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凌玉帶球跑了!◎
薛凌玉的神情有那麼一瞬間的茫然,之後又回歸了正常,他定定的看了紀唯念一眼,薄唇輕輕張開,清晰的吐出了一句話,“頭還疼著。”
姜禾聽到他說頭疼,立馬便關切的上前,握著他的手安撫,薛凌玉在觸到姜禾手心裡的溫暖時,略微驚了一下,然後很快掩飾了過去,並沒有讓姜禾發現出端倪。
姜禾很是著急的問道:“紀太醫,可有法子緩解內君的頭疼?”
紀唯念很快便給出了回答,“用針灸之法可以幫到少主君。”
姜禾看向低頭不語的薛凌玉,他的手一直扶著頭,從表情上就能看出並不舒服,而且額頭上磕碰的傷與他雪白的肌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讓姜禾忍不住的心疼。
都是她沒有及時陪在他身邊,才讓他又受了傷,姜禾心裡愧疚極了。
她溫聲詢問薛凌玉:“那就讓紀太醫為你施針,好嗎?”
薛凌玉抬頭,看著她小心翼翼的的表情,點了點頭。
姜禾擔心薛凌玉一個人害怕,畢竟他現在懷著孩子異常脆弱,便要留下來看著紀太醫施針,紀太醫倒並不介意,薛凌玉從醒來後就一直很安靜,連話也沒多說一句。
紀唯唸的醫術高明,而且針灸本就不會感到痛意,她這一針下去,薛凌玉的頭疼果然緩解了不少,皺起的眉頭都鬆了幾分,等到針灸完畢,薛凌玉的頭果然不疼了。
薛凌玉看向紀唯念,開口謝道:“有勞紀太醫了。”
紀唯念向薛凌玉行了個退禮,接著便收拾藥箱,跟姜禾打過招呼便回去了,臨走前留下來一個藥方,說是可以幫助薛凌玉穩固胎氣。
姜禾命鳶歌調查了薛凌玉這幾日都接觸了哪些人,果然尋到了些蛛絲馬跡,薛凌玉定是看到了以以前的那些東西,以為她心中有別人,所以才如此傷心鬱結。
姜禾想要跟他解釋,可是這勢必會牽涉出薛凌玉的身份,他如今正失憶著,萬一在這個時候想起來,不知大婚是否會發生甚麼變故。
畢竟以前的那個薛凌玉,心中可能並沒有她。
姜禾從背後抱住薛凌玉,耐心哄著他,“只要你沒事就好,這次都是我的錯,你若是還氣著,打我罵我都好。”
“我沒有生氣。”薛凌玉感受到姜禾的氣息,以及她那種害怕擔心的態度,默默嘆了一口氣,“畢竟那些都過去了。”
姜禾見他不似有假,還是不確定的問:“真的不生氣?”
薛凌玉又說了一遍:“不生氣。”
姜禾的心終於落地了,她幫薛凌玉理了理耳邊的碎髮,看著他髮髻上的紅玉瑪瑙,臉上浮現出即將大婚的喜悅,“還有幾日就大婚了,我接下來就寸步不離的陪在你身邊,保證不會再讓你傷心難過了,好不好?”
薛凌玉點了點頭,眼底情緒複雜。
紀唯念回宮之後一直待在太醫院,說要研究一個絕世的方子,囑咐任何人都不要打攪她,太醫院的人自然不敢違逆。
在做好準備之後,紀唯念第二日就又悄無聲息的出了宮,這次去的地方卻是一個一點也不起眼的民宅。
曾容雖然被調回了都城,但是她的品級卻還是跟原來一樣,是個七品的武將,按理來說俸祿也不多,加上她對薛靈衣的勤儉之風耳濡目染,所以作為朝中官員,竟擇了一間普通的民宅居住。
但是這也有一個好處,就是魚龍混雜,不會輕易被人探查到甚麼。
紀唯念敲開了曾容住宅的大門,沒過一會兒就有一個長相英氣的女子來開門,見是一個老者,便疑惑道:“您是?”
紀唯念壓低聲音道:“大公子讓我來尋你幫忙。”
曾容有些不敢相信,懷疑是著急聽錯了:“大公子?”
她前幾日還見過大公子,他還要嫁給以前最看不起的那個姜禾,甚至還裝作不認識她,這叫曾容很是不解,甚至覺得那人可能並不是大公子。
大公子可是最厭惡姜禾的,哪怕薛家落魄也不會甘願委身。
可是眼前的老者不像是在說謊,曾容推開門,邀紀唯念進來:“先進來再說。”
紀唯念將薛凌玉因為失憶所以才會嫁給姜禾的事情簡要說了一遍,沒有透露假死藥的事情,畢竟這件事如果牽扯出來,不光她的徒兒會被責罰,她也會受到牽連。
曾容聽完之後咬牙切齒的拍著大腿,她就說大公子如此清麗出塵的人,怎麼會願意嫁給商賈?原來是姜禾在其中佔了便宜,真真是不要臉!
曾容雖不是薛靈衣最得意的門生,可是卻盡得薛靈衣真傳,師徒二人都有很深的門第固念,曾容雖然品級低,好歹也是寒門一路打拼上來的,與隨意揮霍金銀的商賈不是一流。
紀唯念早打聽過曾容的性子,心想這的確是將大公子救出來的最佳人選,怪不得大公子暗示她來尋曾容。
曾容憋著一肚子的氣,義憤填膺道:“先生,那我們該如何救出大公子,直接去搶親嗎?只要您說一聲,我就敢去!”
紀唯念趕緊扼殺住她的這個莽女念頭,“大婚那日有那麼多人看著,將軍恐不好脫身,而且大公子如今還有五個月的身孕,更是不易急奔操勞。”
至於如何離開姜家,薛凌玉已經在隻字片語中給出了安排,紀唯念不禁感嘆,薛太夫的侄孫與他同樣聰慧,趁著針灸的功夫在虛空處寫字傳遞訊息,並沒有讓任何人發現察覺。
姜禾如今並不知道薛凌玉已經恢復記憶了,所以薛凌玉想要離開,其實並不困難。
紀唯念將已經確定好的計劃說給了曾容聽,曾容一邊聽一邊點頭,並且表示自己一定會按時前去救出大公子。
是夜,薛凌玉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姜禾原本都快睡著了,聽到他發出的聲音,立刻清醒了過來,用手撫上他隆起的腹部,輕聲問道:“怎麼了,是孩子鬧騰了嗎?”
姜禾能感覺到薛凌玉粗重的呼吸聲,害怕他是做了噩夢,於是將他摟進懷裡,想讓他知道自己一直都在。
薛凌玉的身子忍不住僵住,姜禾越是對他好,他越是覺得愧疚,世上漂亮的男人那麼多,只要姜禾開口,那些人就會主動投懷送抱,而他...
薛凌玉苦澀的笑了笑,他還是罪奴之身,往日的驕傲都已被碾碎在了塵埃裡,談何配得上姜禾呢。
他控制自己平復好情緒,道:“我沒事。”
腹中的孩子像是聽到了他的違心話,竟真的鬧騰了一下,薛凌玉感受到腹中這個鮮活的生命,更是無語凝噎。
他沒想到居然和姜禾有了一個血脈相連的孩子,失憶時候的表現與他平常完全不同,甚至那些撒嬌軟語,都不是他現在能做出來的...
不過他會生下這個孩子,在姜禾不知道的地方把孩子撫養長大,甚至這個孩子可以姓姜,但是他卻不能留在姜禾的身邊。
“父親後日就會從法華寺回來了,正好可以見證我們大婚,舅舅家的人也會在同一天到,母親更是廣邀了好友,幾乎是請來了都城中所有世家勳貴。”姜禾說這些,是想要薛凌玉高興一些,她是真的重視他,在乎他,想要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要嫁給自己。
就算在外人看來他還是罪奴,可薛家的冤屈就快要洗脫了,到時候恢復身份,她必然會為他掙得一個誥命,讓全都城的人都羨慕他。
“我會讓你風風光光的嫁給我。”
還有一件事姜禾沒有說,薛靈衣也即將回到都城,雖然具體時日並不能確定,可是薛凌玉很快就能見到她了。
也不知道見到闊別已久的母親,薛凌玉會不會想起些甚麼,姜禾雖然擔心,但是也不會阻止薛凌玉跟親人相見。
聽她說了那麼多,薛凌玉的喉嚨裡滿是哽咽:“姜禾...”
聽出他聲音裡的哭腔,姜禾頓時慌了,“是我哪裡說錯了嗎,還是你不喜歡熱鬧?如果你不喜歡的話,我就...”
薛凌玉打斷她:“不是。”
“你就這樣抱著我睡,好不好?”
薛凌玉想在離開之前,再貪戀一次姜禾的溫暖。
原來是這樣的小事,姜禾當然不會拒絕,何況她很喜歡抱著薛凌玉,他的身子軟軟的,香香的,若不是她顧念著他懷著孩子,一定會忍不住想要疼愛他。
薛凌玉閉眼之前問姜禾:“你給孩子起好名字了嗎?”
姜禾是孩子的母親,理應由她來起名字。
這還真是問對姜禾了,自從得知薛凌玉懷孕後,她就一直在翻閱典故書籍,想要給孩子取一個好聽的名字,千辛萬苦後終於取了一個好聽的名字。
“如果是女孩,就叫姜眠,如果是男孩,就交給你來取。”
薛凌玉飽讀詩書,她這個半吊子是比不上的,起一個已經是絞盡腦汁了,況且若是男孩,一定會跟薛凌玉一樣端莊溫柔,由他來取再好不過。
肚子裡的小傢伙活潑好動,薛凌玉覺得會是個女兒,在細細讀了幾次姜眠這個名字後,評價道:“姜眠是個好名字。”
他決定,無論是女孩還是男孩,都叫姜眠。
近日有好幾個彈劾吏部侍郎康敏之的奏摺呈送到了御前,這些都是出自幾位資歷頗老的御史之手,微帝在看完裡面的內容後勃然大怒,康敏之這些年不光收受賄賂,逼迫良民,甚至還牽涉進了販賣私鹽的案子,要知道前任丞相薛靈衣,落馬的罪名就有其一。
微帝立馬下令,交由大理寺調查這件事,務必要查清私鹽案子的真相。
康敏之收到風聲後,立馬膽戰心驚的來尋柳靜。
“大人,這..這一旦查出來私鹽的案子,那人命案子可就兜不住了,畢竟大人也參與了販賣私鹽,這人也是...”
柳靜嚴厲道:“住口。”
“大人,這可怎麼辦啊,難不成我們就要坐以待斃?聽說陛下已經召薛靈衣回都城了,我們最多還有半個月的時間。”康敏之急得都要團團轉了,生怕一旦查出來甚麼,她也會落到跟薛靈衣一樣的下場,但是她跟薛靈衣也有所不同,倒時候陛下定然是一點情面都不會留...
柳靜罵了康敏之一句蠢貨,擰著眉頭道:“沒有半個月的時間了,我的人探查到,薛靈衣最多不出三日就能到達都城。”
康敏之呆楞在原地,沒想到事情居然發展到這個地步了,那她豈不就是死定了?
柳靜保持著鎮定,“如今只能先派人截殺薛靈衣,如果不成再以她的兒子相要挾。”
這是最後的辦法了,如果讓薛靈衣在陛下面前翻了身,整個吏部都沒有好果子吃。
柳靜揪著康敏之的衣領,語氣森然道:“我會派出我的府兵,隨你一同前去截殺薛靈衣,姜府那邊,也只許成功不許失敗,聽清楚了沒?”
康敏之被柳靜這副樣子嚇到了,連忙點頭道:“聽清楚了,聽清楚了。”
柳靜危險的眯起眼睛,蘇雅萬這個後起之秀雖然針對吏部,卻是出於對權力的渴望,她到現在都想不通,到底是甚麼人在背後相助薛靈衣,這背後的人一定和薛家有著莫大的關係...
姜禾總覺得自從那日暈倒後,薛凌玉就變得有些奇怪,以前還能跟身邊的小侍說上幾句話,還會摟著她的脖子撒嬌吃醋,恨不得整日粘著她,現在卻變得冷漠了許多,連最喜歡的飯菜都用沒有用多少。
姜禾也是第一次照顧孕夫,有許多地方都不懂,便去詢問那些有生養經驗的下人,最後得知薛凌玉這樣是懷孕時的正常反應。
“男子有孕時的心情是時好時壞的,等到月份大些,更是會無緣無故發脾氣,小姐您得包容著些,要不然孕夫的心裡不舒坦,更是會自己一個人哭鬧,到時候影響腹中的孩子。”
不能惹薛凌玉生氣,要包容,不要讓他一個人哭。
姜禾將這些都記到了紙上,更是夾在了自己常看的書中,這樣她就不會忘記了。
中午用飯時,姜禾特意囑咐小廚房做了些清淡的飯菜,還煲了冬瓜老鴨湯,這樣喝起來不會覺得油膩,還能暖胃,可薛凌玉剛喝了幾口,就忍不住吐了出來。
姜禾趕緊放下碗,走到他跟前,“怎麼了?”
她邊說邊撫著薛凌玉的背。
薛凌玉感覺到胃裡一陣翻滾,酸水都湧到了喉嚨口,可這湯明明清淡得都沒有油水,如此只能是他自己的問題了。
薛凌玉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忍下噁心道:“胃有些不舒服,吃不下東西。”
姜禾第一反應就是孕吐,她親眼見過哥哥吃不下飯憔悴得都不成樣子,薛凌玉一開始沒有孕吐,她還有些慶幸他不用遭這份罪呢,沒想到還是不能逃過。
“我想吃些辛辣的東西,可能會好受些。”薛凌玉看向姜禾,“如意酒樓的辣子雞不錯,我突然想吃了。”
姜禾立馬便往外走,“我這就去給你買。”
她可不能讓薛凌玉和肚子裡的孩子餓肚子,但是這一來一回就算起碼也得半個時辰,她有些不放心薛凌玉,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腳步,對薛凌玉道:
“你等我回來,不要亂跑。”
“好。”
得了薛凌玉的這句話,姜禾才放心離開。
她本來可以讓鳶歌去買,但是孕夫吃的東西總要多些注意,所以便決定親自去看著如意酒樓裡的廚子做菜,這樣就是萬無一失了。
還有記薛,總是念叨著要吃如意酒樓的糕點,姜禾就決定順便幫他帶一份,當是獎勵他這段時日保護薛凌玉。
姜禾離開後,記薛就從暗處回到了薛凌玉的身邊。
滿桌子都是好吃的菜色,記薛忍不住嚥了咽口水,但是立馬就移開了視線,小姐囑咐他不能隨便吃東西。
薛凌玉看出了記薛的饞色,便將湯推到記薛的面前,“盅裡還有些沒用過的湯,我喝不下,若是倒了肯定會浪費,不如你幫我喝了吧。”
記薛問道:“漂亮哥哥是要吃小姐買的辣子雞,所以不喝這些湯嗎?”
薛凌玉點了點頭,“是的,快喝吧。”
聽薛凌玉這樣說,記薛也沒了顧忌,畢竟漂亮哥哥是自己人,又是小姐的郎君,吃他的東西不能稱作隨便二字。
見記薛喝完了湯,薛凌玉忍不住鬆了一口氣,若是有記薛跟在自己身邊,他恐怕還不能輕易脫身,只有先將記薛調開,曾容才能找到機會帶他走。
薛凌玉忽然感覺腹中的孩子好似踢了他一下,也不知小傢伙是不是知道了他要離開,小竟然愈發活潑了起來,折騰得他都有些辛苦。
薛凌玉將手撫上隆起的腹部,在心裡道:“孩子,要聽父親的話。”
薛凌玉看向外面的天色,他最多有半個時辰的時間可以離開,今日如果走不了,他就要乖乖嫁給姜禾了。
記薛在喝完湯後,忽然捂著肚子痛苦道:“漂亮哥哥,我先去一趟茅廁!”
記薛離開後,薛凌玉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回到內室脫下身上的錦衣,換上普通小侍的衣服。
少東家親自來如意酒樓的後廚,掌櫃的自然要盡心招待,生怕少掌櫃不滿哪一處,挑出了甚麼差錯,她這個掌櫃可就不能安穩的做下去了。
如意酒樓的大廚來自五湖四海,各自都有善長的菜色,在都城那麼多家酒樓中都是出名的好吃,都城中沒有人不知道如意酒樓的大名,但是鮮少有人知道酒樓背後的老闆是姜禾。
姜禾如今慶幸當初沒有把酒樓賣出去,要不然薛凌玉可能就吃不成辣子雞了,尋常人來如意酒樓可是要排上好幾個時辰號的。
善長辣子雞的廚子來自川渝,顛勺的功夫最是出色,她沒想到,有一日少東家會親自來看自己做菜,一時間受寵若驚,戰戰兢兢的做完了這道菜,生怕調味放少了或者重了,讓少東家不滿意。
姜禾不喜吃辣,甚至算得上是不能吃辣,但是卻親自嚐了嚐這道菜,辛辣的味道湧入鼻腔,頓時辣得她直咳嗽,還是喝了掌櫃端來的水,才稍稍好些,不過她的眼睛都辣出了淚水。
“辣子雞就是要這個辣度,既然少東家不能吃辣,那我就重新做一份,少放些辣椒吧。”廚子說著就要端走辣子雞。
“不用,用食盒裝起來吧,就是要正宗的辣子雞。”姜禾擺擺手,“我趕時間,最好快些。”
都說酸兒辣女,如果薛凌玉喜歡這般辣的食物,是不是代表肚子裡懷的是個女兒?
女兒也好,應該會像她小時候那般調皮好動。
姜禾拿著食盒從如意酒樓裡出來,她已經出來差不多半個時辰了,如今回去的速度得加快些才行,要不然薛凌玉若是餓肚子了,這可就是她的錯了。
姜禾剛想翻身上馬,就見到一個有些面熟的侍衛,離近了才認出是蘇雅萬的侍衛,對方急匆匆的跑到自己跟前,低聲快速道:“姜小姐,可算是找到您了,蘇大人讓我告訴您,薛靈衣在都城郊外遇襲,這次對方派的是不知哪裡尋來的高手,蘇大人已親自趕去救人,如今也不知道情況如何了。”
薛靈衣回來的日子也就是這幾天了,那些人自然不肯放過這個機會,只是姜禾沒有想到居然能讓蘇雅萬親自前去,可見這次的高手並不是甚麼普通的江湖之輩。
她身邊倒是有幾個武功高強的侍衛,只是如今情況緊急,也來不及趕回去搬救兵了,更何況記薛還要保護薛凌玉,對此無暇分身。
姜禾將食盒遞給侍衛,果斷道:“幫我把這個送回姜府,我親自去城外察看。”
她抬手間拿走了侍衛腰間的劍,策馬朝著城外奔去。
薛靈衣不能出事,她若是死了,就算日後真相大白,薛凌玉也失去了親人,沒有了依靠。
蘇雅萬不得不承認自己是低估了吏部那些人的實力,居然不知道康敏之突然從哪裡找出來那麼些個高手,各個出手狠辣,朝著薛靈衣的要害襲擊,幸虧她及時趕到,才不至於讓薛靈衣成為刀下亡魂。
只是蘇雅萬這樣一來,也就徹底暴露了自己,康敏之見到她將薛靈衣護在身後,嘖嘆了幾聲道:“蘇大人,沒想到還真的是你暗中協助薛靈衣,不過你既然來了,今日就陪著薛靈衣一起去死吧。”
一想到她不僅完成了柳尚書給的任務,還將柳尚書的心頭之恨除之而後快,康敏之就感覺有一條康莊大道正擺在自己面前,到時候柳尚書肯定會嘉獎她的功勞,提拔她的。
蘇雅萬帶來的人並不多,康敏之手底下的這些人又是真高手,她根本就堅持不了多久,如今只能盼著姜禾早些搬救兵來,要不然她和薛靈衣兩個人都要死在這裡。
薛靈衣只是受了些輕傷,她站出來失望的看向康敏之,痛心疾首道:“你我本是好友,你為何要對我如此痛下殺手?難道就是因為私鹽的暴利,讓你利慾薰心於此嗎?”
“薛丞相,您兩袖清風,高風亮節,卻不知道下面這些人都是要銀錢才能活下去的,況且我本來也念你我是好友,才想給你介紹這條賺錢的門路,沒曾想你不光責罵了我一頓,還向陛下請求削減吏部的開支,柳尚書可是險些殺了我。”康敏之看向薛靈衣的眼神充滿恨意,面孔猙獰道:“斷人錢財,猶如殺人父母,這樣的道理我想你應該明白。”
薛靈衣瞳孔忍不住一縮,不可置信的看著康敏之,“你...”
她向來覺得錢財乃身外之物,金銀之類的俗物會使人變得利慾薰心,沒想到她的好友竟是活生生的一個例子,她當初真的是瞎了眼,才落到如今的地步。
康敏之冷笑一聲,“薛丞相,您還是安心上路吧,念在你我之間交情的份上,我會給你一個痛快的。”
蘇雅萬用手擋在薛靈衣面前,冷靜道:“薛丞相,不要聽她胡說,會有人來救我們的。”
話音剛落,蘇雅萬便見一人策馬而來。
她看著來人驚喜道:“姜禾。”
只是當她看到姜禾身後空無一人時,卻忽然變了臉色,姜禾不光連記薛都沒有帶,而且還是孤身一人前來,這不是白白送死嗎!
康敏之也頗為意外,“好啊,姜家居然還摻和進了這件事,姜禾,沒想到你居然不計前嫌,不光要娶那個小賤人,還要處心積慮幫薛家,真是令聞者動容。”
康敏之的語氣充滿了諷刺,揚起的嘴角都好像在嘲笑姜禾所謂的痴情。
姜禾沒有理會康敏之,這筆帳她稍後會算。
在看到薛靈衣身上的血時,姜禾毫不猶豫的對蘇雅萬道:“你先帶人騎馬回去。”
蘇雅萬頓時氣得口不擇言,簡直想看看姜禾的腦子裡到底裝了些甚麼,“你還真是能耐了,居然敢一個人來,是來給我陪葬的嗎?”
姜禾將她推向馬前,催促道:“快走。”
蘇雅萬和薛靈衣被推著上了馬,蘇雅萬握著韁繩,緊緊的盯著姜禾,威脅她道:“你明日便要成親了,要是敢有個甚麼三長兩短,就等著薛凌玉帶著你的孩子改嫁吧,聽到沒有,姜禾!”
姜禾不再聽她囉嗦,這匹馬是她在東郊馬場裡贏回來的,只聽她一個人的話,口哨一吹,很快便消失在了視線裡。
姜禾迎面對上康敏之,目光如炬般,沒有絲毫的畏懼。
此情此景,跟送薛靈衣離開時一模一樣,只是姜禾身邊沒有了記薛,只能靠自己。
康敏之忍不住為她鼓掌,“姜禾啊姜禾,就算你今日死在這裡,薛家那個小賤人也不會記著你半分的好,只要薛靈衣官復原職,他就依舊是薛家那個貴公子,根本不可能再瞧你一眼,你不如將薛靈衣交給我,這樣你的大婚也可以照舊進行。”
姜禾嗤笑一聲,“嘖,康大人,你莫不是瘋了?”
她這句話,還有絲毫不把康敏之放在眼裡的態度,終於惹惱了康敏之。
康敏之氣得臉都便紫了,“我今日帶的都是柳尚書的府兵,難道還奈何不了你一個紈絝?”
康敏之一聲令下,她帶來的人立刻就朝著姜禾的要害刺去,絲毫沒有手下留情。
曾容正要扶著薛凌玉上馬車,可是薛凌玉忽然感到腹部傳來一陣抽疼,他忍不住擰了擰眉,動作也跟著停了下來。
曾容見他似有不妥,連忙問:“大公子,您怎麼了?”
痛感只是一瞬之間,薛凌玉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只是不知為何心卻突然慌亂了起來,好像有甚麼事情要發生一般。
曾容擔心道:“這裡離姜府並不遠,您剛剛喬裝逃出來,下人們一時半會兒可能還沒發現,還是儘快離開比較好。”
薛凌玉撫著自己的肚子,調整好呼吸之後,便上了曾容的馬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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