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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Chapter 101:拉普拉斯妖言

2022-11-18 作者:少校Alex

  Chapter101:DémonDeLaplace(拉普拉斯妖言)

  拉普拉斯妖言由法國數學家皮埃爾.拉普拉斯於1814年在他的概述論導論部分提出的。

  “我們可以將宇宙現在狀態視作其過去的果以及將來的因。若智者能獲悉某一刻所有自然運動之力與所有自然構成的原子位置,假設他對這些資料繼續分析的話,那宇宙間最大物體到最小顆粒的運動會包含在一條簡單公式之中。對於智者而言沒有事物是含糊的,而未來只會像過去那樣呈現在眼前。”這個所謂的智者,就是拉普拉斯之妖。

  為甚麼智者反成了妖?其實所謂的妖,是指這個理論給科學界帶來無窮的麻煩。

  這貌似深奧的理論,概括起來就是一句話,過去、當下還是未來,都能透過精密計算還原出來。這麼說好像挺不能理解的,就拿過去來做例子,咱們挑個知名地標好了,埃及金字塔。遺蹟現在仍能看見,但你怎麼知道它是奴隸修建的?在施工的那刻你並未在場,當然你可以說透過史料記載甚麼得出結論,但史料記載你如何確保它就是真實的?而拉普拉斯妖言可以透過現代往回計算,得出最原始的資料和年代。

  像我這種賭徒人生,別人認為總能贏除了作假就是懂得計算,更多人認為是擁有預知未來的能力。古往今來許多人都想獲取這項能力,一般透過兩種方式。第一種是神學,透過卜卦、占星術、看生辰八字等等;還有一種是科學方向的預測,透過數學計算,好比向天投擲硬幣,最後哪一面朝天,其實能夠計算出來。拉普拉斯是幾百年前的法國數學家,他是最早預測出宇宙有黑洞的人,同時他也預測出存在著一個全能之神。一切皆基於因果論,又與因果論起衝突,未來改變過去,過去決定未來,同時一切也早於開始已被註定,未來與過去並不矛盾,是一個圓圈,全部都有必然聯絡。

  你現在出門去趕飯局;你路上遇見某個朋友;在車上翻閱某本書;或者你不幸發生車禍被送去醫院,等等這些,都是打宇宙誕生之前已決定好了的。

  而所謂被篡改的記憶也好,被隱藏的記憶也好,也都屬於在最初開始就已被註定。只是分屬不同時空線。一切皆如蝸牛與時間,早已確定好的走向,按劇本慢慢發生。這段言論,在我的記憶中沒有發生,卻發生在小蒼蘭那條時空線裡。範胖在與Alex踏入破墟敗牆未至之境前,跟她解釋自己與馬洛的組合為啥叫“全能之神”,所提及的內容。

  “這甚麼亂七八糟的,盡整這些沒用的。”稻草男孩一聽又是範胖的理論,揹著手走開。

  “那是一種理論,老實說我也不懂,”小蒼蘭搭著我肩,問:“這些,你有記憶嗎?”

  “沒有,但你想表達的是甚麼?”我聽完越發迷茫,說:“我從未說過不存在差異。”

  “你自稱被拖拽來此,其實是必然會發生的事,並不是彼此間的羈絆。你我之間也不存在誰更真實一些這個問題。你不是我的碎片化,而是真實地活著。”

  “等等,我似乎受到了些啟發,”邊上的歐羅拉忽然當空擊了一掌,打斷眾人七嘴八舌的辯論,道:“也就是說,我們三人被捲入進來,其實也是在開始前就被註定了的?”

  “理論上講是那樣,但所謂的科學家大多都是騙子,你信他們那套?”稻草男孩不屑地掃了她一眼,嘆道:“與其瞎扯淡這些沒用,還不如好好想下要怎麼幹掉那混蛋!”

  聽完這些,落難者又獨自走回角落坐下,默不作聲。

  由著稻草男孩的建議,我們也來到緬床前,攀上爬下找線索,看怎麼來修復這具鐵棺。希娜擎著尖椒泡仔細端詳,指著玻璃根部的一個小燙花,說這東西果然是梵蒂岡的武器。因為圖樣標記是兩把交叉鑰匙與一頂三重冕,象徵著教廷權威,那麼就帶出另一個問題。

  四名不肯露面的獍行,身上皆攜帶著無數這樣的東西,也就代表教皇國的人也參與了進來。可彌利耶是屬於暗世界體系的悍匪,正統聖域又怎會找蟊賊來合謀?更何況論說古籍和異書,天下藏卷之廣,誰都比不了教皇國,只要他們感興趣早就完成了對“獸突”的襲奪。可四名彌利耶卻並不圖謀擊殺老呂庫古,而要刺殺一個老婆子,這到底演的是哪一齣?

  “你給我過來。”落難者猛然抬起頭,向稻草男孩招招手,問:“你之前替你們頭目辯護時,說自己也略通魂鐮的入門基礎?”

  “對,鐵布利希的修士們都學過常識,但最終身份要透過個人天賦獲取,我知道一些。”

  我見落難者聽完臉上凝聚起數種奇怪表情,既有喜不自禁,又有難以置信,剛想發問,她已快步過來,一把扶住我和小蒼蘭的肩,道:“在我腦海中序列的點子,我知道是甚麼了。”

  她之所以顯得如此興奮,正因為小蒼蘭提到的拉普拉斯妖言,給予其重大啟示。

  “你是說已有了既可以讓她和法國小子團聚,又能摸底龜殼身份的方案?”正直者也湊過一頭來,推搡著歐羅拉讓她別賣關子,問:“咱們要怎麼幹?你快說來聽聽。”

  “小娜,這就是我所說的,成為聖維塔萊的使命並不單純為了榮耀戰死疆場,而是創造,創造融合出未曾有過的妙計破敵!暗世界從無到有,各種門派的緋局與陣法,不也是由前人所開創的?倘若,他們只知道繼承而不作任何延展,那現在的聖維塔萊也就不復存在了。”她按捺不住內心的狂喜,指著小蒼蘭大笑起來:“我相信吸毒胖子的理論,我們所有人之所以出現在這,就是在一切尚未發生前註定好了的。”

  “可這是甚麼方法?大姐你真能讓我與Alex相聚?”小蒼蘭褪下所有的憂鬱,問。

  “相信我,一定能辦到,但前提是,我們得先有一人成為你倆的同類!化身為半妖!”落難者說著,又將視線移到我身上,說:“還有你剛才嘮嘮叨叨說個不停的奇怪返金線現象,也帶給我啟示,每個陷入困局的都是神選之人,缺失任何一個都不行。”

  “成為半妖,那也代表你即將喪失‘隔世之眼’,再也當不成聖維塔萊了。”正直者聞訊打了個激靈,一把拽住落難者蒲扇大手,說:“這是你的選擇,我不會橫加阻攔,但你要考慮清楚,這麼做值不值得。一旦成了半妖,你就從狩獵人變成了獵物,終將難逃一死。”

  “從我們背離原則捨命下到這裡,就已經不再是聖維塔萊了。即便上面的人不計較,骷髏暗礁的人也不會坐視我倆繼續流亡。他們會對外宣告任務失敗全員戰死,徹底否定你我的存在,不給聖維塔萊留下汙點暗中除掉我們,所以無所謂再多失去甚麼。小娜,雖然你是我的夥伴,但並不瞭解我。我從來都不是衝動性格,我一直都很冷靜。”

  見所有人都沉默不語,落難者便將心頭醞釀已久的韜略吐露出來,這不說不打緊,一經道出就讓所有人高聲叫絕。歐羅拉說,透過她們獨有的“隔世之眼”,轉化成“隔世之鏡”,先困住喪命在此的Alex遊魂,然後交給善良公羊用他們獨有的達納託斯魂鐮去審,逼迫那東西不得不開口,報出自己的大名,以及所謂天穹花庭院的秘密。

  可為甚麼要增多一人成為半妖?落難者說是從我身上得到啟迪的。我接受到多次陌生返金線,這也許是Alex發出的求救。對方已知小蒼蘭叛變,所以不論我們怎麼巧設返金線,都會被那傢伙掐斷不留可趁之機。而要是出現新的半妖,就能像走過程般接駁到其他心電,縱然無法影響他,也能一把揪出Alex的屍魂,從他身上開啟缺口。現在的龜殼融合了兩具軀體,這是他的命格,有意識的控制不了無意識的。其原理就像雙頭連體人,一個無法強迫另一個那般簡單。所以,Alex不幸被返魂,也等於為大家開啟一條辨敵的關鍵後門。

  “不,你先等等,我只是略通魂鐮常識,但根本達不到尤比西奧的高度。”稻草男孩顯得很為難,他焦慮地搓著手,道:“況且我在現實中一次也沒試煉過,完全是個菜鳥。”

  “這就是你出現在此的原因,在下來前,她們的兩名夥伴,胖子和四眼都比你更靠近水,為啥反而是你投進水裡?因為他們下來也是送死,破不了困局。”落難者一口打斷他的申辯,合上眼說:“你不必否認,我倆誰都清楚你垂涎呂庫古小姐很久了,你為她瘋狂,為她拼灑鮮血,這份執拗足以讓你超脫自我,辦到以往你想都不敢想的奇蹟。”

  見她這麼說,稻草男孩只得將話重新嚥了回去,雖然他憂心忡忡,但也有些被拉普拉斯妖言所說服。一看我方目前五人,恰好就對應五把鑰匙,於是一仰脖飲下夏眠,瞪著血紅的牛眼,重重地點了點頭,應承下來。

  跟著就輪到讓誰成為半妖這一決議上來,歐羅拉與希娜各執一詞,最後以點子是落難者想到的,她更該成為半妖為由定奪。看得出這兩個五大三粗的女人都覬覦著妖心,畢竟得到它瞬間就能獲取超凡實力,這是暗世界普羅大眾夢寐以求的。哪怕往最次裡想,有了這種體質,骷髏暗礁的人短時間內也拿她倆沒轍,想要搞暗殺的難度將陡然上升,而時間代表一切,未來又會產生甚麼轉機誰都料不準。我環顧四周,忽然發現所有人都盯著我打量個不停,還未完全反應過來,歐羅拉一個箭步衝上前,掄起蒲扇般的大手就將我擊昏在地。

  等我從香霧中爬起身來,見自己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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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胸沾滿了粉末狀的乾涸血漬,整個掏心過程已然完全。落難者手捧那團爛蛆般的心臟,激動得手舞足蹈。她在原地站下,定了定神,張開大嘴一口吞下。霎那間,她瞳孔中的暗金光輪一下子暴漲數倍,兩隻眼珠變得漆黑無比!

  正直者見狀,立即拉著眾人遠遠退到牆角,給她留出空間。伴隨數聲長嘯,落難者抱著腦袋滾倒在地,手腳狂扭不止。其臉部浮現出各種極度猙獰的表情,似在煉獄中飽受煎熬,又似在仙境中飄飄欲仙。整座緬床大屋瞬間變得陰溼寒冷,正有無盡的紫霧打三角甬道湧來,很快將她包裹其中。我哪怕距離再遠,鼻息間也能嗅到一股焚燒頭髮的焦臭。這樣的聲嘶力竭狂吼持續了幾分鐘,一切塵埃落定,便沒了聲息。落難者倒地之處水霧瀰漫,幾乎瞧不見人影在哪,眾人驚懼不安地呼喚幾聲,那頭死一般的沉寂,沒有任何反應。

  眾人被這種異象錯愕在當場,唯獨小蒼蘭顯得很鎮靜,她招呼我慢慢靠上前去,說化為半妖之人在清醒前一刻是最衰弱的,倘若落難者真出甚麼問題,她也能及時剪除威脅。聽著她的話我不由感到氣憤,歐羅拉化身半妖,固然有她私慾的考量,但大前提是為扭轉困局,更為了讓她夢想成真。若換成是我,絕下不去手,而她卻只顧著自己,實在是冷酷無情。

  就在我倆距離水霧五步之遙,落難者突然一骨碌爬起身,她就像個從冰桶撈起的酒瓶,渾身掛著淋漓水珠,臉上帶著從未有過的威嚴。身上各處傷口已然消蹤,就連殘缺的小指也已長全,兩條手臂成了發黑陰爪,無數骨刺爭著撕破皮肉冒尖出來,儼然已是不同凡響。

  按照她的指示,大家圍成半圓,各自保持一人距離,相互間不得觸碰彼此,席地而坐。

  我們五人,將在此進行一生中最不可思議,又最為艱苦的嘗試,去探索從未到過的領域。所有人都是頭一次去做,並且保證世間無人會再度品嚐這種煎熬與痛苦。

  “開始吧。”落難者掃過每個人的臉,確認皆已做好了準備,往裝有夏眠的空竹筒內灌入一種神秘油脂,用打火機點燃。頓時,一團藍色幽火飄忽不定地浮在當空,這種東西我在修羅之松前見過,那是泅水之星獻頭香前所燒燃的引魂素油。

  稻草男孩以一種古怪的坐姿挺直身軀,目不轉睛地盯著幽火。他要求所有人都合上雙眼,儘量放空頭腦甚麼也別去想,並告誡我和小蒼蘭,不論有多麼好奇,都別試圖用第三瞳偷窺。事實上,魂鐮在接觸屍魂時,四周是不該有人存在的,所有人必須儘量隱秘氣息,沉淪潛入進幽冥世界與現實世界的縫隙中。我知道機會只有一次,便忍下全部好奇不敢造次。漸漸地,我感到四周變得十分嘈雜,似乎正陷在某個會場中,耳旁滿是聽不懂的低語聲。

  伴隨著這種喃喃低吟消退,我感到頭頂似乎冒出個無限大的吸塵器,將自己從身軀中一把抽空,穿透數不盡的五色炫光,忽然間掉入一口深井裡。當兩眼睜開時,我驚異地發現,自己已不復存在,似乎被小蒼蘭吞噬得乾乾淨淨,而成了她的一部分,她正與其餘三人站在一片絕對黑暗的幹松泥地中央。這片陰蜮無限遼闊,似乎根本就沒有邊際,哪怕再怎麼深透,依舊看不破黑暗的彼端在哪裡,四下裡狂風大作,卻毫無體感。

  這是一片完全感觸不到時間存在,永恆寂靜的死蜮。它對我們而言是無法理解的,哪怕對稻草男孩來說,也是頭一回領略。就這般僵站了不知多久,眼前仍然甚麼變化也不起。

  就在眾人用懷疑的目光打量好事者時,他兩道濃眉蹙緊在一起,向眾人做了個噤聲,要大家去聽,然後伸直右臂朝前一指,低聲說道:“來了!”

  耳邊朦朦朧朧傳來一種碎音,它若有若無,輕微到難以辨明方向。隨著一波近似一波的沙礫摩擦聲,怪音開始變得明朗,那是細小鈴鐺發出的動靜,聲音清脆簡直能奪魂蝕骨。稻草男孩說,這就是傳說的送終鈴,當鈴聲響起,則代表努力尋找的屍魂也同時注意到了你。

  透過小蒼蘭的眼,有個腳步虛滑的人影正由黑暗深處漫步而來。他穿著剛闖進呂庫古陰宅時的那身衛衣牛仔褲,顯得異常乾淨,淡金長髮一塵不染,周身透著薄光,面容清秀柔和,並帶著迷人的微笑。這個人,正是慘死在水斗怪屋的Alex,小蒼蘭情不自禁地想要迎著他過去,卻被稻草男孩一把拽住。

  “別被表象迷惑,這是聚滿怨氣化不開的厲鬼,在這片死者淨土,半妖不是他的對手!”

  “我只想,只想觸控一下他的臉龐,和他說幾句心裡話,不會壞了你們的規矩。”小蒼蘭忍不住朝前走去,剛踏出半步,就被左右倆個聖維塔萊一把擒下。

  “別忘了,大家費盡心機來這裡,是為了打倒那個不明之敵,”稻草男孩嘆了口氣,鬆開了大手,說:“在審問完幾個關鍵問題後,會讓你們團聚互訴衷腸,我保證。”

  雖然我也感到無比激動,卻只得眼睜睜看著逐步靠近的Alex,發不出一言。心頭滿是惆悵,法國小青年出現在此,則代表他真正死了。我只是小蒼蘭的記憶碎片,本質並不存在。

  當瞧清是小蒼蘭,Alex不僅愣了愣,隨後臉上露出幸福的喜悅,忙不迭地狂奔上來。

  “到此為止,不要再繼續向前!”稻草男孩伸手一指,讓他停在十米開外不得放肆。他解釋說,屍魂之地,附近會藏著其他陌生遊魂,當瞧見同類能接觸到生前親人,不知會妒忌發狂到何種程度,勢必將出來攪局,並趁勢挾持住我們。如此一來,我們等於留下痕跡,被屍魂們識破,更將會被纏住,便回不去軀殼,遂將成為毫無意識的植物人。好事者嘆了口氣,用盡量溫婉的口吻說:“你若想與愛侶遊魂交心,也得等答完所有提問後再說。”

  Alex沉重地點點頭,果然不再向前,僵立在原地。

  “你是誰?是甚麼身份?”稻草男孩這才打起精神,揹著手高聲發問。

  Alex體內似乎正藏著條灰色巨蟒,象老虎機轉輪般快速掠過他的口鼻眼睛,猛地打了個哆嗦,再度迴轉過來時,屍魂猶如換了個人,一張開嘴便發出陣陣陰笑,令人毛骨悚然。

  “我的名字叫伊格納條斯,至於身份,是橫皇!”當Alex說到這個名字,眉宇間顯露出無比張狂,他斜目逼視著我們,道:“你們費盡心機就想問這個?我根本不在乎被人知道!”

  “你究竟是人是鬼?為甚麼說自己還未誕生?”稻草男孩顯得很冷靜,絲毫不為所動。

  “就是字面意思,還未誕生,也就是沒入世,你們要如何找尋一個不存在的人?”橫皇輕蔑地聳肩微笑,忽然惡狠狠地轉過臉來,盯著兩名聖維塔萊高喝:“你倆以為隔世之眼就能辨析真理?真是笑話,那不過是窺透三世,而我已是一十二世,哪怕你們豐骨碑的老祖宗也摸不透我,更何況你倆小丫頭?在這裡我送出一個預告,十七年後,你們聖維塔萊將被徹底剷除,從這個世上消失。那一天到來時,天下人才能知道我是誰,這對我而言,就是歷史!”

  “天穹祭壇又是甚麼?那是奪取‘獸突’的必要步驟嗎?進入那地方究竟有何意義?”稻草男孩捏了捏氣得沸騰的歐羅拉手背,說:“報出所有的秘密來,既然你不怕!”

  “不行不行不行,問題得一個個提,我知道你心中沒底,但又充滿求知慾,急於要知道全部。但很可惜,你所問的和我要說的根本就是兩回事,人又要怎麼與金魚們去交談呢?”

  “少廢話,直接回答即可。”好事者瞪著一對牛眼,厲聲喝道。

  “‘獸突’?小傻瓜們,誰像你們這麼膚淺?稀罕去爭奪它?我是已擁有寶鑽之人。天穹花祭壇是煉獄柱的守衛屍像歸息之地,只有五顆心臟集結一身才能敲碎詛咒打破謎障。說起來你們與我的目標其實是一致的,都是為了推倒柱子,但所求就截然不同了。你們這些金魚是為了能返回自己的世界,而我並不打算回去,我選擇留在這裡。想大戰一場嗎?儘管放馬過來,即便黑渾屍被幹掉,我也能隨時成為任何人,包括你包括他包括你們所有人!”

  “既然都為了蕩除修羅之松,那何必非得兵戎相見?爭個你死我活?”正直者問道。

  “因為老子不願與人分享,人怎肯與金魚們同坐一席談條件?順便再多說一句,泅水之星的屍魂也是被我吞了,當你們這些公羊的領路人不自信地盤問,我特地給他指明瞭一條亡者之路。”見四人沉默不語,不知是這個橫皇過於狂妄還是身不由己,它對甚麼都無所忌憚,發出陣陣狂笑,道:“十分鐘後我便開始進攻,你們所有人將死於第二十分鐘,這也是預告。因為這個結果對我而言,是個過去式,是早已發生過的歷史。”

  當Alex的屍魂說完這些,體內的巨蟒再度像老虎機轉輪飛速掠過,他撲通一聲雙腿跪地,很快恢復了之前的原貌。Alex緩緩起身向小蒼蘭走來,悲愴地嗚咽,問:“難道你也死了,小傻妞?知道自己在幹甚麼?居然追著我跑來地獄,這樣做值得嗎?我已經完了,趁著還有機會,你們趕緊逃吧,絕對不要抱著僥倖,這個傢伙是不可戰勝的,我從未見過如此邪惡的靈魂,人之惡可以綻放到那樣極致!”

  “我由頭至尾就不想知道他是誰,他要幹甚麼,我只想見到你。”小蒼蘭腳步蹣跚地朝他靠過去,探出雙臂嗚咽道:“讓我再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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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感受下你的氣息,你的煙味。”

  “那混蛋就這樣跑了?”稻草男孩怒不可遏地叫罵著,扭頭盯著法國小青年,問:“將你所知道的一一道來,小滑頭!”

  “我努力保持理智不被謗毒吞噬,也想要再見你一面。”Alex充耳不聞,朝著她走來,嘴裡喃喃自語道:“將我帶出去,帶出去,我會像流沙般被吞噬乾淨,沒多少時間了!”

  話音未落,當Alex的雙手即將纏上小蒼蘭雙肩的那一刻,整個人就像體內按了定時炸彈,頓時被一股怪力轟裂成無數碎片,消失在了夜風之中。。。

  我目瞪口呆地望著這一切快速發生又快速終結,只感到內心冰冷刺骨。他整個人憑空間被撕裂,化作了粉末,同尤比西奧審訊瓦萊松魂魄時一模一樣。眾人還未反應過來,就被震出這片漫無邊際的漆黑領域,再度穿透無數炫光的空巢,直直砸向彼岸。當我視野清晰,又能感覺到身軀時,已被拖回了緬床大屋,周遭的四人在隨後半分鐘裡一一睜開眼睛,這才結束了這趟驚心之旅。.

  稻草男孩自嘆實力不足,無法為小蒼蘭完成夙願,但誰都沒有怪他。能做到這一步,好事者已經拼盡全力,對他而言根本就是奇蹟。若不是這個叫伊格納條斯的人成竹在胸喜愛預告,恐怕絞盡腦汁也套取不了情報。

  雖然沒人說他,但稻草男孩卻顯得尤為自責,他顫顫巍巍取了支Weed,獨自坐在牆角自言自語,說自己太貪心,若沒有問最後那句話,也許就能讓Alex與小蒼蘭互訴衷腸。但熟悉他語境的人全都知道,雖說很含蓄,但他埋怨自己的主因並非是這段遺憾情愛。

  “我要是沒有追問,也許他還能儲存下來,那麼當直面橫皇這個畜生時,或許能期待他甦醒回來反戈一擊,可我。。。”我走上前去,為他將煙點燃。稻草男孩還是頭腦太簡單,他居然發夢想利用Alex,不論他做出甚麼退讓,那狂人都不會放過屍魂。

  能問出答案,就已是成功。正直者與落難者皆沉默不語,一直在想那人所說的一十二世身份與十七年後聖維塔萊滅亡。按照她們的輪迴信仰,隔世之眼最多隻能望穿人三世,可這傢伙卻遠遠超出目視所極的四倍,已達到無人能挖掘真相的至高境界。除此之外,這傢伙還酷好說預言,並且聲稱未來之事對其而言就是歷史。這種話聽來荒唐可笑,但其言之鑿鑿絲毫不像開玩笑。如此強敵,對所有人而言,都完全沒有概念。

  “我能和你談談嗎?”小蒼蘭見大家都抿著嘴不發一言,頗為困惑來到我身旁坐下,伸出小指,輕輕撓了我手背一下,問:“其實直到圍坐幽火前那一刻,我都認為你們在耍我玩。而當Alex靠過來時,我有強烈的觸感,那真的是他,你們確實辦到了不可能的事。老實說當你說他死了,我真的萬念俱灰,從未想過還能以那種形式再與他見上一面,我真是個幸福的女人。對了,你剛才去了哪裡?我怎麼找都沒找到你。”

  “我只是你的記憶碎片,不存在之物,所以湮沒在你體內,你所見的也是我所見的。”

  “既如此你也一樣見到了他,好啦別不開心,我會向他轉達你也在這裡。大家忽然之間都不發一言,這種氣氛好古怪。”小蒼蘭帶著某種滿足瞟我一眼,似乎是譏笑我孑然一身十分可悲。我望著那種眼神,心頭卻在默默流淚,帶著幻夢的女人真的很幸福,應該一直幸福下去。見我不答,她挽住我胳臂,問:“他與我正說著話,忽然毫無預兆地化作粉末飄散了,這是甚麼情況?修士和大姐是你的朋友,但他們表情都很瘮人,要不你幫我過去問問。”

  “可能是時間到了,你先別計較這個,那種事我也沒見過,他們本來就很沉悶。”我當然知道轟裂代表著甚麼含義,瓦萊松也是落得這種悲慘下場。按照狂人的自我爆料,他早在數小時前便已控制過泅水之星的魂魄,透過它來丟擲假資訊,隨後粉碎亡魂銷燬證據。光衝著這一條,便說明他可以穿梭各條時空線,那並不是妄自菲薄,而是實力超越極盡想象。

  “你怎會沒見過?尤比西奧審屍時就發生過一次了!讓我來告訴你。”稻草男孩見我吞吞吐吐,以為我當真不知道,便走到小蒼蘭身邊坐下,手舞足蹈描繪起來:“炸了的意思,就是說死者靈魂已從這世間被徹底摧毀了!哪怕是鬼也當不成了。”

  “哎唷!我真是服了你這隻大喇叭,你不解釋會死啊!”我一蹦三丈高,剛想阻止好事者滔滔不絕,他已說完了這個殘酷事實,我狠狠踩了他一腳罵道:“你站在她的角度想過嗎?為甚麼非要戳破迷夢?我能不知道那是甚麼嗎?以你這種情商居然還想著泡我!”

  小蒼蘭面色如紙,緩緩垂下腦袋,由那刻起,不論我怎麼安慰,哪怕好話說盡,她都默默縮在角落裡,不再開口。所謂半妖,說穿了其本質仍舊是人,身體上的異化,不代表人類思維情緒也跟著改變,她依然擁有豐富的情感,以及剝奪不了的靈魂情侶羈絆。

  我心頭也被沖天怒火包圍,整個人顯得焦躁難耐,見所有人都在默默抽菸,這種壓抑氣氛令人窒息,便來到聖維塔萊身邊。既然敵人的目的已經明確,接下來就該商討應敵之策。

  “那個人自稱是橫皇,那橫皇又是甚麼?”我茫然地撥弄著尖椒玻璃泡,看著它在地上打轉,問:“他說他是擁有寶鑽之人,你們以前見過那種人沒有?”

  “寶鑽之人?可能是指已獲得‘獸突’那種終極能力之人吧,但他並不在乎‘獸突’,則說明了兩種意思。一種是他已獲得了‘獸突’的能力,還有一種是指他所獲得的能力在‘獸突’之上,所以才顯得不屑一顧。”希娜搖了搖頭,一把按住我撥弄的手,叫道:“你快別玩玻璃泡吵死人了!橫皇是甚麼?那種東西我怎可能聽過?你讓我說甚麼?我哪知道他是甚麼來路?”

  我不由將目光投向歐羅拉,希望能從她嘴裡聽到不同見解。

  “你看著我幹嘛?難道我臉上寫著答案?我也一樣聞所未聞,天知道這狗屁橫皇算甚麼玩意。假若過去真有人遭上,恐怕也沒能活下來,不然,只要有倖存者就會有記述它的文字。”落難者舒松筋骨,靠著牆頭倒立身軀,閉目養神說:“你姑且理解為加持著半神與嚎靈的雙重威脅,自身又是個活人,既能識人言又有邏輯思辨好了。我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竟遭上這種噁心透頂的汙鬼。”

  “我在想一件事,”正直者託著腮幫掃了她一眼,問:“你還能記起紫眼狐狸對大團長說過的話嗎?她見到的那群人不是也獲取了某種寶鑽?那個橫皇會不會正是其中之一?”

  “賊婆娘只說那群人拿獲了寶鑽,卻並未說是甚麼寶鑽,我們這種級別是沒資格接觸到銀版書的,哪怕拓片,所以大團長與她密談時我就被趕出了門。不過以那劣畜的品性,我覺得不太可能,你沒聽他說哪怕目標相同也不願共享?”正直者落下身來,惱怒地以拳捶地,罵道:“早知如此,我們就該拽著尤比西奧或博爾頓這樣的人下來,現在分隔在兩個時空,任何諮詢也拿不了,卻被如此骯髒可恨的東西挾持著,真是生不如死。”

  “你倆哪怕硬拽著,他們也到不了這裡。這麼一來,等於打破了歷史的規則,過去未發生的,又怎能在將來產生?它是個死迴圈,本身就無法成立。”稻草男孩一腳將範胖的包蹬得老遠,叫道:“這就是整天哈草的胖子給你倆灌太多迷糊湯,他自己也是一知半解,光說不練的草包飯桶。我覺得門外那東西不過是在自賣自誇,沒甚麼了不起的。”

  “誇口?這決不是誇口,他已經報出進攻時間,並宣告我們將死於第二十分鐘,現在還剩十八分鐘。若沒有窺透未來又怎敢說出這種大話?而且,他逃避了還未誕生這個問題。”希娜撇了撇嘴,將手中的夏眠一口飲下,圓睜大眼叫道:“對,沒錯了,那時我倆都在氣頭上,這傢伙始終沒有直面過這個問題,他藉著嘲諷大家矇混了過去,這也許就是他所忌諱的,擔心被法國小子道出實情,才迫不及待地粉碎了他的屍魂!”

  “未誕生,這個詞本身就難以解釋,我想它的含義並非字面那樣簡單。”落難者對我們做了個噤聲,示意保持安靜,留給她空間好好琢磨。

  “你確實不懂遊魂的世界,很遺憾,如此這般最好了,夢囈低語者。”恰在此時,我的心臟忽然悸動了一下,那個陌生的返金線又在腦海中留下凌亂的訊息。當我想努力辨清,返金線戛然而止,簡直令我懷疑它是否存在過。

  “Alex?難道是你?你是怎麼逃過浩劫的?”我環視著大屋各個角落,想要找到他的氣息。伸手去拖小蒼蘭,讓她別光顧自己掉眼淚,快火燒屁股了,得先設法活下來才能顧其他。

  “別找了,他已經徹底消失了,我再也無法感受他的氣息,Alex已不存在了。那只是你的自我欺騙,別再投我所好,裝得有多關心我們那般,我沒你想的那麼脆弱。”小蒼蘭手指著三角窟窿甬道,口吻冰冷刺骨,令人不寒而慄,她說:

  “我不打算再逃了,就在這裡,這間大屋,與橫皇決一雌雄。我會親手撕爛他每一寸肌肉,將他五臟六腑掏空乾淨,每一塊骨髓給他碾成碎末,吸乾他每一滴臭血。我要親耳聽他跪地求饒,讓他死得比活剮更慘!不管淪世幾回,都恐懼自己將被生下來!”

  6:54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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