的出路。
她想不出薛凌玉有甚麼理由拒絕,畢竟她的條件樣貌並不差。
姜禾只說給薛凌玉一個晚上的考慮時間,最後弄得他這夜都睡不著覺,開始細想研究姜禾的話到底是甚麼意思。
她說不會在意自己以前的事情,是會原諒他的所作所為嗎?薛凌玉忍不住緊緊抓著自己的衣袖,若姜禾真的是這個意思,那他沒有理由不答應。
等孩子一出世,好歹有母親疼愛。
薛凌玉以為姜禾是第二日早上便會過來,因此心情一直很是忐忑,不過還是有好好吃飯,畢竟算是為了肚子裡的孩子,他也不能繼續消瘦下去了,免得到時候連生產都沒有力氣。
就在他用完晚飯,以為姜禾今日不會再來時,姜禾卻來了。
小侍在隔壁的房間休息,姜禾將門一關,除非是貼著聽牆角,要不然外面的人根本不會知道里面發生了甚麼。
薛凌玉見姜禾關門的動作,心想她這次倒是正大光明,不走窗戶了。
他還特意把窗戶開啟了。
姜禾朝他一笑,“怎麼,看到我很意外嗎?”
她發現薛凌玉在看到自己時總是一驚一乍的,倒像是做了甚麼虧心事,刻意躲著她似的。
她見薛凌玉將飯都吃了個乾乾淨淨,想必是飽了,便無所顧忌的開門見山道:“考慮得怎麼樣了?”
薛凌玉緩緩撥出一口氣,看著她的眼睛問道:“你是不是真的不會介意以前的事情了?”
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其實並沒有底氣,畢竟到底是他做錯了。
介意他被人拋棄,還大了肚子的事嗎?
她想要的是他這個人,其他的並不放在眼裡,況且這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姜禾仰起頭,肯定道:“當然。”
薛凌玉撫著肚子,抿唇問出聲:“那你以後會對眠兒好嗎?”
姜眠是兩個人的孩子,薛凌玉不想因為以前的事情,讓姜禾和孩子之間產生芥蒂。
眠兒是他為孩子起的名字?也就是說要了他之後還得對他的孩子好,姜禾覺得這著實有趣,不過說到底就是一個孩子罷了,她還不至於會那麼小氣。
而且她也是很喜歡孩子的,特別是哥哥的喜樂和平安,如若可以,她也想要這樣一對可愛的兒女。
姜禾簡短有力道:“會。”
“那我們...”薛凌玉哽住,重修舊好這四個字竟說不出口了。
“那你便是答應了。”姜禾能夠感覺到他的態度。
薛凌玉點點頭。
就在他點頭之後,姜禾便撲了上來,不過好歹是顧念著他的肚子,沒有用太大的力氣。
薛凌玉忍不住後退,“你要幹甚麼?”
姜禾盯著他,“要你。”
她是習武之人,輕而易舉的便把薛凌玉抱在了懷裡,不過並沒有往床榻上去,而是把薛凌玉放到了桌子上,薛凌玉只得扶著她的肩膀,免得自己掉下去。
薛凌玉拒絕的話就在嘴邊,姜禾這時候幽幽道:“六個月是能同房的,我可以要你...”
為了避免壓到他的肚子,姜禾乾脆行了此法。
她貼著薛凌玉的耳側道:“扶著我,坐著別動,我來就好...”
“太快了...”薛凌玉忍不住驚呼,他現在還沒有做好準備,而且從來也沒有嘗試過在這種時候...
姜禾用手捏住他的下巴,眼睛裡滿是侵略色,“我可不快。”
清涼臺的鐘聲傳到了房間裡,薛凌玉羞紅著一張臉,險些將姜禾的衣服都抓破,他沒想到自己有一日竟會在佛家之地行這種事,一時間既羞愧又快樂。
夢中的事此刻全部都應驗了,姜禾十分滿足。
等到最後,房間裡只剩下薛凌玉低低的聲音,姜禾尋了一件新衣服幫他換上,將人從桌子轉移到了床榻上,到底是終於放他去休息了。
薛凌玉還是太瘦了,特別是一張小臉,瘦得都沒有甚麼肉,也不知道他在薛家整日都吃些甚麼。
若是再這般下去,到時候孩子出生不請個乳父的話,可能會活活餓死。
屋子裡的氣息還沒有完全散去,姜禾卻要走了。
她原本想要給薛凌玉留個信物,可來時太過匆忙,也沒帶甚麼東西,便想著留到下一次再說。
她撫了撫薛凌玉的發,柔聲道:“得空再來看你。”
姜禾是從窗戶走的,薛凌玉才注意到,不知甚麼時候,姜禾將窗戶關上了,所以兩個人做的事情外面既聽不到,也看不到。
時候已經不遲了,小侍或許都已經睡著了。
薛凌玉的喉嚨有些幹,剛想下床去倒杯水,發現抬手處便放著一杯溫水,應該是姜禾走之前幫他倒好的。
她應該預料到自己會口渴。
姜禾還是這般貼心,薛凌玉的心忍不住一暖。
得知慧緣大師回寺的訊息,姜父又要拉著姜禾去法華寺一趟。
若說從前是懷著無奈跟著去,現在姜禾倒是十分願意,反而還隱隱有些著期待。
她胳膊上留了好幾道男人抓的印子,肩膀處的傷口也有裂開的跡象,不過在她看來都是小事。
鳶歌看到問起時,姜禾只說是被外面的野貓抓傷的。
小野貓抓傷了她,自己卻委屈上了,還哭唧唧的埋怨她,不過還是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姜禾只要一想起來,就忍不住低低的笑了起來。
姜父見她滿臉春風的模樣,便問道:“可是發生了甚麼好事,竟讓你如此高興?”
“被野貓抓了。”
“傷口嚴不嚴重?可上藥了?讓我看看。”姜父聽她一說,立即便著急起來了,在看到姜禾胳膊上的撓痕時,心疼道:“幸好只是破了些皮,不過這野貓的力氣也忒大了,你若是喜歡貓,養一隻乖巧溫順的便是,怎得去招惹外面的貓。”
姜父的話裡有些埋怨之意,他如今是看不得姜禾受半點傷了。
姜禾聽到竟笑了起來,“誰叫外面的小貓兒好看。”
姜父瞪了她一眼,“腦子壞了不成,竟說出這種話。”
姜父心裡打算著,等見了慧緣大師,可得讓她幫姜禾好好算算,免得日後又有甚麼血光之災。
姜父是法華寺的常客,每年捐的香油錢都不在少數,不過慧緣大師算命向來只看緣分,若是無緣的,無論身份再高貴也不會答應。
慧緣大師曾幫薛太夫算出他有鳳命,當時薛太夫還只是一個八歲的孩童,並沒有人相信她的說法,誰料薛太夫日後真的被先帝迎進宮,立為鳳君。
慧緣大師一見到姜禾,便對她道:“這位施主命中有一大劫,幸好已安然渡過,以後的日子定然會順風順水。”
姜禾不信佛,但是也存著一絲敬畏之心。
此番她倒是忍不住問慧緣大師,“那大師可否幫我算算姻緣,是否也是順風順水?”
慧緣拿出籤桶,示意姜禾,“施主請抽一簽。”
這代表慧緣大師願意幫姜禾算命了,姜父趕緊催促姜禾,這可是不得多得的機會。
姜禾猶豫了一下,抽了一個簽出來,可下面竟是空的。
姜禾看向慧緣,聽她解釋道:“施主的姻緣掌握在自己手中,佛家語云,萬法皆空,因果不空,究竟是大喜還是大悲,全看施主如何選擇。”
姜禾喃喃的重複了一遍這句話,“萬法皆空,因果不空。”
姜禾的眼神忽然堅定起來,對著慧緣大師一拜:“大師,我雖不懂其中深意,但知事在人為,我想要的,就一定會想方設法得到。”
“施主乃年少英才,心智勝於常人,老衲也不必過多解釋,相信施主一定會得償所願的。”慧緣唸了一句阿彌陀佛。
姜父發現自己竟聽不懂二人的對話,他最關心的便是姜禾日後的運勢,“大師,我兒日後可還會有危及性命的血光之災?”
慧緣大師對此笑而不語。
姜父和姜禾從法華寺出來,姜父還是不懂慧緣跟姜禾說的那幾句話到底是甚麼意思,姜禾寬慰他道:“大師說我會順風順水,想必不會有血光之災,父親,您就放心吧。”
姜父嘆了聲氣,“我就是擔心你。”
姜禾也不知道自己方才為何會突然扯到姻緣上,興許是這幾日睡得太少。
不過這些話她就是一聽。
今日陪著父親來,本想著能夠趁機見見薛凌玉的,可耽擱的時間太多,此時也不能去找他了。
姜禾藉口說有東西落到了寺裡,尋到上次的那個小沙彌,將腰上的玉佩解下來,拜託他交給薛凌玉。
這個玉佩是她近來得到的新玩意,用和田暖玉精細雕琢而成,都說玉養人,送給薛凌玉再好不過。
這也算是她的信物,好叫他記得兩個人的關係,別到時候跟其他人糾纏不清。
姜禾又叫小沙彌傳話,說她過幾日就來看他,這幾日商號的事情實在走不開,今日也不能相見了。
等她下次來時,就陪他一整夜。
小沙彌單純得很,將玉佩轉交給薛凌玉,連同姜禾的話也一字不拉的複述了一遍。
末了,小沙彌還感慨道:“公子,您的這位朋友對您真好。”
薛凌玉臉上浮出幾分不自然的紅意,幸虧小沙彌的年紀太小,聽不懂這話的深意,不過姜禾也實在是太過大膽了,行事也如此張揚放蕩。
薛凌玉給了小沙彌幾塊糕點,感謝他辛苦走這一趟。
小沙彌拿著糕點,歡天喜地的離開了。
薛凌玉將玉佩放在手中摩梭著,他在玉這方面也算是個行家,知道這玉的品質著實不俗,和田玉也最是養人,姜禾此番實屬是有心了。
他將玉佩提到眼前,藉著外面的光亮,認出上面雕刻的是一隻大雁。
小侍這時候來報:“公子,主君派人催您回去了。”
薛凌玉趕緊將玉佩收起來,裝作甚麼都沒有發生。
“跟父親說,我在這裡住得很好,想著再多留幾日。”薛凌玉下意識便道。
何況他在法華寺是真的舒心,睡得也舒坦了不少,何況姜禾還要來這裡找他。
小侍勸道:“公子,您如今有著身子,在外面待太久總歸不太好,何況您在這裡多住一日,主君便多擔心一日。”
“我看您在這裡飯都用得多些了,想必飯菜合了您的胃口,不如就將寺裡的廚子請到府裡來?”
“不必了。”薛凌玉抿唇道,“那就回去吧。”
小侍見他終於鬆口,立刻便去收拾東西了。
薛凌玉拿出和田玉佩,心想得把自己離開的訊息告訴姜禾,免得她到時候撲了空。
可是他回到薛府後,又該怎麼和姜禾見面呢,他的月份大了,父親也不可能允許他總是出去,更別說過夜了。
姜禾總不可能爬牆吧,薛凌玉不知為何,一想到姜禾爬牆的模樣,便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他幼時可是見過姜禾爬牆,卻卡在上面的狼狽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