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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2022-10-11 作者:只為一人封刀

 ◎恢復記憶◎

 男子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刻,莫過於嫁給心愛之人,夫妻和美,相守一生,薛凌玉有時候忍不住懷疑,現在經歷的會不會是一場夢。

 薛凌玉才試過了嫁衣,姜禾轉頭又花重金請能人巧匠打造了一對如意金鎖,這對金鎖樣式別緻,吉祥又喜慶,若是在婚禮上戴著,定然會引來無數人的羨慕。

 姜禾還將大婚的訊息放了出去,從前那些想要看薛凌玉笑話的人都不禁膛目結舌,原本以為姜禾是念著跟薛凌玉的恩怨才納他做妾,薛凌玉定然會遭到一番作踐,沒曾想竟以罪臣之後的身份,做了姜家的少主君。

 有不少人還都以為薛凌玉已經被五皇子害死了,如今不光死裡逃生,還有這般的好福氣,著實令人稱道。

 微帝在得知姜禾要娶薛凌玉的訊息時,明顯頓了一下,提起硃筆不知要寫些甚麼,姜晚意陪侍在她身側,幫她研磨鋪紙。

 姜晚意一時也猜不出微帝對這門婚事的想法,畢竟薛家還頂著那麼大一個罪名呢。

 微帝深吸一口氣,對著姜晚意感嘆道:“你這個妹妹也算是痴情人,終於得償所願了。”

 姜晚意微微笑了一下,“這都要謝陛下的成全,還望陛下不要計較禾兒的任性。”

 薛凌玉還是奴籍之身,外加五皇子起嫉妒之心皆由薛凌玉而起,這件事畢竟是微帝心中的一根刺,姜晚意就怕微帝會反對這門婚事。

 微帝的硃筆落下,沒一會兒就將紙寫得滿滿當當,大手一揮道:“薛太夫對朕有養育之恩,他的侄孫出嫁,無論其他,朕也是要添一份嫁妝的。”

 姜晚意看了一眼,不免有些驚訝。

 這些可都比得上皇子出嫁的排場了,微帝心中到底是念著與薛太夫的恩情,在知道江神醫為薛太夫醫治的事情後,還允許江神醫可以任意使用太醫院的珍貴藥材。

 微帝先開了頭,剩下的世家也都隨著風向,陸陸續續向姜家送禮,恭賀姜禾大婚之喜。

 婚禮定在月底,如今送的禮只是一份小彩頭,這些人也是存了想要拉近和姜家關係的意思,畢竟姜家最不缺的便是錢財,想要收買定然是走不通了,如今好不容易趕上姜家嫡女大婚,這時候送禮好歹能留下個好印象。

 這幾日的姜府可謂是熱鬧非凡,薛凌玉待在院子裡,都能聽到前院忙活的動靜,下人們進進出出,將那些世家送來的禮品搬進庫房。

 這收禮的事情姜禾不方便出面,就全權交給了鳶歌老辦,她晚時將禮單整理了出來,手裡還提著一對鸚鵡,向姜禾解釋道:“英武侯家送了一對鸚鵡,是老侯爺親自挑選的,說可以給少主君解個悶兒。”

 這鸚鵡的皮毛鮮亮,瞧起來也可愛極了,一下子就吸引住了薛凌玉的注意力。

 英武侯一向與姜家交好,老侯爺也是個不拘小節的,連送的禮都有幾分特有的風格。

 見薛凌玉喜歡,姜禾也就笑納了這份禮。

 鳶歌對了下禮單,“左家,赫家都送了禮,就連馮家也送了禮。”

 姜禾一回都城時就打了馮御史家的女兒,還讓對方蹲了那麼久的京兆衙門大牢,姜禾本就沒打算和馮家搞好關係,沒想到馮御史這次居然送了禮,也不知太陽是不是打西邊出來了。

 “小姐,聽說馮小姐要參加明年的鄉試,陛下有意指派蘇大人做主考官。”

 馮家打的是想要姜禾幫馮美玉中舉的主意,除非姜禾是痴傻了,要不然絕無可能。

 於是鳶歌問道:“小姐,馮家的禮是不是要退回去?您畢竟打過馮小姐,她要是真的中舉做了官,對您可沒有任何好處。”

 “畢竟是恭賀我大婚之喜的,不退,收禮也不一定是答應馮家辦這件事,到時候再說。”

 說到底馮家還真的高看了她,想要在鄉試中行舞弊之事,倒不如去找吏部的那些人,希望倒還大些。

 “你以前還打過人?”薛凌玉頗為意外,見姜禾也不像是個喜歡主動挑事的,肯定是因為甚麼事情,便酸溜溜道:“不會又是因為那個薛公子吧?”

 鳶歌見狀,默默放下禮單離開,不敢再繼續聽下去,免得殃及池魚。

 姜禾沒想到他又提起了這件事,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說是的話他肯定會生氣,但要是否認,就是欺騙了。

 她最後只好硬著頭皮道:“不記得了。”

 “那我叫甚麼名字你還記得嗎?”薛凌玉將注意力從鸚鵡轉回到姜禾身上。

 這一下子也問到了姜禾,她頓時就屏住了呼吸,開始在腦海裡仔細的搜尋記憶,可是她沉默的時間越久,薛凌玉的臉色就越來越黑。

 “春曉。”姜禾盯著他的臉,一字一句道:“春眠不覺曉,這名字很好聽。”

 薛凌玉的臉色才又好了起來。

 “我還當你只一心一意念著那位薛公子,就連我的名字都忘了呢。”薛凌玉又開始逗弄鸚鵡,咬唇道。

 姜禾可謂是剛剛從鬼門關中走了一遭,唏噓道:“不會的。”

 她想要去摸薛凌玉的手,把人圈進自己的懷裡,可薛凌玉感受到她手上的粗糙感,拉過她的手細細看了好一會兒,問道:

 “你拇指處怎麼有個那麼深的疤痕,也是跟人打架打的嗎?”

 他早就發現姜禾的這個疤痕了,不光如此,她的胳膊上還有很多傷口,像是刀劍的傷,也不知她以前都做了些甚麼。

 如今這些傷口都已經不疼了,姜禾也就沒有多注意,“倒真不是打架,是摘梅花摘的。”

 薛凌玉恍然大悟道:“原來你那麼喜歡梅花,怪不得院子裡種了那麼多梅樹。”

 他心裡也在納悶,姜禾到底是有多笨,光是摘花就弄了個那麼深的口子,不過怎麼看怎麼像是刀劃破的傷口。

 但是姜禾說過不會騙自己,薛凌玉也就信以為真了。

 他握住姜禾的手,將手心裡的溫意渡給她,輕輕道:“我也很喜歡梅花。”

 薛太夫已經昏睡了大半年,就連太醫院院首紀唯念都束手無策,從民間來了個大夫,卻聲稱可以讓薛太夫醒過來,太醫院的許多人頓時就不服氣了。

 區區一個鄉野大夫,居然敢口出狂言,而且陛下和鳳君居然還任她胡作非為。

 這都是一些年輕的太醫憤憤不平,紀唯念卻看得很開,無論是御醫還是赤腳大夫,都只有醫術上的高低,其餘的都沒有甚麼區別,更別說連她都不能讓薛太夫醒過來,旁人就更難了,到頭來若是班門弄斧之人,陛下自會嚴懲。

 院首都這般淡然,其餘人也不好多說甚麼了。

 但是當紀唯念在看到江神醫時,卻不淡定了。

 微帝下令允江神醫可以隨意用太醫院的藥材,藥方裡恰好缺了一味藥材,江神醫便來太醫院取,沒曾想卻撞上了紀唯念。

 紀唯念掩飾不住自己的震驚:“師姐,你還活著?”

 江神醫表現得就很平靜了,“是,我還活著。”

 紀唯念老淚縱橫道:“當年鳳君被下了紅顏斷,你覺得是自己失職沒有查驗出來,便自請卸任出宮,如今那麼多年過去了,你終於回來了。”

 紀唯念口中的鳳君,就是如今的薛太夫。

 看到了江神醫,紀唯念就覺得看到了希望,“以你的醫術,肯定可以讓鳳君醒過來的。”

 兩個人多年未見,一時陷入了沉默,還是江神醫先開口問:“我問你,姜家要娶的少主君,跟鳳君有甚麼關係?”

 “是鳳君的侄孫,幼時經常入宮,你我都見過的。”

 江神醫面露無奈之色:“我原本只是懷疑,但是如今卻能肯定了,也只有你研製出來的假死藥,才能有這樣的後遺症。”

 “師姐都知道了。”紀唯念嘆道:“是我那徒兒求我的,況且大公子並不願意留在姜家,便想出此法來逃脫,只是我不方便出面,如今我那徒兒還在京兆衙門關著呢。”

 江神醫忍不住拔高了聲調,難以置通道:“大公子不願意留在姜家?那如今兩人都要成親了!”

 對此紀唯念也沒有辦法,微帝都已經添了嫁妝,若是沒有意外,大公子是一定會嫁到姜家的。

 “我這段時間一直在研製解藥,很快就能成功了,只盼著能讓大公子恢復記憶,到時候是去還是留,我都會竭盡全力幫他的。”

 紀唯念深深的看了江神醫一眼,“師姐,當務之急是要讓鳳君醒過來。”

 離成親的日子越來越近,薛凌玉的肚子也漸漸大了許多,胃口也變得越來越大,他又不想變胖,飯後便吵著要去院子裡散步,但是沒走兩步腿便酸了。

 他在院門口看見兩個小侍,手裡拿著兩幅畫卷,便叫住兩人,好奇的問道:“這是甚麼?”

 他以為是要送去庫房的禮品,便隨口道:“又是要送去庫房的禮品嗎?”

 兩個小侍互相看看,沒有吭聲。

 薛凌玉的好奇心更大了,“開啟我看看。”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最終其中一個站出來顫聲道:“還請少主君恕罪。”

 這下讓薛凌玉有些生氣了,他強硬道:“開啟。”

 小侍不得已,只能將畫卷開啟,看起來是一副再普通不過的美人圖,一副只畫了美人的背影,姿態婀娜窈窕,一眼便讓人忍不住心生嚮往,另外一副卻畫了美人的側臉,光是那雙微微上挑的眸子,便足以窺探出傾國傾城的姿色。

 薛凌玉忍不住晃了晃身子,這張側臉與他的容貌足有九成相似,而且看得出來紙張是有些年頭的,更別說,畫卷下方還寫了畫中人的名字。

 薛凌玉。

 這便是姜禾曾為他出走霧都城的薛公子嗎?

 他忽然記起來,初見姜禾的那晚,她喝醉了酒,抓著他不放時,口中叫的就是這個名字。

 耳邊像是響起了姜禾的聲音。

 “這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他如今已嫁了人,還有了孩子。”

 所以他到底算甚麼?

 兩個小侍見薛凌玉的情緒有些不對勁,急忙請罪:“這是小姐吩咐我們拿去庫房的,說不能讓少主君看到,還請少主君恕罪!”

 薛凌玉將淚默默忍了回去,淡淡道:“沒事,你們拿過去吧,就當我沒有看到。”

 薛凌玉對身旁的小侍道:“我累了,扶我回去休息吧。”

 他不想承認姜禾對自己的喜歡是假的,但是她在說出自己名字時的遲疑,還有她為那位薛公子曾做過的一件件事擺在他面前時,都在殘忍的訴說著一件事。

 他徹頭徹尾就是一個替身,不過是因為長得像姜禾的心上人,才得了她的垂憐。

 薛凌玉摸著隆起的腹部,將胸口處傳來的疼痛壓了下去。

 夜色入戶,一眼望去滿是星光,薛凌玉閉上眼睛又睜開,反反覆覆好幾次,都沒能入睡,他心裡藏著事情,恐怕是無眠的一夜。

 他嘆了一口氣,身後忽然傳來一股酒味,令他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緊接著腰身被一雙手環住,身後也被人緊貼著,耳邊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為甚麼嘆氣?”

 “沒甚麼。”薛凌玉急忙掩飾,“你喝醉了?”

 姜禾嗯了一聲,她今日宴請禮部的那幾位大人,薛凌玉如今還是罪奴,如此大辦婚禮,定然會有人議論,最好的辦法是先從這幾個老頑固這裡下手,只要她們不開口細究,就沒有人敢拿這個做談資。

 姜禾知道自己身上的酒氣熏人,可是她太想念薛凌玉了。

 “我就抱一會兒,等你睡了就去書房睡。”

 薛凌玉暫時不想跟她說話,乾脆閉上眼睛逃避,沒想到姜禾的氣息讓他逐漸放鬆,居然就這樣睡了過去。

 次日,便有人來為他試穿嫁衣,嫁衣雖然已經做好了,為了避免薛凌玉因為肚子變大穿得不舒服,姜禾就吩咐方繡郎再為他量一次尺寸。

 這可是貼心至極了,就連方繡郎都忍不住羨歎。

 方繡郎一邊為薛凌玉試穿,一邊感慨道:“當初小姐叫我用你的尺寸做衣服,我原先也沒在意,沒想到那個時候小姐就開始在意你了。”

 薛凌玉自嘲道:“我原本是一個奴婢,能得小姐在意,的確是三生有幸。”

 方繡郎見他不甚開心,許是聽到了甚麼風言風語便妄自菲薄,便寬慰道:“我年紀大了,斗膽勸一句,各人有各人的命,該是你的就是你的,誰都搶不走。”

 “出嫁是件喜事,更何況肚子裡的小主子也受您的影響呢。”

 聽到這話,薛凌玉勉強笑了笑。

 嫁衣的尺寸並不需要修改,方繡郎的差事完成之後便走了,薛凌玉一個人坐著,用手指數著離成親的日子還有多久。

 五日之後便是大婚。

 姜禾這幾日也不知道在忙些甚麼,總是見不到人。

 薛凌玉事後偷偷的去庫房將那兩幅畫取了回來,沒有驚動任何人。

 他承認自己是起了比較的心,也想要找出自己與這位薛公子的不同之處,起碼能得到幾分安慰。

 可是他還在庫房裡找到了些別的。

 薛凌玉看著手裡有些陳舊的設計圖,赫然跟自己髮髻上的紅玉瑪瑙簪子一模一樣,這支簪子根本就不是姜禾特意為自己打造的,許是別人不要,才給了他的。

 他看著畫裡那個和自己相似的那張臉,如果他沒有猜錯,這是姜禾一筆一畫描繪出來的輪廓,裡面都是姜禾的情意。

 也就是說姜禾愛慘了這位薛公子。

 薛凌玉的心忍不住抽痛起來,他恨不得將畫卷撕得乾乾淨淨,可是這樣也不能讓姜禾的心空出來,他永遠都將活在這位薛公子的陰影之下。

 薛凌玉撫上畫中人的臉,這位薛公子作為世家貴公子,出身優渥,姿色又過人,想必最後嫁了個好人家吧。

 淚終於忍不住從眼角落下來,不一會兒就打溼了衣襟,薛凌玉感覺眼前一片模糊,他想要去擦掉遮住視線的淚水,可是發現自己的力氣好像被抽空了,整個人向地上倒去,頭剛好擦到了桌角,頓時起了一片紅。

 小侍聽到動靜,立馬跑了過來,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大喊:“少主君暈倒了!”

 姜禾正在朝暉殿跟姜晚意商量大婚的事情,沒想到家中小侍傳了訊息入宮,說薛凌玉忽然暈倒,好像還被磕傷了,姜禾頓時要急著出宮。

 江神醫如今在宮裡醫治薛太夫脫不開身,宮中可用的太醫並不多,於是姜晚意便叫了紀唯念隨姜禾一同回府,為薛凌玉診脈。

 紀唯念是國手,醫術高超,姜禾沒有理由拒絕。

 姜禾趕到府裡時,鳶歌已先請了季大夫檢視薛凌玉的胎像,得知腹中孩子沒有大礙時,姜禾像是劫後餘生般,可一顆心還是懸在半空中。

 薛凌玉為甚麼會突然暈倒?

 紀唯念幫薛凌玉診了脈之後,給出了答案:“少主君此番暈倒是因為鬱結心中,再加上傷心過度,只要休息一會兒就能醒過來了,額頭上的傷所幸只是皮外傷,對腹中胎兒也沒有太大的影響。”

 說話間,薛凌玉忽然醒了過來。

 薛凌玉緩緩睜開眼,感覺腦袋裡像是有甚麼炸裂開來,惹得他頭疼極了,甚至有些一些破碎的記憶一下子匯聚到了一起,讓他有種夢醒後的錯覺。

 紀唯念心中一動,試探問道:“大公子可覺得頭疼?”

 薛凌玉扶著額頭,看向紀唯念。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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