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十
喜歡不喜歡的,都已經是過去的舊事了,沒有必要再反覆去回憶。
何況他現在也已經有了新的家庭新的開始……雖然他的婚姻似乎不是很幸福。
可那也跟她沒有甚麼關係了。
唐今看著面前的那盆淡黃色多肉盆栽,手指動了動,還是將它從抬眼就能看到的辦公桌上,挪到了旁邊不顯眼的櫃子上。
手機上也剛好收到一條新訊息。
牛大壯:我到了
牛大壯:……
牛大壯:?
牛大壯:你人呢?
說好的已經到校門口了要接他去醫院拆石膏的,她人呢?
唐今有些驚奇,但還是收拾了一下,邊往外走,邊回他:馬上到。
牛大壯:?
快一個小時後,唐今才終於開車到了A大門口,把路邊那個等得臉色臭臭的少年接上了車。
看少年那個臉色,就知道他肯定在心裡頭罵她了,唐今解釋:“沒想到你今天這麼積極嘛。”
之前叫他去吃飯,他不是都要彆彆扭扭上半個小時才肯下樓的嗎,唐今今天干脆就提前一個小時給他發訊息了。
誰知道他今天卻突然不彆扭了。
蘭澈呵了一聲,將頭扭開看向了窗外。
不過窗外的風景也沒甚麼好看的……看著看著,蘭澈的視線漸漸凝聚在了車窗的倒影上。
大白天的,即便窗戶上倒映出她的面孔,看得也不是很清晰……也沒甚麼好看的。
可不知道為甚麼,蘭澈就這麼一直盯著看了好久。
之前室友起鬨的話語不合時宜地跳入耳中。
喜歡甚麼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對方也喜歡你……
車輛開到醫院,唐今正要跟他說話,少年卻猛然拉開車門跳下了車,腳步走得飛快好似身後有鬼追似的。
唐今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將車停穩了,上樓去找他。
跑得了一時跑不了一世,唐今找到他的時候,他正低頭坐在診室門口。
他今天穿了件灰色的連帽衫,帽子這會兒已經戴上了,將臉都遮掉了很多,不過唐今還是看見帽簷下那淡色的薄唇抿得很緊。
露出清晰鎖骨的肩頸肌膚更是透出一點淡淡的粉色。
很漂亮。
他應該很適合戴個項鍊。
唐今這麼想著,走到他旁邊坐下:“剛剛在看我嗎?”
“……滾啊。”蘭澈低聲說了一句,又微微偏過一點腦袋不想看她。
可她顯然是不會滾的,還認真思考起來:“因為偷看我,覺得害羞了?”
“……”蘭澈真想給她的嘴堵上,可這一點同樣是做不到,便乾脆用自己的石膏手去捶她。
但手一捶過去,就被她的手掌接住了。
“布。”唐今收攏手指,抱住了緊握成拳的手,“我贏了。”
“……幼不幼稚。”多大的人了還玩這種。
嘴上這麼說著,心裡也是這麼想著的,可蘭澈卻變動了自己的手勢,同樣幼稚地用剪刀手去剪她的“布”,又板著臉冷酷地說:“我贏了。”
唐今推了下眼鏡,又變成“拳頭”,蘭澈立馬就跟著變成“布”,可他要用“布”包過來包住唐今的“拳頭”的時候,唐今卻展開了手指。
冰涼的指尖悠悠穿過少年溫熱的指縫,輕輕地抓住了他的手,與他十指相扣。
蘭澈:“……”
她的指尖是涼的,掌心卻和他一樣是溫熱的。
兩片熱意緊緊相貼,便烘出了一種躁意,如同電流般順著血液迅速到達蘭澈的心臟。
好不容易稍稍喘上了一口氣的心臟,又要開始加班加點的工作了。
蘭澈手指僵硬得像木頭,舌頭更像被甚麼東西給凍住了一樣沒法動彈,好一會才開口:“……喂。”
唐今語調上揚地輕“嗯”了一聲,像是在疑惑他喊她幹嘛。
蘭澈忍不住了,壓低聲罵她:“你流氓啊……”
“我不早就是了嗎?”唐今對這個稱呼接受良好,甚至還饒有興致地玩起了他僵硬的手指。
少年的手指修長漂亮,指甲也修剪得很乾淨,是一雙既有力量又十分好看的手。
不過掌心裡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繭子,不會像某個驕生慣養的富少爺一樣嫩滑得像豆腐……
蘭澈不知道她在想些甚麼,只感覺到那絲絲縷縷的涼意在自己的掌心裡亂寫亂畫,整個人漸漸都開始僵住了:“……你別亂摸。”
唐今意外地挑眉,好像聽出了一點言外之意,抬起眸子看他:“只要不亂摸……繼續這樣牽著你也沒關係嗎?”
蘭澈在她說話的時候也下意識抬起了眼睛看她。
頭上的帽子和額前的碎髮在他臉上投下了一片灰影,可他那雙寒星般的丹鳳眼依舊冷冽而清澈。
兩人間的距離有些太近了,所以在他這麼抬眼的時候,唐今清晰地瞧見他眼睫的顫動,還有瞳孔深處細微的變化。
薄唇微微抿緊,片刻又張開。
他好似要說甚麼了。
但唐今卻突然想到——
他很適合銀色。
“19號到了沒有?19號。”診室門口忽而傳來護士的喊聲,蘭澈頓了一下,微張開唇瓣漸漸又抿了起來。
他偏過腦袋,唐今也鬆開了他的手,讓他去拆石膏。
蘭澈沒再說甚麼,起身跟著護士進了診室。
不過……
看著他的背影唐今還是有些好奇,他剛才打算跟她說甚麼呢?
依舊讓她滾嗎?還是接著罵她老流氓……又或者,是別的甚麼更新鮮的答案呢?
唐今託著臉頰很是好奇。
蘭澈的手恢復良好,石膏也拆得相當順利——說實話這一點才是讓唐今驚訝的。
畢竟這段時間少年有事沒事就要跟她搏擊上一場,結果手還能恢復得這麼好真是讓人意外。
果然是十八歲的青春少男啊……
唐今跟他一起離開醫院,坐上車的時候心裡還在這麼感嘆。
可等到她要發動車子走了,動作卻忽而一頓,扭頭看向副駕駛座外邊,發現少年還低頭站在那裡沒有上車。
“怎麼了?”唐今問他。
蘭澈重重抿了下唇。
片刻,他抬起眸子,一雙鳳眸沒有逃避,直勾勾地彷彿要看進唐今的眼底:“你包養我,是因為我長得很像你前男友嗎?”
更直白一點地說……
她在接近他,戲弄逗弄他的時候,是在把他當成另一個人看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