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十二
在公司樓下不遠處的公共停車場裡,找到蜷縮在轎車裡姿態狼狽的蘭疏意時,唐今感到了幾分頭疼。
夜晚的這個時間,街道上停車場內都已經沒有甚麼人了。
唐今拉開駕駛座的車門,彎腰探身進車裡的時候,除了他錯亂的呼吸聲,更能聽到一種只有在安靜環境下,才能聽到的很細微的嗡鳴。
“……你就這麼開車過來的?”唐今實在不知道該說甚麼、能說甚麼了,沉默良久只能這樣問。
蘭疏意眼睫顫了顫,他的眼下暈開著大片迷醉般的酡紅,顯然也知道自己以這樣的姿態出現在前女友面前是多麼的羞恥不應該。
可是……
他微微抬起眼睛,七年前充滿驕縱傲氣的一雙桃花眼裡這會只有潮溼如雨的無助,“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該找誰幫忙了……”
那就找她嗎?
就算她確實對他的身體很瞭解……但他們如今的身份好像也不太適合做這種事吧?
而且。
去醫院難道不是更好的選擇嗎?
可看著他輕輕咬唇低著腦袋不敢抬頭的模樣,就知道他估計也是不敢以這種形態去醫院的……
“下車吧。”當是她欠他的了。唐今淡淡道。
蘭疏意唇角不著痕跡地往上勾了一點,在昏暗的轎車車廂裡沒人能看得清。
轉頭從車裡出來,面對唐今的時候,又是那樣一副充滿了彷徨與羞恥的姿態。
只是……
才從車裡出來,站直,甚至還沒有邁開腿往前走,他悶哼一聲,雙腿一軟便直接靠住了身後的車子,一副有些站不穩的模樣。
感受到唐今投到自己身上的目光,他好像愈發地無地自容了,偏過頭,額前髮絲遮擋住了眼睛,只露出可憐的繃緊的下顎:“對不起……”
唐今轉過頭,不想去看他此刻的模樣。
十來秒後,排空了腦海中太多負面的念頭,唐今過去將他抱了起來。
蘭疏意驚呼一聲,好似很驚訝於她的這個舉動,然而雙臂又自然而然地摟上了唐今的脖子,緊抿的唇瓣張開,溫熱的氣息柔柔吐在唐今耳邊:“謝謝……”
拘謹又禮貌。
……
唐今在公司裡有自己的休息間,平時做實驗太晚了不想回家,就會直接在公司裡歇下。
不過這休息間很小,本就只是供唐今臨時睡一晚的房間,將蘭疏意放到床上後,周圍的牆壁都好像在擠壓著他們。
公司裡的員工也早都下班了,整個公司安靜得可怕,在這樣小而又安靜的房間裡,蘭疏意身上發出來的那種細微的聲音就更加明顯。
蘭疏意也知道這情況很是合適的,沒有讓她開口,坐到床上後就低著腦袋開始解開衣服。
他今天穿的依舊是一套很商務的西裝,但顯然是量身定做的,裁剪得非常修身,將他的肩膀腰臀勾勒出一條流暢完美的曲線。
脫掉西裝外套後,裡面還有馬甲與襯衫,將他的身軀裹得更緊……也讓那完美弧度增添了一分似有若無的誘人。
唐今只看了一眼便扭過頭沒再看了。
狹小的房間裡,衣服輕慢地解開,柔和而簌簌地落在地上。
讓氣氛更加旖旎與曖昧。
帶他上來是個錯誤……
也許帶他去個大房間的酒店,都會比現在更合適。
不過說到底他來找她幫忙取……就已經很不合適了。
算是為了沖淡這種令人不適的氛圍吧,唐今淡淡開口:“為甚麼弄成這樣?”
他不是已經結婚有孩子了嗎?
怎麼還會玩這些。
蘭疏意沒有立刻回話,又是一件衣衫緩緩掉落的聲音,他才慢慢說:“我老婆……喜歡我這樣……”
唐今垂眸。
然而青年還在說:“我想找她,讓她回心轉意的……可是……”
後面的“可是”變得沙啞苦澀,他也沒有再說下去了。
畢竟如果他成功靠這樣的姿態挽回了他老婆的心,也不會狼狽地來尋求她這個前女友的幫助了。
唐今更加不想說甚麼了,只希望這有些荒誕的一切能趕緊結束。
她也是瘋了。
接到前男友的這種電話就算了……
居然還真的去停車場把他帶了回來。
身後恰時響起了他的聲音:“好了……”
唐今頓了頓,回頭。
西裝的外套馬甲與長褲,都已經掉落在了地板上。
他身上只留著一件白色的襯衫,以及領口上正慢慢被修長手指緩緩勾散的領帶。
察覺到她的目光,他也抬起眸子看向了她。
手指仍在動作,那條藏藍色的條紋領帶在他指尖徹底鬆開,又順著他被燈光照耀得發白發亮的手背一點點滑落,最終掉落在床榻上。
“好了。”他輕輕說了一聲。低下腦袋,雙腿膝蓋慢慢屈起。
……
事已至此,似乎想逃也沒有地方能讓唐今逃了。
他好像知道她的窘迫,主動提出了:“……要關燈嗎?”
或許她不願意再看他這種醜態了。
關了燈情況才會更糟吧。
“你需要關燈嗎?”唐今反問他。
蘭疏意依舊低著頭,語調輕輕:“不用的。”
……他都不用,那唐今也沒必要關燈了。反倒顯得不夠坦蕩。
就當自己……在醫院做了一天肛腸科熱心兼職好了。
唐今畢竟開的是醫藥研究公司,無菌手套這種東西還是有很多的。
唐今這方面的醫術也算不上差……但病人的情況實在惡劣。
而且他還是容易受到刺激的體質。
灑落在唐今耳邊的氣息越來越亂,最後更是壓抑不住地溢位了幾聲輕悶的鼻音。
因為無處借力,他又摟上了她的脖子,唐今動作頓了頓,本來想讓他鬆開的,但是抬眸,又看到他眼尾溢位的一些淚水。
不知道是因為難受還是因為甚麼。
最後還是選擇了放縱。
治療得進行很困難,而且是越來越困難。
狹小房間內的溫度在不斷攀升,那股熱意從唐今的指尖鑽入血管,如同火焰般熊熊燃燒著理智。
人都要瘋了。
而要瘋的顯然不是隻有她一個人。
“唐今……”他低低地念了一遍她的名字,摟著她的脖頸,唇間的熱意逐漸靠向她的唇。
意亂情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