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沈璐擅長經營,葉柔惜才,江堯又親自做新人導師,短短几個月時間,“風暴”幾乎壟斷了國內外大部分的賽事冠軍。
6月,希臘站,江堯打算帶新人過去參賽,這些天他比葉柔還要忙。
下班前,葉柔來找他,江堯正在給車手們講極限操作,他依次讓人解除安裝了雪鐵龍的不同部位的零件讓車手們上去加速感受。
“和大家講賽車的極限狀態,並不是讓你們上來就把車開廢了,車子是有生命的,雖然我們有最優秀的維修車組,但不能每次都讓人家搶救你的車……”
葉柔在邊上聽了會兒,等他結束了,才過來,遞了瓶水給他,笑:“忙完了嗎?”
江堯看看時間,讓車手們先回去了。
太陽已經落到了西天,霞光穿過樹影,斑駁地落在地上,女孩的眼睛成了閃爍的的水晶。
江堯仰頭喝了口水笑:“我們葉工今天結束得挺早啊!”
“車都備得差不多了。”說話間,她快步走到雪鐵龍面前,和另一位維修師一起把那些拆卸下來的部件一樣樣裝回去。
江堯蹲在邊上幫忙遞零件:“葉工,我以為你是來找我約會的,結果卻是來加班的。”
葉柔把前保險槓放上去,俯身固定兩側的螺絲:“弄完再走,我看它這樣,渾身難受。”
江堯笑:“行,晚上去哪兒約會去?”
葉柔手裡的動作沒停:“我爸喊你今天去他那兒吃飯。”
江堯眉骨微動,笑:“喲,岳父大人現在看女婿,越看越順眼了?”
“明天不是你生日麼,剛好隊裡又放假,在家給你過生日。”
江堯有些意外,“你跟他們說的?我生日?”
“嗯。”葉柔已經鑽進了車底,電動螺絲刀的聲音嗡嗡作響,她的聲音夾雜在在螺絲刀的聲音裡斷斷續續的,“我已經讓我媽教我怎麼做長壽麵了,明天早上我做給你吃。”
江堯舔著牙尖笑了。
長壽麵,他長這麼大,好像都沒吃過這種東西,“柔柔,我媽活著都沒你對我好。”
葉柔笑:“當然要對你好啊,你可是我們隊的寶貝。”
“葉柔,我就是隊裡的寶貝,不是你的寶貝麼?”
“都是啊。”她回答得自然又可愛,江堯彎唇笑出了聲。
等車子裝好,江堯牽著她往外走,天氣暖和,他懶得開車,拎著頭盔,長腿一跨,嫻熟又無賴地上了她機車後座。
油門擰下去,車速迅速飆升,她的髮絲在風中翻飛,江堯攬著她的細腰:“葉小柔,你剛剛說我是你甚麼的話,再說一遍。”
“甚麼?”葉柔扭頭,漂亮的眼睛看過來。
江堯:“提醒下,我是車隊的寶貝,也是你的甚麼來著?”
天已經暗了,摩托車進了隧道,光在頭盔上飛跑。
葉柔笑:“你怎麼還扣上字眼了?”
他貼著她的腰窩吻了吻:“我就想聽,你喊一遍唄。”
“……不喊。”
江堯嘖了一聲,笑得有點浪蕩,“行啊,那、我、喊、你,寶貝~寶貝~寶~貝~”
“江堯,我現在想拿膠帶貼你的嘴了……”
“那正好,膠帶我們還沒玩過,明天帶捲回去。”
“……”
*
到了葉家門口,江堯終於正經起來。
賀明舒已經讓人把飯做好了,葉朗又是提著酒來的,不過今天他倆沒有喝太多,因為葉柔不讓。
晚飯後,葉朗發話,江堯第一次留在了葉宅,當然是住的客房。
葉柔住在二樓朝南的次臥,江堯住在一樓朝北的次臥,時間還早,兩人只能拿手機影片聊天。
江堯嘆氣:“硬是被這棟別墅弄成了異地戀。”
葉柔笑,“哪裡有你說的那麼誇張。”
她洗過澡,換了睡覺穿的裙子,長髮披散在肩膀上,面板白得發光,嘴唇成了白雪裡的紅梅。
她走到桌邊喝水,角落裡的大提琴一閃而過。
“柔柔,能拉首曲子嗎?想聽。”
“好,”葉柔踩著拖鞋下床,把放在角落裡的琴抱上來,調了下音:“你想聽甚麼?”
江堯只記得一首曲子,那是他從前在她樓下聽的,調子他會哼,但不知道名字叫甚麼。
他只哼了幾句,葉柔便接著他的調子往下拉了。
手機被她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鏡頭前置,女孩光潔的額頭和長長的睫毛都在畫面裡微微顫動著。
蝴蝶在微風中振翅,玫瑰於晨曦裡盛開。
那片荒地裡,夏草瘋長,
月光灑滿了草尖,
一片花瓣迎風落下來,
輕輕地墜進了他的臂彎。
葉朗和賀明舒正打算睡覺,聽到琴聲,賀明舒禁不住感嘆:“好久沒有聽柔柔拉大提琴了。”
葉朗也有些觸動,當初如果不是他太嚴格,女兒也不會往另一個方向跑。
江堯等她停下來,才問:“這首曲子叫甚麼?”
葉柔抬眉看向鏡頭,“·”
江堯彎唇,笑:“難怪……”
“怎麼了?”
“這些年,它和你一樣,在我身體裡來回流淌。”他想她的時候,這首曲子也會在腦海裡盤旋迴放,就像電影的背景音。
葉柔垂眉,又給他拉了首《生日快樂》。
賀明舒笑:“原來這是拉給江堯聽的。”
葉朗:“水平倒退了不少。”
賀明舒:“音樂本來就是陶冶情操的,比起別的,我更希望柔柔能快樂。”
葉朗沒再反駁。
夜漸漸靜了下來。
不知何時,外面起了大風,要下雨似的,窗簾被風捲得啪嗒作響,葉柔起身去關窗戶——
房門被人從外面敲響了,葉柔轉身見江堯站在門口。
他穿著淺灰色的居家服,有光落在他線條流暢的臉頰上,短髮半乾,眉骨上的紅痣清晰可見,瞳仁深邃如墨。
葉柔稍稍有些驚訝。
江堯已經進來,合上了門。
“你怎麼來了?”
“想你。”江堯說得坦蕩而直接,幾步到了近前。
“我爸知道了會……”
他垂眉握住她的指尖,嘴唇貼上去一下一下地啄吻,夜太靜,吻的聲音又太曖昧,葉柔的心臟禁不住發麻。
“岳丈大人已經睡著了,我剛從他門口經過,聽見打呼聲了。”說完,他撩著眼皮看她,聲音很低,蠱惑又致命。
葉柔被他看了一眼,脊柱發熱,耳朵騰地紅了。
江堯伸手,指尖撥了撥她柔軟的耳垂,輕笑:“乖寶寶,你這是害羞還是害怕?嗯?”
葉柔沒說話,很輕地吞了吞嗓子。
江堯鬆開她的手,在房間裡轉了轉。
這是少女時代葉柔居住的房間,最近她也搬回來住了一段時間。
他第一次來這裡時,時間倉促,沒來及細看。
床尾的書桌上,放著幾張葉柔孩提時代的照片,江堯拿起來一張張地研究——
照片裡的女孩一直很羞怯,卻也一直很可愛。他每看一張,就用相機拍一下。
“拍它們做甚麼?”葉柔問。
“老婆的照片,當然是留著收藏。”江堯收了手機,鼻尖嗅了嗅,“柔柔,你房間好香。”
葉柔也下意識地跟著嗅了嗅,並沒發現有甚麼香味。
賀明舒喜歡薰香,她不太喜歡,也不用。
江堯彎腰把她的被子勾起來,貼在鼻尖深深吸了一口:“呀,你睡過的被子,也好香。”
“……”他這個樣子有點色,葉柔心尖微微發燙。
他又拿了她的枕頭,在臉頰上蹭了蹭,滿眼陶醉地說:“這個也好香、好軟,上面全是老婆身上的味道……”
葉柔臉燒得滾燙,推了推他,“江堯,你快回去睡覺吧,別鬧了。”
他聞言把手裡的枕頭丟了,坐在床沿上,勾住了她的軟腰將她帶到了懷抱裡:“我現在還不能走。”
“為甚麼?”
“我在等十二點,十二點過了,就可以收生日禮物了。”
他的指尖在她的後背上碰了碰,鼻尖隔著衣服,抵著她的鎖骨一點點地嗅,葉柔只覺得面板在一寸寸燃燒、融化。
他低頭看了看手錶:“還有十秒鐘……1,我要拆生日禮物咯。”
最後一個數字數完,他輕輕捉住她睡衣上的綁帶玩,“這帶子真可愛,就像禮物盒上的蝴蝶結,還是粉色的。我們柔柔害羞起來也是粉紅的,臉蛋紅,耳垂紅,眼睛也紅。”
他每說一個地方就停下來親一口。
指尖勾纏在一起,掌心盡是潮溼滾燙的汗水。
“江堯……”葉柔微微發顫,聲音軟到掐水。
“嗯?”他的聲音有些喑啞,格外地欲。
“這是在我家,你……唔……”炙熱的吻落在了她的唇瓣上。
“知道的,剋制點嘛。”
燈光滅掉,月亮被厚厚的雲層遮住。
遠處,漆黑的樹影被風捲著晃動起來,一場大雨砸落下來。
玻璃被雨珠砸得噠噠作響,許久,暴風雨止住了,空氣裡滿是泥土的芬芳。
葉柔頭髮上出了汗,溼漉漉的,她細軟的胳膊抱住他,說:“江堯,祝你生日快樂。”
江堯吻她的眼睛,心跳如擂鼓:“小玫瑰,你在,我就快樂,不止生日,每天都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