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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Chapter 111:天音亂墜

2022-11-18 作者:少校Alex

  Chapter111:SkySongHasfallen(天音亂墜)

  “夜色靜默,你躺在床上,百無聊賴之際,忽然突發奇想,掏出手機去撥自己號碼,看看能否接通?結果你等來的是盲音,這就是你永遠無法與另一個自己建立返金線的原因。”

  不久之前,那時還不熟絡的歐羅拉背靠甕門,一邊抽著Weed一邊抬著丹鳳眼掃視著我,口中帶出不屑口吻,似笑非笑解釋著心電接駁的原理。在她看來,身為半妖連自己的秘密都不知道,還要靠諮詢來解惑,根本就是個天大笑話。

  這一組返金線是怎麼被激振到我腦海的?小蒼蘭又是透過甚麼手段找出了方式?此時已進抵密音預熱的極限,我顧不上研究這道謎面,便迅速接通心路傾聽。

  “沒時間解釋了!所謂的聲震刺破,你就是天音炮的本身!”訊息還未道明,就被一股蠻橫外力給掐斷了,耳邊隨著陣陣細碎金屬扭斷的脆響,重新歸於沉寂。與此同時,石道前端傳來嘈雜聲,亂戰的鼓點已然逼近了圓甕小屋。

  種種跡象表明,陷入苦戰中的五人,也在經歷著翻天覆地的變化,她們集思廣益,不知透過甚麼韜略,硬是從伊格納條斯心底挖掘出雷音甕的最終秘密,並拼死傳遞給了我。散發密音,匯聚成致命聲震,肯定是超乎想象的簡單,而這點恰恰是劣畜所無法隱藏的!

  博爾頓聞見廝殺聲越來越近,已預感到橫皇孤注一擲了。他快步上前,使足全力一記跳踢,將我推飛出去。雙腿一沾水銀線,我整個人懸浮起來,手腳來不及去按軟石臺面,就被那組關鍵的虹吸通管吸到中央。水斗怪屋隨之劇烈顫抖,各種碎石渣和花崗岩塊如暴雨般墜下,砸得小屁孩連奔帶跑,還是難逃被掩埋的命運。猛然間,大屋四角傳來長長戈音,整間甕房像個魔方般開始旋轉,再次顛倒過來。當我睜開惶恐麗眼,發現自己所處的角度變了,人體不再是豎立在活水銀池正中,而是傾斜地槓在甕房正中央!

  小屁孩撥開層層疊疊的礫土,吃驚地望著這一幕,他抱著腦袋,狂笑起來:“我的老天,咱們竟然浪費了那麼多時間,密音的本身不是靠獠吼散發出去,而在於你,你就是那管炮膛!原來,這才是後進代詞不朽的真實含義,那根本不是字塊,而是啟動虹吸通管的圖解!”

  在我的四周,各組斜面水斗全都被點亮,狂亂地閃爍著紅光,並連成一片。密音開始聚攏在身子各處,就像有把無形的撬杆,令我張大了嘴,瘋婦般陰笑穿透喉嚨,刺破肺腑,頓時充斥進體內各條血管各組神經元中。我感到陣陣黑雲壓頂,自己的意識越來越淡薄,雙眼被這股鮮血般慘紅光芒所覆蓋,整顆人頭幾乎被撕裂!耳旁都是各種馬蹄的奔騰,夾雜著含糊不清的人語。它們有些是博爾頓的高呼,有些是露娜的慘叫,還有些是稻草男孩的呢喃。原來,長方形外框便是雷音甕,而我與小蒼蘭,成了斜橫槓的兩個點,第三瞳便是連線!

  其實仔細去想,觸發密音席捲雷音甕的操作,本就不該如此複雜,它顯而易見是遵循本能一蹶而就的,就算真正躺過緬床,鐵棺也無法將困難的數字排列完全揭示給你。我們浪費了太多時間,將所有人都逼上了絕路,當然也包括伊格納條斯在內。

  腦海中那張環形建築的圖形再度顫抖了一下,雖遠隔冗長三角石窟,但緬床大屋也正在起變化。那具被我甩玻璃泡癱瘓的鐵棺,似乎自己回到了原位,並開始正常覆盤回來。正是這東西,促成了我化為天音炮本身,加以那段難以解釋的第三瞳返金線,不停刺激著我,要我頓悟。身為甚麼能力都不具備的劣質電池,自身就是這個神秘之境的防禦體系,也是能將入侵的害蟲驅除乾淨之利器!

  雖無法控制自己,但殘留的意識依舊還在,軀體的反抗以及慌亂至極的氣息,都在竭力違揹著緬床賦予的使命。我不想成為無法挽救的半妖,它已經毀了小蒼蘭和法魯克斯,令她倆成為徘徊陰蜮的怪物,若連我也被掏空,她能回到正常社會的基源便不復存在了。

  她多次欲言又止,想要喝阻我蠻幹,並不全是因為歐羅拉。正像我無法斬殺自己,她也難以割捨另一個她。範胖推我齰舌,她僅靠肉末便殖生出整條舌頭,並恢復了開口的奇蹟,曾一度讓我滿心狂喜。按照這個辦法,我能令她丟失的器官全部復原,而自己也能靠夜貝恢復完整!半妖的世界,何其美妙?可以讓任何不可能皆成為可能。

  冗長走穴背後,有數道陰氣直撲而來。它快若閃電,根本避尤不及,眨眼間便撕開了我的前額。一爬進腔子,它便像個鋒銳鑽頭,將整顆腦袋攪得天翻地覆。陰氣在腔內以極高頻率不斷切割,額頭的空洞被撕裂得越來越大,我簡直成了瀕死前的範胖,整顆腦袋分崩離析,這便是半妖之痛。短短數秒間,令我無數次跌落煉獄,直至有一桶冰水般清澈的細流注入創口,我才慢慢恢復意識,此時的身體已不受支配,兀自飄浮在了半空之中。

  “這怎麼可能?該死,太該死了,萬淵鬼!”博爾頓嚇得臉色煞白,竟想要逃出水斗怪屋。見我脫離虹吸通管正向他飄來,顯得又氣又急,不停抓起地上的石渣朝我拋擲,連連怪叫:“給老夫滾開,你這汙穢至極的惡之花,別再靠近我,要殺就給我一個痛快!”

  “你究竟在說甚麼?我幹嘛要殺你?你那張圓臉我還沒捏夠哪。”我根本不知他在畏懼甚麼,便略略彎腰,輕柔得撫著他的腦袋。想我一代妖中麗蝶,怎會是甚麼極惡之花。

  “誒?你能分辨出我的聲音?能聽懂我說話?這麼說你還是屬於咱們這一邊的?真是嚇得我差點心肌梗塞!”他不敢相信自己眼睛,便伸手碰了我一下腿,見我毫無敵意,便繼續抬高去捏我的手,自言自語道:“簡直是莫名其妙,這到底是甚麼緬床?改造權柄者的破鐵棺,說穿了就為了造就至高惡鬼?這種怪軀不吞了老呂庫古大腦袋就算上上大吉了。”

  見我正滿臉困惑地凝視著他,博爾頓感到陣陣害怕,他嚥了口口水,衝著我大喊:“你得快啊,他們轉換戰場了,現在人全擠到前面那座大屋裡,正打得不可開交。再不動手你的拉拉也好、另一個自己也好,就全都折啦!”

  “老實說繼巨大猝痛後,我仍不瞭解自己軀體,現在的我是不是變得特別醜特別可怕?”

  “你已被開了天聰,犯不著去了解,我沒說你醜,是美得令人絕望,美得令人恨不能投水自盡也非要逃得遠遠,滿意了?就將自己想成是臺移動火炮便行了!記住,萬淵鬼的敵人是橫皇,你要心心念著將他粉碎,其他甚麼都別管。”隨著手指揮舞,所有甕門全部側開,我如脫弦之箭飛撲出去,小屁孩的狂叫才逐漸遠去,留在我腦海的滿是疑惑。E

  正如他所形容的,與橫皇鏖戰的人群已轉移了戰場,心頭那張雷音甕圖形再度抖開,五個人的氣息也能被觸控。不過,他們呈現三三兩兩的分佈,有些仍逗留在原地,有些正在前方兩百米外撕鬥,還有一個氣血最黯淡的,竟然竄回到範斯爆頭的甕房裡去了。我無法分辨這些綠點究竟誰是誰,只得加快浮游的速度,轉瞬間來到了圓甕小屋前。

  眼下正與黑渾屍鬥得難分難解的,是之前無端消失的女招待和正直者,倆人已經力竭,渾身破衣爛衫,儼然成了個血人。聖維塔萊仗著身高馬大體內積存脂肪尚有餘力,可提燈喪婦卻癱在地上。拿木刺扎入雙眼,能保持戰力不過就十分鐘,可這通昏天黑地的拖延戰已是跨越了極限,導致黑寡婦滿臉血汙,眼仁被陷在框外轉不回來,繼絕對癲狂後陷入絕對虛弱。

  希娜一面要與橫皇周旋,一面還要防範露娜被擒下,早已是章法大亂,手忙腳亂。浮現在臉上的絕望,遠遠超出在山根石道內血戰嗥突者那刻。當見到黑渾屍猛然一縮,滾倒在地,身軀再度暴漲了數倍後,她嚇得轟然栽倒,雙腿無力地在石渣中亂蹬。

  我見再不相救,她們便要雙雙作古,不由飛竄出石道。黑渾屍正打算將自己炸成碎片,忽感身後陰風陣陣,不由側轉怪頭,想要瞧個究竟。我只是延循本能,打算偷襲橫皇后背,才剛伸直陰爪,便聽得頭頂傳來聲如洪鐘的陰笑。他預感到不妙,便丟開聖維塔萊,手腳撐地開始豬突逃竄。前行了不足三步,橫皇體內就像被掩埋了炸彈,轟然爆裂,隨著漫天黃醬騰起,他腹部龜甲被炸飛一大塊,空洞的腰板承受不住上身重壓,怪軀便耷拉了下來。

  如此一來,黑渾屍便呈現出一副古怪姿態,像在水中仰泳般四爪支地,飛跑起來。那種銷魂的姿態,竟比直立飛奔跑得更快。他發出連串怪嚎,迅速逃向石穴。我剛抬手預備鎖死甕門,黑渾屍驅出一團焦黃的惡臭氣霧,趁人掩鼻躲閃立即逃進深處。

  與此同時,心絃猛烈一震,橫皇竟一改以往的傲慢,主動勾搭上返金線,彷彿有話要說。

  我便在大屋中央停下,等待心電,本以為他身被重創,只要腦袋正常,總該放些軟話,甚至是求和,哪知躍入腦海的第一句,卻是比起以往更加惡毒的唾罵。他似乎已有了必死覺悟,發誓要與我頑抗到底,發來一組難以理解的怪話:

  “當聽見第一聲春雷,天音亂墜後,著實是嚇出我渾身冷汗,我不由雙腿發軟,心頭唉嘆,老天對我也太絕情了,怎會讓我遭上這等黴運,那可是好幾輩子的沉默期盼。”

  “自裁吧,我不想弄髒自己的手。就像你過去說的,若我們逆轉了你的未來軌跡,哦,不,你沉湎的歷史,你就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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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以告慰天地自然神。”我只是冷冷地回應他。

  “自裁?我的謎面女孩,你害怕我,打心底深處恐懼我,縱然成了天音炮,也難以揮散這股漆黑如墨的懼意。我為甚麼要自裁?當瞧見你的真面目,我的心頭便是陽光普照,繼詛咒老天變為讚美上蒼,那老東西實在太眷顧我了,不論怎樣我也不曾始亂終棄。”

  “這麼說你若被我幹掉,還是十分享受的一件事?你究竟是個瘋子還是頭蠢驢?”

  “我只是個謹小慎微的老漢,正常得很。出現這種結果,真可謂天大的諷刺,沒料到啊沒料到,營建天穹花祭壇的末裔,竟以自己長眠的沉湖造就出一隻千年宿敵來。”

  “你到底在嘀咕些甚麼?要麼交出心臟跪地求饒,我賞你具全屍,要麼就繼續鏖戰,我陪你同淪畜生道。兩者選其一,不可再多,我只保證自己會這麼溫柔地待你。”

  “老子好像也同樣說過,黑渾屍不過是具傀儡,就算湮滅也沒任何遺憾。你覺得我會害怕死亡?會向你討饒?就憑你以及你們這群金魚?我原本就不存在,自然超脫了生死界限。只是,我實難按捺心頭狂喜,有你這麼蠢的小賤人與我身處一世,真是大大的造化。”

  “這麼說起來,你好像已有了覺悟,那我便再沒心理負擔,就快快樂樂地送你上西天。”

  “我還當你是天女下凡,原來是隻比我醜陋百倍的馬特提利,這麼說來你那個同體俗爛的小賤人也是同種東西,老子真是拙眼昏花,竟將弒魔當成了絕世美女,難怪哪難怪,會怎麼都看不透你。也不知道她是怎麼領悟第三瞳返金線,將關鍵秘密和盤托出,結果卻換來這種始料不及的結果,真是太走運了。”

  “我感覺你應該是很睿智的,所以有個問題想請教你。”一直被人劈頭蓋腦地罵,脾氣再好的我也忍耐不下。我常懷有招惹他人的癖好,便將嘴角一勾,向橫皇露出迷人笑影。

  “打算用魅者那套來蠱惑老子?門都沒有。還想說甚麼?這些人裡就你這傻妞壞點子最多,想問就問,至於答不答你就看心情了!”黑渾屍不禁一愣,冷淡地回應著。

  “我記得你常帶著自豪的口吻說自己已是一十二世,那肯定記得自己每回淪世的經歷。咱們不妨以這個基礎擴充套件一下,這麼多次輪迴,你總不見得每次都以人的姿態出世。那麼,有沒有可能?夾雜在這一十二世中,你曾降生為動物,例如鼠兔、豬狗、蟑螂臭蟲之類的?我在想,投胎你總無法選擇吧?不太可能次次都樂透中大獎。”我暗暗憋著笑,心想找老孃鬥嘴吵架,你還嫩了點。我素來不吐髒字,但絕對能將人氣到半死。關鍵的要訣就是,對手最自豪甚麼,就以甚麼來作為羞辱的切入點。

  “你!等你哪天真正去到屍魂的世界,自己就明白,簡直是無知得可怕。儘管追來吧,我會叫你永世沉淪在悔恨淚海之中!”橫皇聽完,果真氣得渾身哆嗦,一下掐斷了返金線。

  見他那漆黑氣息正飛速逼近亂戰之境,我已預感到將會出事,便開始追擊。當穿過花崗岩柱前,我一個前衝直愣愣摔將下來,身子再無法保持懸空,渾身那股氣也隨之蕩然無存。

  “你這死丫頭怎麼成了只萬淵鬼?!”當我全身暴露在側倒在地的希娜面前,這個女人臉上流露出與博爾頓同樣的慌亂,她嚇得瑟瑟發抖,奮不顧身地撲向毗鄰的女招待,用龐大身軀將瘦削的黑寡婦遮蔽得嚴嚴實實,閉上了絕望的雙眼。

  “我不是你們理解的甚麼汙穢惡之花,我還是我自己!”我舉起一對陰爪左右端詳,依舊是蔓著薄光,無數羽蝶環繞著我八字形飛翔,與之前一致無二。我只得爬向黑水去看倒影,想釐清自己外型有何不同,結果,周身毫無變化,只在額頭位置無端現出只蒼白大眼,與整張臉不協調罷了。但要與眼前眾人的反應作比較,還不至於會那麼可怕。

  蒸餾水池前,Michael正努力地洗著自己那雙沾滿肉汁的手,他說光喝啤酒不來點烤肉總不太象話。像這般月下散步,人很快又餓了。細細回想,葡萄藤下的餐桌旁,他並沒怎麼動刀叉,對面是一張女人慍怒的臉,看得實在叫人沒有食慾。

  我也隨著他這份難堪,不自覺地陪著亂走,這便是有家室與無家室的區別。整一天的唉聲嘆氣,終於激怒了向來溫柔的妻子,以往她吃完飯就去附近走動,給我留出個人空間,今番卻虎著臉足蹬茶几看起電視來,哪怕是購物頻道也絕不換臺,表明今晚我將會很不好過。

  但這無所謂,起碼還有個人對我的話題津津樂道,Michael在聽著這段浸透血淚的雷音甕回憶時,不免對新冒出來的各種鬼魅產生了濃厚興趣,便再次插話進來詢問。

  “老實說,直至今天,我也不明白馬特提利究竟是甚麼,還得靠繼續深入回憶才能有答案。至於萬淵鬼,則是他們的臆猜,說來諷刺,瞭解我最深的恰恰是最恨我的伊格納條斯。”我撇撇嘴,忽然仰臉望著他,問:“下午喝茶時你說支援我寫回憶錄,但你當真明白我這一年來,想將它們寫下來的真實原因麼?那不是我逐漸老去,也不是心頭充滿荒棄感。”

  “為何?難道你想改行去當個作家?”他不由停下手,眨巴著眼笑望著我。

  “不,那幾十年前悠遠的往事,從不存在於我的記憶深處。有一回在克里木半島的冤魂森林裡,(詳情在亡者之路正文摩薩利爾的烏克蘭篇)忽然很離奇地提到這一系列往事,才讓我隱約記起,似乎還有個女性的自己,再之後,無論怎麼努力也記不起來了。這整段人生,就像被人挖走了那樣。我曾與福卡斯交談過,小老頭卻說這叫世界裂變的後遺症。所以,我想知道,究竟是甚麼原因造成了這一切。”

  “我再度遇見林銳是在零三年初冬的午夜地鐵上,只曉得你倆曾在佐治亞生活過一段時間,具體從事甚麼,包括範胖眼鏡這些人名都並未耳聞。你現在所說的,就像在聽一則新故事,很難同那時的你們聯絡起來。”他點起兩支Weed,提過來一支,示意我往家走,說:“所以你藉著寫回憶錄,也是想搞清整四年裡自己都做了甚麼?”

  “這是一段被人精心抽除的記憶,其複雜程度比現在更甚,我不幸陷入這場詛咒中,數年間人生被滌盪乾淨。於是在頭腦中。便形成了離開田納西后,直接就來到大城紐約的過程。我與林銳在那幾年裡,幹過甚麼成為一個謎。不論我們怎麼核對,也沒有線索。”我指了指自己,朝住宅區燈火闌珊處掃了一眼,嘆道:“直到進入公司成為三級許可權後,頭腦中才慢慢有了些印象。每天回想並記錄下來,冥冥中覺得也是他的心願。”

  與Michael的閒扯,確實能帶給我許多記憶的復甦,畢竟他也屬於逝去年代的一份子,但始終不曾是夥伴,而是不同領域較量的勁敵。今天他還記著這些,足以說明命運中有著羈絆。他是從1996年開始維繫至今,仍保有裂變前全部記憶的天選之人。

  讓我們繼續回到暗無天日的雷音甕那場大戰中來,希娜見我神智清醒還能正常對答,不免大吃一驚,我預感到小蒼蘭危在旦夕,便撇下倆人繼續追擊,當下到甕門廊下,整個人再度被提吊了起來,雙腿離開地面,飛馳在無形的水銀線上。

  而這個能令我漂浮起來的玩意,是一進大屋便懸在頭頂的斜面水臺,起初我以為它是門首裝飾,實際它是個續接密音傳播的通管。不然遠離水斗怪屋範圍,我這管天音炮就成了擺設。這便是建築的外圍防衛體系,範胖也因它而不幸喪命。

  整座雷音甕聲震原理雖然模糊,但我基本心裡已有了概念。密音只有緬床能催生,被其改造的半妖就是部精密電腦,當環形建築被人入侵,女魔心頭的瑪斯塔巴圖形便會展開,並讓自己知曉。密音隨著女魔憤怒情緒可強也可弱,透過額頭白眼去散發出天音刺破。而被水斗標註過的人便成了目標,只要女魔樂意,不論怎麼躲藏,也難逃爆頭慘死。E

  第一代女魔法魯克斯並不能完全駕馭天音炮,她被人安插進來的目的,是為了守護這座雷音甕,不讓他人入侵。所以她被施行了某種儀式,抽除部分記憶,成了個天真爛漫的傻妞,也許只有這種體質才能激發出超級學成機的潛力。

  可惜,能抄襲所有強敵招式的她,偏鬥不過超大範圍聖埃爾摩之火的使者小蒼蘭,成了最早殞命的半妖。繼承衣缽的第二代女魔,被我誤打誤撞奪了權柄,從此不再威風八面。

  第三代女魔,也就是我,貌似甚麼本源能力都不具備,卻作為天音炮本身而存在。如此一來,橫皇想將別人生命擺上天平的圖謀將破產,我便是那門追著他天音亂墜的地獄之花。

  眨眼間,我便追上了正在倉惶逃命的橫皇,他一逃入大屋,就被藏身暗處的勿忘我偷襲,同時癱倒在地的稻草男孩迅速殖生出海量藤壺擋下他的去路,就這般將其逼入絕境。如此巨碩的鐵疙瘩正暴露在射程內,實在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我不由分說怒目圓睜,橫皇的兩條老樹樁子粗腿便被炸得粉碎。他難以平衡怪軀,順著勁風撲滾出去。

  黑渾屍雖被打殘,但要對付倆個奄奄一息之人還是處於優勢,見我不依不饒緊追,便順勢將怪軀一挺,利用龜甲格擋住彌利耶的人骨刀,一把扭住其長髮拖倒在懷裡。

  勿忘我見自己被挾持,不由驚得嗷嗷怪叫,不停打出狼咬與陰削想要掙脫離。但橫皇是王八吃秤砣,任由水銀漿摧爛全身也死不鬆手,將她槓在面前充當盾牌。這副情形,就與昨夜地坑亂戰一模一樣,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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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角色互換過來,使壞的彌利耶成了討價還價的籌碼。

  當我出現在她視線中,勿忘我也是一陣戰慄,臉色霎那間變成死灰。她又氣又急正待發作,卻瞧見博爾頓緊追我腳步打石道那頭過來,轉瞬間表情又釋然回來,不由放開喉嚨高聲疾呼,道:“我知道你恨我,但別忘了,一旦我被做掉你也無法恢復,你想以這種面貌去夏洛特見Chris?去重新過回你以往的小日子?”

  “你覺得我這輩子還能再去見她嗎?我的人生已被你們這群圖謀食人血肉的畜生完全毀了!”我一面嘴上冷冷回應著她,一面搜尋破綻企圖幫她解困。讓她既焦慮又懊惱,最好是再帶點恐懼,是我最樂見的。

  “你能,你當然能,我可以幫你完全恢復回來,雖然很抱歉,但這不是我想要的!”勿忘我見自己即將賠上狗命,不由慌了神,叫道:“你成了呂庫古小姐,就是我一手造成的!”

  說話間,博爾頓已來到身後,他拍了拍我,指著苟延殘喘的橫皇,說:“別再可惜你那個獍行上級了,她能拖住伊格納條斯,也算是死得其所。至少是轟轟烈烈獻身,而不是以過街老鼠的面貌死去。咱們所有人都將欠她一份人情,動手,快動手!”

  我望著彌利耶那雙惶恐至極的雙眼,點了點頭,隨後天竅怒漲,無數天音紛紛墜落在橫皇四周,他見我不再顧慮懷中那個女人,口中暗自咒罵,不由鬆了鬆臂膀。就在這一霎那,遠處的稻草男孩探出手,滿地殘肢殖生的藤壺排山倒海向黑渾屍撲去,勿忘我便藉機掙脫出去,重重地摔在一旁。她手腳翻飛,極快地爬上牆頭,三兩下竄沒影了。

  “只要仍有一口氣,我仍是她的俘虜。”修士嗚咽一聲,昏厥了過去。而相比厚道的稻草男孩,彌利耶卻狠狠甩了我一眼,手腳翻飛,吐著滿口髒字消失在黑暗之中。

  哎喲我艹,她還懷恨在心,就衝剛才那番怪話,便蘊含著許多不為所知的陰謀。既然想翻臉就翻臉好了,等收拾完橫皇,我與她之間的帳就得好好算一算了。

  見勿忘我已成功脫險,我再無後顧之憂,便追著橫皇接連不停射發天音,他就這樣被幾十發無形的聲鼓刺破不斷推飛,身軀連地面都不沾,順著陰風滾進了火車車廂石道,被打成最初的半截子原型,陷在滿地的黃醬之中,已爬不起身來。

  “萬淵鬼果然厲害非凡啊,強梁如橫皇,也只剩下抱頭鼠竄的命。獍行姐姐,加把勁,順勢將這老小子摧枯拉朽,咱們就能出去重見天日了!”博爾頓喜得連連搓手,正站在一旁竭力鼓譟,見我浮現不悅神情,便裝模做樣地擤了擤鼻涕,推說去看看修士的傷勢。

  眼見勝利在望,我依舊不敢輕慢,緩緩逼近黑渾屍,來到他正前,讓這具軀殼完全暴露在視線之下,正打算激發天音將他徹底摧毀,這時橫皇抬起殘臂連連擺手,似乎又打算求和。

  隨著返金線的顫動,我開啟心扉,打算聽一聽他又想道些甚麼。之前那場惡狠狠的對話,我與他之間似乎該說的全都說完,按理也不可能還有條件可談。

  “別再打了,我已被你這個小賤人揍得只剩半條命,翻不了盤了,你放過我。”誰知,話音剛躍入腦海,便是橫皇超乎尋常地連連求饒,這不僅讓我大吃一驚。這種口吻,這種姿態,絕不可能是這個跋扈之人的態度,莫非訊息出了錯?抑或是又在醞釀陰謀?

  見他暗暗抬起陰爪朝前爬來,我繃緊神經,天竅漲得極大,黑渾屍右肩再被重創,整條手臂憑地炸得粉碎,他架不住四周的天音肆虐,一頭滾進了範胖爆頭的大屋裡。我不敢怠慢,緊追而去,見其正在黑水間緩慢爬行,似乎打算逃向圓窟石穴。

  見我又竄到跟前,他又氣又惱,不由長嘆一聲,往黑水間一躺,十顆眼珠緊閉只待等死。

  “你剛才是在向我求饒?如果我沒理解錯了的話。”我保持在一定距離外,開口發問。

  “是啊,你沒聽錯,我確實在哀求你發發善心,放我一馬,”橫皇撲通一聲趴倒在地,又朝我緩緩爬來,一把抱住我腳踝,探出滿是倒刺的長舌舔著地上黃醬,哀聲嘆道:“我已放棄了與你抗衡,也再沒能力將自己炸碎,事實上我已經完了,你看,我甚麼圖謀都沒有。”

  “你不是不畏懼死亡,並聲稱十分享受被幹掉?究竟想與我談判甚麼?”

  “那是之前,我不知曉你會這麼可怕。你是如此美麗,總不會狠下心對一個已經屈服的人肆意屠戮吧?這不符合你的個性。”黑渾屍心電雖這麼講,但絲毫感覺不到他懷有懼意,見我正嚴陣以待,便揚起怪頭,說:“只要你肯放過我,我可以告知你銀版書下冊的秘密。”

  “甚麼,白銀之風嗎?”我不由愣了愣,平息了即將爆發的天竅。

  “等一等,他剛才說了甚麼?”遠處的博爾頓聞聽我的自言自語,一個箭步飛竄上來,大聲質問道:“是不是打算將白銀之風當籌碼?你先別衝動,聽我的,搞清秘密對你對我們都大大有利,或許就能完美解決權柄者這道難題,豈不是好事?先將這件事問個明白。”

  “是的,白銀之風就在我手中,我將它藏在為你們佈下的第二個戰場,某個失落小鎮的沉湖之中,想來拿就儘管來拿吧。你們可曾聽過這麼一句話?”雖然小屁孩正興致勃勃地追問,但橫皇十顆眼珠卻死死盯著我,他發出陣陣陰笑,說“他在洞裡和女士交談,然後發現女士其實已經死了,最後他也見到了那片銀湖。”

  這段話對我而言分外耳熟,它被小法魯克斯用玳瑁梳子篆刻在草巢石壁之上,也是迄今為止未解答的謎面。此刻由橫皇口中緩緩道出,不由叫我大吃一驚。

  “這究竟是甚麼意思?”我朝博爾頓掃了一眼,問:“那是個甚麼地方?”

  “老實說我也不知此話原意是指甚麼,它也許與呂庫古家族無關,具體是哪我也不知道,但說的就是你們找到的遺囑裡,老頭留給小呂庫古的銀礦,這點應該不會出錯。”博爾頓滿面狐疑,他將手一背,問:“你為何那麼好心?忽然拿它來當籌碼?”

  “因為我早已翻爛,幾乎能倒背如流,那還留著它做甚麼?我是個慷慨的人,不似鸛頭狼只想霸佔秘密。好了,我與你再無話可說,你這多功能的小博爾頓給老子擦鼻涕滾蛋。接下來我想和這位小賤人女士好好籠絡下感情。”黑渾屍厭惡地衝他擺擺手,臉上重新恢復平靜,他凝視著我,說:“我所享受的本身,就是跪倒在美女腳下,討饒活命苦苦哀求的這份下賤的爽感。這種感觸,只有你能給我。”

  “你怎知我會被你花言巧語矇蔽,給你留下活路?你害殺那麼性命和屍魂,我。。。”

  “稍安勿躁,我來說說有關自己的秘密,你們不是喜愛收集我的資訊嗎?那我就大大方方說件可以公開的往事好了。在我第三世的時候,那時還是個小混混,手上已落下好幾條人命。我使用各種手法,以極其殘忍的方式戮屍,都產生不了快感,直到我劫持了某個官宦人家的貴婦。起初我只想換種口味,打算折磨從未接觸過的富家女,看看是否能令我快樂備至。將昏迷不醒的她鎖在地窖裡,看著她那精緻臉龐,我突然就來了靈感。”

  “這與我有甚麼關係?我一點都不想知道你的各種變態癖好。”

  “太有關係了,所以你要聽完它。這個女人便決定了我往後的審美觀,她是如此不同尋常,望著你的雙眼我彷彿又見到了她。我的靈感,便是將自己偽裝成和她同等命運被綁架的可憐人。在那些天裡,我與她除了怎麼合謀逃出生天外,幾乎無話不談,同時也知道了她的秘密。之所以能輕易拿獲她,是因這個女人背叛了自己夫君,懷上別人的種,正打算與相好的軍官私奔。可惜她在月夜等來的不是情人,而是我。”說到性起,橫皇不由發出陣陣歡笑。

  他究竟講述的是怎樣一個故事?以正常人的思辨需要付出勇氣才能聽完。在獲取了貴婦的秘密,他趁夜外出又迷翻了那名軍官,隨後給他做了個開顱手術,操縱那人成了傀儡,跟著潛回牢籠裡。當這傢伙蒙著黑麻袋神志不清地走進地窖後,他唆使貴婦從背後下手刺死了他,隨後開啟鐐銬,得意洋洋地將整場陰謀和盤托出。

  而令他料想不到的是,這名貴婦在得知真相後猶如當空晴天霹靂,瞬發之際頓起殺心,趁其不備對準他小腹狠命一刀,將他刺昏在地,隨後,角色顛倒了過來。他反被這個失心瘋的女人囚禁起來,貴婦每晚都將他折磨得死去活來。一種從未有過的快感令他大叫過癮,既恐懼又享受,卑躬屈膝哀求饒命的下賤爽感,令他靈魂飛昇,去到了極樂天庭。

  “你可知道?她被氣得成了頭母獸,並不急於取我性命,將自己的屈辱與仇恨,成百倍地施加在我身上,好幾次我差點嚥了氣。我頭一回覺得世人是錯的,女人哪是甚麼弱者?她們是最殘暴的野獸!我不能死,我必須要看到最後,因此不得不以命相搏。終於尋得機會,在刺死她的同時,也被她亂刀捅死,雙雙倒在血泊之中。在這悠長的十二世中,她令我靈魂都發出了顫笑,實在是太快活了。”

  “這。。。”我與博爾頓被這條漆黑靈魂的無恥荒誕,驚得汗毛倒豎。

  “你,以及你那個孿生同體,還有門外的女獍行,都是這副既暴虐又妖豔的長相,實在是太對我胃口了。”橫皇將臉側向一旁,順著他的視線,我見到了奄奄一息的小蒼蘭,正僵躺在不遠處的大坑之中。

  “我打算捎上她,再次重回那個充滿極樂的地窖之中。”橫皇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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