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你早日覓得如意夫郎【一更】◎
記薛的肚子疼了許久,好不容易從茅房出來,已過了一個多時辰,他雙腳蹲的都發軟了,心想肯定是那碗冬瓜老鴨湯裡的食材不新鮮,幸虧漂亮哥哥沒有喝,要不然就得受這份罪了。
記薛回去尋薛凌玉,卻發現屋子裡空無一人,飯菜都已經涼了。
難不成漂亮哥哥不在?記薛又叫了好幾聲,可也沒有人應他。
鳶歌在外面就聽到他的聲音,以為是出了甚麼事,趕緊進來瞧瞧。
“記薛,怎麼了?”鳶歌見屋子裡只有記薛一個人,也在四處張望尋找薛凌玉的身影。
記薛意識到薛凌玉真的不見了,急得都快哭出來了,“鳶歌姐姐,我就去上了個茅房,回來發現漂亮哥哥不見了。”
鳶歌心裡一咯噔,“甚麼?”
薛凌玉如今懷著孕,若是有個甚麼三長兩短,還不知道姜禾會有甚麼樣的反應,此事非同小可,鳶歌見記薛的眼睛都紅了起來,儘量鎮定道:“先去院子裡看看,再叫下人去尋,也許是出去散步了。”
這已經是記薛第二次弄丟薛凌玉了,他心裡自責萬分,用力的點點頭:“好。”
可惜結果並不如人意,無論派出多少下人在府內找,亦或者將院子翻了個底朝天,都沒有薛凌玉的半個影子,人好像真的消失了一般。
鳶歌忽然有了一個不好的預感,薛凌玉會不會不在府內了?
可是他大著肚子,又不記得以前的事情,就算出去了也沒有可以去的地方。
鳶歌這邊正為薛凌玉的事情焦頭爛額,這件事她實在是不好對小姐交代,可是等到了晚上,姜禾還遲遲未歸,更險些急壞了鳶歌。
她猜測薛凌玉是好奇出了府,卻找不到回來的路,所以派人去京兆衙門尋求蘇雅萬的幫助,看能不能在城內發現薛凌玉的蹤跡。
可是京兆衙門的官差卻說,蘇大人進了宮,不知何時才能回來。
鳶歌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記薛像是垂耳的兔子一般,一個人坐在臺階上面,默默的掉眼淚,他覺得自己就是個廢物,沒有完成小姐的任務。
鳶歌看他這樣,心裡也不好受,剛想上前安慰幾句,前院的侍衛就來通報傳,說御林軍的武統領親自送了小姐回來,如今府門口是黑壓壓的一片御林軍。
鳶歌趕緊帶記薛去府門口,果然見到了姜禾。
只是在看到姜禾的第一眼,她便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淚。
“小姐,您怎麼受了那麼嚴重的傷?”
饒是鳶歌見過姜禾前幾次受傷的場景,這次也徹底繃不住了,姜禾渾身上下都是鮮血,那些血淋淋的傷口都還在往外面滴著血,府門口的臺階都被染成了紅色,她的左手還緊緊握著劍,右手卻彷彿失去直覺般垂在身側,若不靠近些,也感覺不到她微弱的呼吸聲。
都這種時候了,人還清醒著,像是在撐著最後一口氣。
這股濃厚的血腥味,也讓武月令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幸虧她及時帶著御林軍趕到,不然姜禾恐怕就會變成一個死人了。
她扶著姜禾往姜府裡面走,對著鳶歌道:“快準備熱水和毛巾,我替你家小姐處理傷口。”
鳶歌跑著跟在武月令身後,喘著氣問道:“要不要再請個大夫?”
武月令回頭看了她一眼,“恐怕大夫還沒有來,你家小姐就不治身亡了。”
她言盡於此,朝著最近的一間院子走去。
那些高手都是柳靜私自養的府兵,出身狠辣,一點也沒有顧忌,每一招都是奔著要姜禾的命,武月令對姜禾能撐那麼久著實有些意外,沒想到這三年來姜禾的武功不僅沒有荒廢,反而精進了不少,就算是她這個武人出身的御林軍統領,若不是帶著御林軍,單打獨鬥之下恐怕也撐不了多少時間。
前丞相薛靈衣今日秘密進宮,狀告吏部尚書柳靜和侍郎康敏之栽贓陷害一事,並且還在郊外意圖刺殺她滅口,微帝聽後勃然大怒,立刻命武月令前去探查。
鳶歌以最快的速度準備了武月令需要的東西,還拿了傷藥和紗布,武月令將姜禾扶到床上,幫她處理肩膀處的傷口,若是對方的刀再偏一些,姜禾可就會當場喪命了。
在上藥的過程中,姜禾一直咬牙忍著沒有喊出聲。
她身上的傷有多嚴重,她是最清楚不過了,今日能撿回來一條命,純屬是上天眷顧,要不然薛凌玉可要成了寡夫,他肚子裡的孩子還沒出生就沒了母親。
武月令見她面色蒼白,疼得額頭上都是汗,抿唇問了跟以前一樣的問題,“值得嗎?”
就為了一個男人,值得付出這樣的代價嗎?
何況薛靈衣從前也沒有給過姜禾一個好臉色看,若是她官復原職,也不見得會多感念姜禾的救命之恩。
武月令是武將,向來看不慣那些文官的彎彎繞繞,這才會和姜禾成為朋友。
“我就要成親了,薛靈衣也算我的岳母,我不想我的夫郎傷心,所以這當然是值得的。”
都這個時候了,在提起薛凌玉的時候,姜禾居然還有力氣笑,特別是一想到明日要成親,姜禾微紅的眼睛裡滿是期盼和欣喜,這或許是她能夠在那些刺客手下堅持那麼久的動力。
武月令雖然不理解,卻也被她為薛凌玉的付出所動容。
她為姜禾的傷口纏上紗布,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冷,“你這手勉強能保住,血也終於止住了,暫時是死不了,以後我可不敢保證。”
姜禾輕聲道:“謝了。”
鳶歌一直在屋外提心吊膽,生怕姜禾出事,同時她又複雜的看向手裡的信,這是她在薛凌玉的首飾盒裡找到的,上面寫著小姐親啟。
這讓鳶歌隱隱覺得,薛凌玉的消失或許不是意外。
見鳶歌進來後,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姜禾沒多想,就先囑咐她道:“別告訴少主君我受傷了,若是他問起,就說我今夜有事情要處理,歇在了書房。”
鳶歌看著姜禾慘白的模樣,縱然是不忍心,還是決定告訴她這件事。
“小姐,少主君人不見了,就留下了一封信。”
姜禾一開始懷疑是自己的耳朵聽錯了,可是看鳶歌的神情不似有假,她立馬便拿走了那封信。
信封上的姜禾親啟四個字的確是薛凌玉的筆跡,姜禾拆信的手都有些發抖,可是她原本就因為失血過多沒有多少力氣,廢了好一番功夫才看到裡面的信。
姜禾一字一句的看了下去,她可以肯定這封信是薛凌玉寫的,但卻不是那個滿心歡喜想要嫁給自己的薛凌玉,而是恢復記憶之後的薛凌玉。
“姜禾,我原本就是要走的,第一次只是因為意外失憶,所以才又多留了一段時日,我如今是罪奴之身,實在配不上姜家少主君的身份,娶了我不僅會讓姜家受到薛家的牽連,還會讓你再次成為都城裡的笑話,所以我走了。”
“不必尋我,盼你早日覓得如意夫郎。”
姜禾的視線逐漸模糊,她分不清眼睛裡的到底是額頭傷口流出的血,還是自己的眼淚,從小母親便教她作為女子應有的擔當與堅強,不能輕易的掉眼淚,因為這是弱者的象徵。
為商者,生來便應該重利輕情,母親不止一次告誡她,莫要沉迷於兒女情長,可她以前卻天真的以為,只要付出一顆真心,就算是頑石也會被感動,可是事實證明,她錯了,而且是大錯特錯。
在看完這封信後,姜禾終於想明白了。
她曾經有多喜歡薛凌玉,如今就有多恨他。
本是成色偏白的宣紙,如今卻染上了殷紅的血跡,姜禾捂著自己的胸口,嘴角揚起一抹苦澀的笑容,閉上了眼睛。
鳶歌大驚,連忙上前察看,發現姜禾的呼吸竟微弱到感覺不到了,她害怕的叫了好幾聲:“小姐,小姐!”
武月令厲聲道:“快去宮裡請紀太醫!”
薛靈衣在御書房稟奏了自己這些時日的冤屈,加上武月令已派人回宮證實柳靜私養府兵,企圖刺殺薛靈衣,並且將那些刺客都盡數擒獲,這點可謂是證據確鑿,康敏之也早被押入了錦衣衛的詔獄。
錦衣衛不出一個時辰,就呈送了一份口供上來。
私鹽一案乃是康敏之蓄意栽贓陷害薛靈衣,人命案子也是柳靜妄為所至,這些都被精心設計推到了薛靈衣的頭上,不光如此,康敏之還供出了吏部勾結賣官,收受賄賂之事。
微帝下令徹查吏部,還讓薛靈衣先回薛府內休息,明日再入宮與柳靜對峙。
薛府先前被查封,微帝此舉不言而喻,等是將府邸還給薛靈衣,下一步可能就是等肅清這些朝堂敗類,便是官復原職。
從御書房內出來,薛靈衣向蘇雅萬深深鞠了一躬,“多謝蘇大人。”
蘇雅萬連忙扶起她,“薛大人不必謝我,若是要謝,便謝姜禾吧,她可是為了保你流放路上平安,不光花了銀子,也欠下了不少人情。”
姜禾都做到這個份上了,便看薛靈衣懂不懂得知恩圖報了。
薛靈衣的內心很複雜,她從前看不起商賈出身的姜禾,覺得行商之人重利狡詐,配不上自家兒子,可是沒想到姜禾如今整個人脫胎換骨,姜家也成了有爵之家,如此一來,倒是薛家有了高攀的意味。
她必須承認自己是狗眼看人低了。
“蘇大人放心,我自知目光淺陋,不會再反對這門親事,況且聽蘇大人所言,玉兒似乎還有了身孕?”
蘇雅萬點點頭,“聽姜禾說,他腹中的孩子應該有五個月了。”
薛靈衣一聽,露出了喜色。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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