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
回到學校後第二天，蘭澈就展開了自己的“報復計劃”。
唐今早上七點準時睜眼，正打算去浴室洗漱，就見擺在床頭上的手機一直亮光。
劃開螢幕一看，上面顯示著來自“牛大壯”的五十六條微信新訊息。
唐今沉默半晌，一條條翻看了起來。
五十六條訊息看著是多，但其中大量的訊息都是重複的。總結一下，其實牛大壯要給她發的訊息就只有三條：
牛大壯：我起床了
牛大壯：我餓了
牛大壯：給我買早飯
唐今將訊息設定成免打擾，去浴室洗漱，洗漱完簡單做了個色香味俱全的早餐，拍了張照片發給牛大壯。
ttt：好吃。
牛大壯：？
唐今放下手機，繼續吃自己的早飯。
等到中午，唐今做完事想起來該吃午飯了，開啟手機一看，又是近兩百條新訊息。
期間牛大壯還給她打過視訊通話，不過唐今人在實驗室裡，手機開了靜音鎖保險櫃了，根本聽不見這些動靜。
但她也著實好奇。
唐今發了條訊息過去：你平時都跟你的金主交流得這麼勤快嗎？
真有金主能受得了這種資訊轟炸？
正坐在宿舍裡咬著吸管冷臉喝粥的蘭澈聽見訊息提示，低頭看了眼手機。
看到螢幕上某人終於紆尊降貴回過來的訊息，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砰砰砰。
蘭澈挪動打著石膏的雙手，艱難地在螢幕上敲擊。
牛大壯：你花了這麼多錢，我當然要時時刻刻讓你感受到我的陪伴
牛大壯：你不喜歡？
不喜歡也沒用，反正你已經包了我了，就受著吧——蘭澈又緊跟著在輸入框裡輸入這句話。
只是還不等他把這句話輸完，對方的訊息就先發了過來。
簡短得很。
ttt：喜歡你。
蘭澈的手霎時頓在了螢幕上。
許久，他唇瓣抿緊，忽略掉了耳後那片肌膚傳來的熱意，黑眸變得比剛才愈發幽沉。
又在耍他……
蘭澈繼續砰砰砰地敲擊螢幕。
牛大壯：喜歡我那為甚麼一直不回我訊息？
他倒要看看她又想怎麼狡辯。
只是……
將近十分鐘的等待後，蘭澈黑著臉發去了兩排問號。
牛大壯：？
牛大壯：你人呢
牛大壯：說話
……
唐今下一次回他訊息就是第二天的晚上了。
唐今從實驗室裡出來，點開微信一看，牛大壯的訊息已經攢了三百多條。
她隨便翻了翻，發過去一個表情包。
ttt：[晚上好]
牛大壯這回沒有秒回她了，過了許久才又發過來一個冷漠的句號。
ttt：吃晚飯了嗎
牛大壯：你說呢？
都晚上十點了，他都要睡覺了還能沒吃晚飯嗎？
唐今嘆氣：那太可惜了，我還打算給你點點吃的呢
牛大壯：？
蘭澈硬是被氣得從床上坐了起來，只是不管他再發甚麼訊息，對方又開始玩消失，不回他了。
自己盯著螢幕面無表情地生了一會悶氣後，蘭澈閉上眼睛，深呼吸，把手機丟開又躺了下去。
好不容易躺到氣消了，迷迷糊糊開始要睡著了的時候，眼角閃過一點微光。
手機螢幕亮了。
蘭澈別過腦袋不想看。
然而……
數十息後，少年猛地扭過頭又把手機拿了起來。
ttt又發來了兩條新訊息。
ttt：[豪華火鍋聚餐圖]
ttt：好吃。
唐今螢幕上閃出了來自“牛大壯”的視訊通話申請。
她面不改色地拒絕，下一秒牛大壯又彈出，她再拒絕，再彈出。
如此不知道重複了多少遍，牛大壯終於放棄了，但顯然還怨憤難平，還又給她發了條語音訊息過來。
唐今點開一聽，是少年悶在被窩裡咬牙切齒錄的一句：“王八蛋……你給我等著！”
唐今也給他回了條語音訊息。
“早點睡吧。晚安。”
簡短的話語輕輕從手機的揚聲孔裡飄出，聽不出對方的情緒，卻好像能一下看見那張氣人的臉出現在面前。
晚安你大爺……
蘭澈將手機緊緊按在耳邊，下顎繃緊。
……
週六，唐今去A大接了師姐，參觀自家的公司跟實驗室。
自家公司的環境她還是很有自信的，實驗室的配置也絕不比A大實驗室的差。
不過跟A大紮紮實實的資源底蘊比起來了，她這個起步沒多久的小公司還是要差上一截的。
好在唐今有自己的實驗專案成果能彌補這一點。
師姐——袁非今天來，其實只是看在唐今的面子上，走個過場。
畢竟她現在的工作十分穩定，也能稱得上一句未來可期，實在沒有突然離職跳槽到一個前途未卜的醫藥新公司裡來的理由。
誠然，唐今這個公司的環境很好，開出的薪資也著實讓她心動的，但畢竟新公司，太不穩定……
“噗——”袁非剛喝進嘴裡的一口茶差點直接噴出去。
唐今給她遞上紙巾，袁非卻顧不得這個了，把紙巾一推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唐今：“你剛才說甚麼？這個藥已經開始臨床試驗階段了？”
唐今點點頭，卻不是很在意這事：“這個藥不是重點……”
“能根治紅瘡狼斑的藥不是重點？你逗我呢？！”袁非再也忍不住了，“姐，我的大姐，你早說你的水平技術已經到這種程度了啊，你早說我還用得著你請嗎？！”
唐今努力安撫她的情緒：“這不是還沒過臨床嗎？還不一定呢。而且這藥真的不是重點……”
唐今還要說下去，卻見袁非已經用一種充滿了譴責的目光來看她了。
——大概就是流浪漢看到有人在凡爾賽說“唉喲今年樓價不好，我手裡頭的幾百棟樓都不值錢了”一樣。
唐今唇動了動，良久，也不拉仇恨了，轉而掛起微笑問：“那師姐，你看你甚麼時候能來我這邊就職呢？”
“我當然是想越快越好，不過A大那邊我也不能說辭就辭……”
……
成功把師姐這棵大樹從A大挖了過來，唐今心情極好。
公司裡雖然已經有一些技術人才了，但還缺一個像袁非這樣能獨自挑大專案的人。
光靠她一個人的話，又要經營公司，又要同時研究好幾種新藥，還是有些累的。
把袁非送回學校後，唐今本打算走了，可路過學生宿舍樓，她腳步又頓了頓。
拿出手機，意外地發現她的牛大壯自從那天給她發了語音訊息以後，就再沒給她發過新的訊息了。
這是……
真的被氣到了？
唐今想了想，給牛大壯發了條訊息過去。
ttt：在學校嗎
牛大壯沒回。
但唐今有種直覺，他一定在螢幕那邊看著呢。
於是又發。
ttt：我在你們宿舍樓下
牛大壯：……？
ttt：下樓，帶你去吃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