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只需將戒心滿滿的暴躁小狗，放進無法反鎖房間門的房間裡一整晚，第二天，就可以收穫一隻怨氣值爆表的黑眼圈小狗啦。
唐今坐在餐桌前吃著早飯，順便玩著手機上馴養小狗的休閒小遊戲打發時間。
聽到耳邊傳來腳步聲，她也沒抬頭，只是等對方走近了，順手將餐桌上另一份早餐放了過去：“昨晚睡得好嗎？”
蘭澈呵呵了兩聲，低沉的嗓音裡帶著幾分諷刺：“你說呢？”
唐今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是床睡不習慣？”
蘭澈已經不想跟她扯這些了。一晚上不眠不休的等待已經磨滅了他所有的耐心，帶著些暴躁的煩悶也從眉眼間流露了出來：“你到底想幹嘛？”
他語氣相當不善。
唐今卻變得更加疑惑了，“我幹甚麼了嗎？”
“把我領回家啊。”見唐今還一副聽不懂你在說甚麼的無辜模樣，蘭澈更煩了，“把我領回家了又甚麼都不幹，你到底甚麼意思？”
唐今微微沉吟，好半晌，勉強理解了一下他這段話：“你希望我對你乾點甚麼？”
“我不希望！”蘭澈沒好氣地冷睨了她一眼。
“……”唐今放下手機，“那我現在甚麼都沒幹，你不是應該很高興嗎？”
“……”蘭澈噎了一下，但又把話給轉了回去：“那你帶我回來到底是幹嘛的？”
總不可能就把他領回來，讓他在她家裡洗個澡，再提心吊膽地睡一晚吧？
她有這麼無聊嗎？
——等等。
她說不定還真有……
蘭澈剛想到這裡，就見對面的混蛋似是有些頭疼地按了按眉心。
淡色的薄唇微張，嘆了口氣，“我昨天不就跟你說過了嗎？”那雙淺眸帶出幾分無奈地看過來，“你搬過來跟我住，我方便照顧你啊。”
或許是她的語氣實在太過自然了，說得那樣溫和，好像真的是她的真心話一樣，蘭澈還愣了一瞬。
差點信了。
但回過神他又陰沉了臉，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騙人。”
唐今沒甚麼情緒地挑了下眉毛：“你不信的話我也沒有辦法……”
蘭澈直接打斷她的話：“你會有這麼好心？”
唐今反問：“我看起來就這麼不好心？”
其實唐今一直不懂他為甚麼對自己有這麼大的敵意：“第一次害你受傷，我確實不是故意的，也給了你賠償。第二次你的鼻子似乎不能怪我。”
“至於現在……”唐今看了一眼他打著石膏的雙手，又嘆了口氣，“所以我這不是在想辦法彌補你嗎？”
蘭澈被她的一番話語堵得說不出話了。
仔細想想，好像她說的還真的……沒有甚麼問題？
但怎麼可能沒問題？
一遇見她，他就倒黴……
而且第一次那個……
說到底，蘭澈還是無法釋懷自己莫名其妙失身給這個混蛋的事……雖然這件事好像也不能怪她。
但蘭澈就是沒辦法不惱火……
“有本事你也去找個男的捅你屁股然後別對他生氣啊……”少年低啞的話語從唇間吐出，帶著裹滿了陰冷河水的幽沉怨念。
因為聲音太小了，這句話險些被唐今給錯過。
但也只是險些。
她愣了一下後，不禁表情奇怪地看向了少年：“……那天是你第一次？”
蘭澈眼尾長長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片刻後，他抬起眸子看她，沒有說話，但眼尾拖出的那一抹帶著幽怨與煩悶的殷紅，已經把他心裡的話都說出來了。
唐今輕嘶了一聲：“以前都只賣前面嗎？”
蘭澈：？
蘭澈面上的表情如石膏像般寸寸碎裂，最後只留下了一片如古井般死得徹徹底底的平靜無波。
唐今把他這種反應當作了預設。
如此倒是能理解他那個時候為甚麼會流血了。
只是這事也沒甚麼好生氣的嘛。
唐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沒事的，你們這行幹久了遲早都會有這一天的。”
唐今想了想，又說：“至少你那個時候的意識不是清醒的，不會那麼痛苦。”
蘭澈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你**的是人類嗎？”
這說的還是**的人話嗎？！
唐今不理解地歪頭。
蘭澈決定放棄跟她進行嘴上交流了，起身，撲過去。
一大早上的，唐今就被迫開始了自由搏擊訓練賽。
少年雙手不便，可體力實在完勝唐今這個快奔三了的柔弱研究員。
兩人你來我往地，一路從餐廳打到客廳，唐今險些落入下風。
最後還是從少年肚子裡傳出的一聲尤為響亮的咕嚕聲，拯救了她。
聲音響起後沒三秒鐘後，少年本就被氣得通紅的臉霎時變得更紅了。
他唇瓣抿起，但又因緊緊咬著牙而露出了一絲縫，唇紅齒白的，配著那雙染滿怒火和一點羞窘的丹鳳眼……
挺好玩的。
唐今舉手投降了：“是我錯了，先吃飯吧？”
明顯就是在給他臺階下了。
蘭澈也很清楚這一點，耳廓邊緣的熱意因此變得愈發濃郁，甚至開始發癢……
這一點癢意流到了喉嚨裡，又開始往心口的位置鑽。
他看著被自己壓倒在沙發上的青年，因著剛剛那一番打鬥，她的臉上也染著淡淡的紅，銀色方框眼鏡歪斜，底下的淺眸被遮擋得模糊不清……
但好像是在笑的。
好像是在瞧著他的笑話的。
但又不是嘲弄的笑……
蘭澈眼睫突然顫了下。
好怪。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現在跟對方的姿勢好怪。
像是猛然意識到自己踩著了毒蟲子一樣，少年如同山裡的猴般直接從唐今身上蹦了起來，然後連連倒退。
唐今都愣了一會，等看清他身後又瞳孔緊縮：“等等——”
嘭！
唐今喊出聲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少年撞到身後的矮茶几，一個不穩整個人直接往後倒了下去。
又是嘭的一聲悶響。
少年後腦著地。
唐今嘶了一聲去看，發現這回他沒有摔暈，兩隻眼睛還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
但是——
少年眼眶沉默地紅了一圈。
在她的臉取代了天花板出現在他的視野裡後，他又沉默地閉上了眼睛。
眼睫之下，絕望的淚光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