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四
蘭疏意幾乎就要變身毒蜘蛛,在唐今的那個賬號下大吐毒液了。胸腔裡爆發的堆滿的,全都是對另一個男人的惡意。
但最後,殘存的理智讓他把輸入框裡的文字一個個地刪除了。
雖然心裡惡毒得希望那個男人去死,可事實上他根本沒有把自己這種姿態在她面前展現出來的勇氣。
鬱悶地盯著那個名字看了一會,蘭疏意找出秘書的微信。
lan:查一下這個叫牛大壯的[圖片]
秘書:好的
秘書:有甚麼線索嗎老闆
總不能光給個名字就讓查吧。
蘭疏意卻被這句話給堵住了,線索……他能有甚麼線索?看名字就知道是個喜歡勾引別人前女友的掃貨這種能算是線索嗎?
蘭疏意不太敢讓秘書直接去查她身邊出現的新人……她那麼聰明,要是被她發現了那他不是……
看著照片上並排的兩人名字下,那碩大的“天造良緣”四個字,心口彷彿被一雙手給狠狠攥住了,酸澀扭曲得厲害,甚至還能感受到那隻手是怎樣用力、毫不留情地撕扯翻攪他的血肉的。
蘭疏意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唇瓣間溢位的呼吸顫抖壓抑。
當然是怨恨著那個叫牛大壯的男人的。
當然也是怨恨著她的。
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她就從來不會發這種東西。
那個時候他只是想讓她在朋友圈裡發一張兩個人牽手的照片,證明他們真的在一起了,都會被她用一句冷漠的“無聊”給拒絕掉。
明明也在一起兩年多的時間,他們卻連合照都沒有幾張,知道兩人關係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有時候他都會懷疑,她是不是真的在跟自己戀愛呢?
其實自己只能算是她的發洩工具吧?
在她心情煩悶的時候,用身體幫她開解……
所以後來她才可以毫不猶豫地拋棄他出國。
鼻尖泛出了幾分酸意,蘭疏意緩緩放下手,眼尾已經染上了幾分潮溼的胭紅。
但他又輕輕笑了一聲。
笑聲裡帶著些無奈自嘲。
而自己也是賤。
到現在了還是沒辦法真的放下……又變得比以前更膽小,更畏首畏尾了……
沒法放下她,又不敢去面對她,甚至連問她一句“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的勇氣都沒有……
蘭疏意多少是有些委屈的。
都怪她……把自己變成了現在這樣。
蘭疏意放下手機,去健身房裡又是啞鈴又是卷腹地運動了好一會,覺得身體狀態差不多了,跑去浴室比照著鏡子,拍了兩張不露臉的照片給唐今那個賬號發過去。
沒多久,她的頭像後面出現了一個綠點點,顯示線上了。
但蘭疏意提心吊膽地等了好久也沒等到任何回應。
蘭疏意有些急了,自己這麼多年一直都有保持身材的,甚至練得比以前更好看了,她不會不喜歡的……
蘭疏意想了想,重新拿了套西裝又去浴室裡拍了幾張,這回他把身體凹得比剛才更誘人了……
螢幕上跳出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蘭疏意一愣。
不敢置信地看著底下那行提示文字——很抱歉,您暫時無法向TA傳送訊息。
他被拉黑了。
腦子緊緊繃著的那根弦啪一聲,這下是徹底斷掉了。
蘭疏意直接變身怨毒大蜘蛛,面目扭曲地啪啪啪在螢幕上飛快地敲,連發了十幾條訊息過去——當然,收穫的全都是那鮮紅的感嘆號。
可他也只敢這樣了。
只有這樣他才敢問她——
hdg6Vd:那個不要臉的掃貨到底是誰!!!/怒火/咆哮/怒火
……
唐今這邊剛跟蘭澈上完香,從山上下來,正坐在山下的飯店裡點菜,手機就叮咚一聲。
唐今放下選單,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螢幕上閃爍的光,將旁邊蘭澈的視線也吸引了過來。
然後兩人就一起看到了那張昏暗光線裡,男人不好好穿衣服而非要扒開衣領子,露出細膩粉白的寬廣胸懷,和緊緻柔韌的勁瘦腰肢的……
性感豔照。
一時間,唐今跟蘭澈都陷入了沉默。
“……呵。”蘭澈低嗤了一聲,收回視線繼續面無表情地看自己的手機。
唐今按了按額頭也沒再敢多看——雖然確實挺好看的,可畢竟身邊還坐著一個呢。
唐今將那個莫名其妙的賬號拉黑,“你也看到了,是別人發給我的。”
蘭澈呵呵兩聲,不想多說。
吃完飯,唐今送他回學校,到了地方少年推開車門就要下車,唐今叫住他:“東西沒拿。”
蘭澈回頭,見是廟裡求來的平安符,還有那張已經疊成了三角形的姻緣紅箋。
蘭澈接過平安符,不接紅箋,“誰要這個東西……”
一想到那個測算姻緣的師傅,祝他倆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蘭澈就想把自己敬的香從香爐裡拔出來。
誰要跟這種混蛋過一輩子……真過一輩子他豈不是一輩子都離不開石膏了?
而且她是跟“牛大壯”天造良緣,關他甚麼事?蘭澈一臉冷漠地想著。
唐今直接將紅箋塞到他手裡,“不要你就扔了。我這車上沒地方扔。”
蘭澈皺起了眉頭。
唐今歪頭想了想:“一張照片而已,醋勁這麼大?”
“?”蘭澈霎時掀起眸子,幽森森的視線鎖定唐今,唰唰唰地就飛了她好幾個眼刀子。
唐今不痛不癢,“你要是介意,可以也拍兩張照片發給我。”
她輕輕推了下眼鏡,慢條斯理煞有其事地說:“我一定不會把你拉黑的。”
“……滾!”蘭澈啞聲罵了她一聲,罵完一句還覺得不夠,又惱怒罵了她一句“老流氓”,扭過頭匆匆下車。
老……流氓嗎?
看著少年遠去的背影,唐今拿出手機慢慢敲下一行字發過去。
ttt:身材不好我也不會笑話你的 /微笑
牛大壯:……
牛大壯:滾!
……
夜裡洗完澡,蘭澈要擦乾身體穿衣服,動作忽而一頓。
微妙地沉默了一會後,蘭澈低頭看了一眼。
這段時間又是這裡受傷,又是那裡受傷的,他鍛鍊得少,肌肉線條都沒有之前明顯了……
但肯定還是有的。
……但他肯定不會拍照發給某個老流氓看的。
……甚麼天造良緣……分明是孽緣。
少年扯下毛巾用力擦起了腦袋,溼乎乎仍滴著水的墨髮下,耳根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