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廠裡停好車，劉廠長就迎了過來。
“林白，吃過早飯了嗎？”
“還沒！”
“你，去給林白買幾個包子買杯豆漿。”
吩咐完手下的人，劉廠長又道：“這次來的領導非同小可。”
“你要表現好了，我也好開口在他面前提提要求，擴大廠子的規模。”
接到這個任務時，林白疑惑不解。
看啥不好，非得看殺豬。
廠裡每天殺幾十上百頭豬，來了在一旁觀看就是，為甚麼非得專門表演給你看。
殺豬是體力活技術活，可不是表演活。
想看錶演，去馬戲團不就好了。
林白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劉廠長解釋道：
“你有所不知，今天來的這位領導啊，打小在農村長大。”
“從小和豬打交道，餵豬放豬甚至和豬一起睡過。”
“最喜歡看殺豬，村裡要殺豬，他每回必到，夢想是有朝一日自己也親自上場殺一殺。”
“當時小沒這個機會，長大了又去單位上班了，這個心願一直未了。”
“現在做了大領導，更是不可能親自下場殺豬了。”
“這次到我們廠來視察，他也很高興，點名要看殺豬表演。”
“他都親自說了，我還有拒絕的理由？”
林白點點頭，問道：“領導的事你怎麼了解得這麼清楚？”
劉廠長嘿嘿一笑，“摸清領導的脾性投其所好，這是為官之道嘛。”
“等你以後坐到我這個位置，你就明白了。”.
“劉廠長，我可沒想著取代你。”
“不是取代我，我遲早要走的，走了這個位置不就空出來了嗎。”
“你能力強，待人接物也不錯，重要的是腦子轉得快……想做當官啊，腦子好比甚麼都強。”
倆人一邊走一邊聊，林白吃著送來的包子聽劉廠長講了不少做官的竅門。
不知不覺，手上的包子吃完了，倆人走到殺豬間門口了。
劉廠長拍了拍林白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林白，這次就看你的了！”
林白笑了笑，道：“一切盡在掌握。”
“那好，你準備準備，我得去接領導了，他一會兒就到。”
劉廠長走後，林白進殺豬間準備了。
進去後，徒弟已經在忙活了。
而殺豬間裡，也乾乾淨淨的，顯然是為了領導的到來專門打掃過的。
“師傅好！”
“師傅好！”
“師傅早！”
從中間道走過去，徒弟一一問候，林白微微頷首致意。
走到衣櫃前，取出兩個大包。
一個包裡放著圍裙手套雨靴等等。
另一個包裡是殺豬用的各式刀具。
穿上雨靴，圍好圍裙，戴上手套。
把包裡的刀具全拿出來一字排開，擺在一張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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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擰開酒瓶喝了三口酒，不多不少剛好三口。
一是暖身，讓手腳微微發熱更加靈敏。
二是壯膽，堅定自己的內心。
三是狀態，微醺的狀態更適合殺豬。
另外，為了走一個儀式。
每每有重要的事情，林白都會喝上三口酒。
一切準備妥當，林白靜靜的坐著，等著領導的到來。
等了十分鐘，一陣喧譁聲傳來，劉廠長在前邊帶路，身後一大幫人簇擁著一位胖女人。
這位領導長得白白胖胖的，身形和賈張氏差不多。
可看上去和善近人，和賈張氏滿臉橫肉不同。
難道說，她就是領導？
這倒讓林白感到意外。
喜歡看殺豬表演已經讓人費解了，男的還說得過去，女的也喜歡看？
林白有些不解。
一行人走近了，林白站了起來。
劉廠長介紹道：“這是我們廠技術最好的屠宰工，林白。”
“林白，這是郭眉郭局長。”
“年輕有為嘛！”郭局長主動伸出手，要和林白握手。
林白也伸出手，握住了她胖乎乎的手。
“巾幗不讓鬚眉，紅顏更勝兒郎，郭局長名字起得好。”
郭局長怔了怔，笑道：“還會念詩，能文能武，怪不得一路上劉廠長都在誇你。”
初次見面，林白的一席話就博得了郭局長的好感，一旁的劉廠長喜笑顏開。
頓了頓，郭局長又道：“剛才有一瞬間見你臉有疑慮之色。”
“你可能很好奇我一女的為甚麼有種愛好。”
“我的情況劉廠長已經告訴你了。”
“我出來二十五年了在，一直沒機會再回一趟故鄉，真是遺憾啊。”
“小時候在村子裡經常看殺豬。”
“清晰的記得第一次看殺豬的情形，那是年殺年豬，村子裡擠滿了人。”
“當時條件雖然艱苦可大家活得很自在，大夥笑著鬧著其樂融融。”
“特別是刀子捅進豬脖子的那一刻，大夥發出熱烈的叫好聲，從那一刻起，我就迷戀上了看殺豬。”
聽完郭局長的講述，林白總算明白了她為甚麼喜歡看殺豬。
殺豬對她而言，是兒時美好的記憶，更是濃濃的鄉愁。
有人喜歡吃家鄉的臭豆腐，有人喜歡家鄉的土狗，而郭局長喜歡看殺豬，這都是鄉愁。
“郭局長，我明白了，保證殺得漂亮，藉此帶你回到遠不可及的故鄉。”
郭局長用力的點點頭，眼裡閃爍著晶瑩的淚花。
林白做了個請的手勢，指著豬圈裡的豬，道：“郭局長，挑一隻。”
“我挑？”
“你喜歡哪隻我就殺哪隻。”
郭局長見過多次殺豬，如此特別的方法還是第一次見。
她看著滿圈亂跑的豬，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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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隻又大又肥的。
行家啊！
小豬仔沒意思，哼哼兩下就斷氣了。
大豬身體壯體力好，看著才有意思。
徒弟把豬從豬圈中抓出來，準備用繩子套住四肢。
“慢！”
平常殺豬都是套住四肢了摁在板子上殺。
容易殺不假，可失去了觀賞性。
郭局長既然想看錶演式的殺豬，那就來點不一樣的。
不捆它，也不需要徒弟的幫助，林白一個人殺。
這樣不光提高了殺豬的難度，也有了表演性質。
林白讓徒弟把豬趕進一間單獨的豬圈裡，提了把刀就進去，隨手鎖上豬圈門。
這樣的殺豬方式郭局長又是頭一回見，興奮了，拍著手連連稱好。
不光郭局長頭一回見，林白也是第一次用這樣的方式殺豬。
一個人面對兩百多斤的大肥豬，能不能成功還是未知數。
為了讓殺豬更具有觀賞性，冒了很多的風險。
不過，值得一試，要是成功了，郭局長肯定很高興，劉廠長也好在她面前說話了。
豬不僅不傻，還挺聰明。
見林白提了把刀向自己走來，就知道他要殺自己。
豬感到不安，哼哼唧唧，繞著豬圈亂跑。
林白也不追，一步一步的慢慢走著，跟在他後面。
豬以為林白是在攆它，跑得更快了。
甚至縱身一躍，想從豬圈跳出去。
這一跳，嚇得在場的人一陣驚呼。
這條豬的求生慾望挺強啊，待會有好戲看了。
林白跟著它並不是在攆它，只是為了嚇它，讓它感覺到恐懼。
它恐懼了會自亂方寸，就更容易下手。
再者，一步一步的也是為了找節奏，節奏對了一刀斃命的成功率才高。
林白殺豬從來都是一刀斃命，不喜歡接二連三的捅。
連續捅刀的殺法，太沒技術含量了，而且對豬不尊重。
你要殺它，還不給它痛快，鈍刀割肉讓它無比痛苦。
如此缺乏職業精神的殺豬匠，不配稱作屠夫。
豬還在豬圈裡亂跑一氣，幾次想跳出豬圈都沒成功。
搞得圍觀的人心癢癢，想林白趕緊把豬殺掉。
林白要的就是圍觀的人急不可耐。
“林白，還不動手，磨蹭啥！”劉廠長急了，開始催促。
“小夥子，我看也可以了！”郭局長也催。
嗯，如此一來，時機成熟了。
豬哼唧哼唧跑著，林白一個箭步衝過去。
使出全力的力量用膝蓋把它頂到牆角。
這頭大肥豬不是蓋的，養了快一年有的是力氣。
林白剛把它頂到牆角，它就使出全身力氣奮力掙扎，想掙脫束縛。
它猛力掙扎，林白差點脫手。
趕緊伸出一隻手牢牢摁住豬腦袋。
豬被嚇到，更加用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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