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復記憶◎
男子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刻,莫過於嫁給心愛之人,夫妻和美,相守一生,薛凌玉有時候忍不住懷疑,現在經歷的會不會是一場夢。
薛凌玉才試過了嫁衣,姜禾轉頭又花重金請能人巧匠打造了一對如意金鎖,這對金鎖樣式別緻,吉祥又喜慶,若是在婚禮上戴著,定然會引來無數人的羨慕。
姜禾還將大婚的訊息放了出去,從前那些想要看薛凌玉笑話的人都不禁膛目結舌,原本以為姜禾是念著跟薛凌玉的恩怨才納他做妾,薛凌玉定然會遭到一番作踐,沒曾想竟以罪臣之後的身份,做了姜家的少主君。
有不少人還都以為薛凌玉已經被五皇子害死了,如今不光死裡逃生,還有這般的好福氣,著實令人稱道。
微帝在得知姜禾要娶薛凌玉的訊息時,明顯頓了一下,提起硃筆不知要寫些甚麼,姜晚意陪侍在她身側,幫她研磨鋪紙。
姜晚意一時也猜不出微帝對這門婚事的想法,畢竟薛家還頂著那麼大一個罪名呢。
微帝深吸一口氣,對著姜晚意感嘆道:“你這個妹妹也算是痴情人,終於得償所願了。”
姜晚意微微笑了一下,“這都要謝陛下的成全,還望陛下不要計較禾兒的任性。”
薛凌玉還是奴籍之身,外加五皇子起嫉妒之心皆由薛凌玉而起,這件事畢竟是微帝心中的一根刺,姜晚意就怕微帝會反對這門婚事。
微帝的硃筆落下,沒一會兒就將紙寫得滿滿當當,大手一揮道:“薛太夫對朕有養育之恩,他的侄孫出嫁,無論其他,朕也是要添一份嫁妝的。”
姜晚意看了一眼,不免有些驚訝。
這些可都比得上皇子出嫁的排場了,微帝心中到底是念著與薛太夫的恩情,在知道江神醫為薛太夫醫治的事情後,還允許江神醫可以任意使用太醫院的珍貴藥材。
微帝先開了頭,剩下的世家也都隨著風向,陸陸續續向姜家送禮,恭賀姜禾大婚之喜。
婚禮定在月底,如今送的禮只是一份小彩頭,這些人也是存了想要拉近和姜家關係的意思,畢竟姜家最不缺的便是錢財,想要收買定然是走不通了,如今好不容易趕上姜家嫡女大婚,這時候送禮好歹能留下個好印象。
這幾日的姜府可謂是熱鬧非凡,薛凌玉待在院子裡,都能聽到前院忙活的動靜,下人們進進出出,將那些世家送來的禮品搬進庫房。
這收禮的事情姜禾不方便出面,就全權交給了鳶歌老辦,她晚時將禮單整理了出來,手裡還提著一對鸚鵡,向姜禾解釋道:“英武侯家送了一對鸚鵡,是老侯爺親自挑選的,說可以給少主君解個悶兒。”
這鸚鵡的皮毛鮮亮,瞧起來也可愛極了,一下子就吸引住了薛凌玉的注意力。
英武侯一向與姜家交好,老侯爺也是個不拘小節的,連送的禮都有幾分特有的風格。
見薛凌玉喜歡,姜禾也就笑納了這份禮。
鳶歌對了下禮單,“左家,赫家都送了禮,就連馮家也送了禮。”
姜禾一回都城時就打了馮御史家的女兒,還讓對方蹲了那麼久的京兆衙門大牢,姜禾本就沒打算和馮家搞好關係,沒想到馮御史這次居然送了禮,也不知太陽是不是打西邊出來了。
“小姐,聽說馮小姐要參加明年的鄉試,陛下有意指派蘇大人做主考官。”
馮家打的是想要姜禾幫馮美玉中舉的主意,除非姜禾是痴傻了,要不然絕無可能。
於是鳶歌問道:“小姐,馮家的禮是不是要退回去?您畢竟打過馮小姐,她要是真的中舉做了官,對您可沒有任何好處。”
“畢竟是恭賀我大婚之喜的,不退,收禮也不一定是答應馮家辦這件事,到時候再說。”
說到底馮家還真的高看了她,想要在鄉試中行舞弊之事,倒不如去找吏部的那些人,希望倒還大些。
“你以前還打過人?”薛凌玉頗為意外,見姜禾也不像是個喜歡主動挑事的,肯定是因為甚麼事情,便酸溜溜道:“不會又是因為那個薛公子吧?”
鳶歌見狀,默默放下禮單離開,不敢再繼續聽下去,免得殃及池魚。
姜禾沒想到他又提起了這件事,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說是的話他肯定會生氣,但要是否認,就是欺騙了。
她最後只好硬著頭皮道:“不記得了。”
“那我叫甚麼名字你還記得嗎?”薛凌玉將注意力從鸚鵡轉回到姜禾身上。
這一下子也問到了姜禾,她頓時就屏住了呼吸,開始在腦海裡仔細的搜尋記憶,可是她沉默的時間越久,薛凌玉的臉色就越來越黑。
“春曉。”姜禾盯著他的臉,一字一句道:“春眠不覺曉,這名字很好聽。”
薛凌玉的臉色才又好了起來。
“我還當你只一心一意念著那位薛公子,就連我的名字都忘了呢。”薛凌玉又開始逗弄鸚鵡,咬唇道。
姜禾可謂是剛剛從鬼門關中走了一遭,唏噓道:“不會的。”
她想要去摸薛凌玉的手,把人圈進自己的懷裡,可薛凌玉感受到她手上的粗糙感,拉過她的手細細看了好一會兒,問道:
“你拇指處怎麼有個那麼深的疤痕,也是跟人打架打的嗎?”
他早就發現姜禾的這個疤痕了,不光如此,她的胳膊上還有很多傷口,像是刀劍的傷,也不知她以前都做了些甚麼。
如今這些傷口都已經不疼了,姜禾也就沒有多注意,“倒真不是打架,是摘梅花摘的。”
薛凌玉恍然大悟道:“原來你那麼喜歡梅花,怪不得院子裡種了那麼多梅樹。”
他心裡也在納悶,姜禾到底是有多笨,光是摘花就弄了個那麼深的口子,不過怎麼看怎麼像是刀劃破的傷口。
但是姜禾說過不會騙自己,薛凌玉也就信以為真了。
他握住姜禾的手,將手心裡的溫意渡給她,輕輕道:“我也很喜歡梅花。”
薛太夫已經昏睡了大半年,就連太醫院院首紀唯念都束手無策,從民間來了個大夫,卻聲稱可以讓薛太夫醒過來,太醫院的許多人頓時就不服氣了。
區區一個鄉野大夫,居然敢口出狂言,而且陛下和鳳君居然還任她胡作非為。
這都是一些年輕的太醫憤憤不平,紀唯念卻看得很開,無論是御醫還是赤腳大夫,都只有醫術上的高低,其餘的都沒有甚麼區別,更別說連她都不能讓薛太夫醒過來,旁人就更難了,到頭來若是班門弄斧之人,陛下自會嚴懲。
院首都這般淡然,其餘人也不好多說甚麼了。
但是當紀唯念在看到江神醫時,卻不淡定了。
微帝下令允江神醫可以隨意用太醫院的藥材,藥方裡恰好缺了一味藥材,江神醫便來太醫院取,沒曾想卻撞上了紀唯念。
紀唯念掩飾不住自己的震驚:“師姐,你還活著?”
江神醫表現得就很平靜了,“是,我還活著。”
紀唯念老淚縱橫道:“當年鳳君被下了紅顏斷,你覺得是自己失職沒有查驗出來,便自請卸任出宮,如今那麼多年過去了,你終於回來了。”
紀唯念口中的鳳君,就是如今的薛太夫。
看到了江神醫,紀唯念就覺得看到了希望,“以你的醫術,肯定可以讓鳳君醒過來的。”
兩個人多年未見,一時陷入了沉默,還是江神醫先開口問:“我問你,姜家要娶的少主君,跟鳳君有甚麼關係?”
“是鳳君的侄孫,幼時經常入宮,你我都見過的。”
江神醫面露無奈之色:“我原本只是懷疑,但是如今卻能肯定了,也只有你研製出來的假死藥,才能有這樣的後遺症。”
“師姐都知道了。”紀唯念嘆道:“是我那徒兒求我的,況且大公子並不願意留在姜家,便想出此法來逃脫,只是我不方便出面,如今我那徒兒還在京兆衙門關著呢。”
江神醫忍不住拔高了聲調,難以置通道:“大公子不願意留在姜家?那如今兩人都要成親了!”
對此紀唯念也沒有辦法,微帝都已經添了嫁妝,若是沒有意外,大公子是一定會嫁到姜家的。
“我這段時間一直在研製解藥,很快就能成功了,只盼著能讓大公子恢復記憶,到時候是去還是留,我都會竭盡全力幫他的。”
紀唯念深深的看了江神醫一眼,“師姐,當務之急是要讓鳳君醒過來。”
離成親的日子越來越近,薛凌玉的肚子也漸漸大了許多,胃口也變得越來越大,他又不想變胖,飯後便吵著要去院子裡散步,但是沒走兩步腿便酸了。
他在院門口看見兩個小侍,手裡拿著兩幅畫卷,便叫住兩人,好奇的問道:“這是甚麼?”
他以為是要送去庫房的禮品,便隨口道:“又是要送去庫房的禮品嗎?”
兩個小侍互相看看,沒有吭聲。
薛凌玉的好奇心更大了,“開啟我看看。”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最終其中一個站出來顫聲道:“還請少主君恕罪。”
這下讓薛凌玉有些生氣了,他強硬道:“開啟。”
小侍不得已,只能將畫卷開啟,看起來是一副再普通不過的美人圖,一副只畫了美人的背影,姿態婀娜窈窕,一眼便讓人忍不住心生嚮往,另外一副卻畫了美人的側臉,光是那雙微微上挑的眸子,便足以窺探出傾國傾城的姿色。
薛凌玉忍不住晃了晃身子,這張側臉與他的容貌足有九成相似,而且看得出來紙張是有些年頭的,更別說,畫卷下方還寫了畫中人的名字。
薛凌玉。
這便是姜禾曾為他出走霧都城的薛公子嗎?
他忽然記起來,初見姜禾的那晚,她喝醉了酒,抓著他不放時,口中叫的就是這個名字。
耳邊像是響起了姜禾的聲音。
“這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他如今已嫁了人,還有了孩子。”
所以他到底算甚麼?
兩個小侍見薛凌玉的情緒有些不對勁,急忙請罪:“這是小姐吩咐我們拿去庫房的,說不能讓少主君看到,還請少主君恕罪!”
薛凌玉將淚默默忍了回去,淡淡道:“沒事,你們拿過去吧,就當我沒有看到。”
薛凌玉對身旁的小侍道:“我累了,扶我回去休息吧。”
他不想承認姜禾對自己的喜歡是假的,但是她在說出自己名字時的遲疑,還有她為那位薛公子曾做過的一件件事擺在他面前時,都在殘忍的訴說著一件事。
他徹頭徹尾就是一個替身,不過是因為長得像姜禾的心上人,才得了她的垂憐。
薛凌玉摸著隆起的腹部,將胸口處傳來的疼痛壓了下去。
夜色入戶,一眼望去滿是星光,薛凌玉閉上眼睛又睜開,反反覆覆好幾次,都沒能入睡,他心裡藏著事情,恐怕是無眠的一夜。
他嘆了一口氣,身後忽然傳來一股酒味,令他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緊接著腰身被一雙手環住,身後也被人緊貼著,耳邊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為甚麼嘆氣?”
“沒甚麼。”薛凌玉急忙掩飾,“你喝醉了?”
姜禾嗯了一聲,她今日宴請禮部的那幾位大人,薛凌玉如今還是罪奴,如此大辦婚禮,定然會有人議論,最好的辦法是先從這幾個老頑固這裡下手,只要她們不開口細究,就沒有人敢拿這個做談資。
姜禾知道自己身上的酒氣熏人,可是她太想念薛凌玉了。
“我就抱一會兒,等你睡了就去書房睡。”
薛凌玉暫時不想跟她說話,乾脆閉上眼睛逃避,沒想到姜禾的氣息讓他逐漸放鬆,居然就這樣睡了過去。
次日,便有人來為他試穿嫁衣,嫁衣雖然已經做好了,為了避免薛凌玉因為肚子變大穿得不舒服,姜禾就吩咐方繡郎再為他量一次尺寸。
這可是貼心至極了,就連方繡郎都忍不住羨歎。
方繡郎一邊為薛凌玉試穿,一邊感慨道:“當初小姐叫我用你的尺寸做衣服,我原先也沒在意,沒想到那個時候小姐就開始在意你了。”
薛凌玉自嘲道:“我原本是一個奴婢,能得小姐在意,的確是三生有幸。”
方繡郎見他不甚開心,許是聽到了甚麼風言風語便妄自菲薄,便寬慰道:“我年紀大了,斗膽勸一句,各人有各人的命,該是你的就是你的,誰都搶不走。”
“出嫁是件喜事,更何況肚子裡的小主子也受您的影響呢。”
聽到這話,薛凌玉勉強笑了笑。
嫁衣的尺寸並不需要修改,方繡郎的差事完成之後便走了,薛凌玉一個人坐著,用手指數著離成親的日子還有多久。
五日之後便是大婚。
姜禾這幾日也不知道在忙些甚麼,總是見不到人。
薛凌玉事後偷偷的去庫房將那兩幅畫取了回來,沒有驚動任何人。
他承認自己是起了比較的心,也想要找出自己與這位薛公子的不同之處,起碼能得到幾分安慰。
可是他還在庫房裡找到了些別的。
薛凌玉看著手裡有些陳舊的設計圖,赫然跟自己髮髻上的紅玉瑪瑙簪子一模一樣,這支簪子根本就不是姜禾特意為自己打造的,許是別人不要,才給了他的。
他看著畫裡那個和自己相似的那張臉,如果他沒有猜錯,這是姜禾一筆一畫描繪出來的輪廓,裡面都是姜禾的情意。
也就是說姜禾愛慘了這位薛公子。
薛凌玉的心忍不住抽痛起來,他恨不得將畫卷撕得乾乾淨淨,可是這樣也不能讓姜禾的心空出來,他永遠都將活在這位薛公子的陰影之下。
薛凌玉撫上畫中人的臉,這位薛公子作為世家貴公子,出身優渥,姿色又過人,想必最後嫁了個好人家吧。
淚終於忍不住從眼角落下來,不一會兒就打溼了衣襟,薛凌玉感覺眼前一片模糊,他想要去擦掉遮住視線的淚水,可是發現自己的力氣好像被抽空了,整個人向地上倒去,頭剛好擦到了桌角,頓時起了一片紅。
小侍聽到動靜,立馬跑了過來,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大喊:“少主君暈倒了!”
姜禾正在朝暉殿跟姜晚意商量大婚的事情,沒想到家中小侍傳了訊息入宮,說薛凌玉忽然暈倒,好像還被磕傷了,姜禾頓時要急著出宮。
江神醫如今在宮裡醫治薛太夫脫不開身,宮中可用的太醫並不多,於是姜晚意便叫了紀唯念隨姜禾一同回府,為薛凌玉診脈。
紀唯念是國手,醫術高超,姜禾沒有理由拒絕。
姜禾趕到府裡時,鳶歌已先請了季大夫檢視薛凌玉的胎像,得知腹中孩子沒有大礙時,姜禾像是劫後餘生般,可一顆心還是懸在半空中。
薛凌玉為甚麼會突然暈倒?
紀唯念幫薛凌玉診了脈之後,給出了答案:“少主君此番暈倒是因為鬱結心中,再加上傷心過度,只要休息一會兒就能醒過來了,額頭上的傷所幸只是皮外傷,對腹中胎兒也沒有太大的影響。”
說話間,薛凌玉忽然醒了過來。
薛凌玉緩緩睜開眼,感覺腦袋裡像是有甚麼炸裂開來,惹得他頭疼極了,甚至有些一些破碎的記憶一下子匯聚到了一起,讓他有種夢醒後的錯覺。
紀唯念心中一動,試探問道:“大公子可覺得頭疼?”
薛凌玉扶著額頭,看向紀唯念。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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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白月光套路之後》by霜序壹玖
韓昭昭家中落難,面臨牢獄之災,她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求到了父親一手提攜起來的得意門生陳子惠身上。
後來,她眼見著這個人步步為營,笑裡藏刀,把她玩弄於股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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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日,幾個蒙面的刺客闖入房中,利刃直逼陳子惠,陳子惠卻護在她的身前,一把將她推開刺客利刃能逼到的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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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這些人是韓昭昭派來殺他的,卻怕傷到她,為她指了一條生路。
她如火光,他是飛蛾,明知烈火會焚身,見了明媚的光,仍會不顧一切地撲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