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他醒了他醒了!他怎麼醒了?!”
兩個人影從自己腳邊猛地竄了出去!
柴子銘一個側翻,單手扶了下身下古怪的床後,他警惕地站在牆邊以防禦身後可能出現的敵人。
“你們是何人?”柴子銘的眉頭微皺。
一身白色衣服,手上還拿著暗器!
“材……料專業……教授?”帶著眼鏡的張密顫顫巍巍地說。
張密不是故意犯傻,他是想要吸引這具殭屍的注意力,方便他身後的兩位同事跟進透過實驗室裡的警報器報警。
教授?甚麼教授?
柴子銘的耳朵動了動,僵硬的思緒讓他根本不能理解張密在說甚麼。
他不是死了嗎?怎麼會到這麼個奇怪的地方?
死?
是啊。
我該是死了。
我是怎麼死的來著?
柴子銘腦海中突然閃過一些模糊的畫面。
自己滿身是血的躺在地上。
他魂魄還未散去,母親偷偷將他的魂魄藏到了一副畫裡。
祖母縫好了自己殘破的屍體。
祖父將他煉成了殭屍……
柴子銘看到‘自己’和厲鬼、妖怪甚至其他人打鬥的畫面。
‘自己’為柴家擋過一次次劫難……
他的腦袋開始劇烈的疼痛,柴子銘挺直的脊背彎了下去。
柴子銘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似乎染上了一層血色。
“你冷靜啊,一定要冷靜,我們沒有傷害你的意思!”溫浩義按完警報就快速護住張密和年紀最小的蘇琦,他儘量放緩了聲音勸道。
他們研究室就在特異安全域性的管理之下。
只需要不到一分鐘就會有行動組的成員來救他們,他們只需要拖上一分鐘就好了!
柴子銘伸出手摸向自己的脖子。
哪怕沒用鏡面,他的手指也能摸到一圈細密的針腳。
看來這不是甚麼仇家給自己灌入的假記憶。
他所看到的那些事都是真的!!!
“是你們按的警報?”阿福穿牆進了4號實驗室。
看到阿福,假裝鎮定的溫浩義差點像個二百斤的孩子哇的一聲哭出來,他的臉像是抽搐一般地給阿福使眼色,看那邊牆角啊!那個殭屍竟然醒了!
半人高的熊貓看似笨拙實際上快速地轉了個身。
“嗨,這是符紙掉了嗎?殭屍都站起來了,你們太不小心了。”阿福漫不經心地說道。
“成了精的貘獸?”身上信仰這麼多卻不能化成妖,看起來還是這兩百年內才開靈智的。
柴子銘就算現在腦中還滿是漿糊,他也沒有把一隻小小的精怪放在眼裡。
一般來說某些樹木經過長期地吸收天地靈氣修煉成精,雖然不能化形算不上妖,但因為他們活得時間長總有些特殊的地方,難以對付,至於這種天資不錯卻不能化形的小東西,柴子銘還不會害怕。
“我靠!你怎麼會說話了?!”圓滾滾的阿福嚇得渾身肉肉一抖,他身上細密的毛毛都炸了起來。
他小小的黑眼睛裡滿是震驚,阿福問溫浩義:“你們對他做了甚麼?!”怎麼殭屍還恢復神智了?不會是做了甚麼違法實驗吧?
“我……我們甚麼都……沒幹啊,沒有啊。我們就是想用鐳射刀……給他剪指甲。”蘇琦結結巴巴地說。
她手裡還緊緊抓著,他們三個好容易從柴子銘身上剪下來的青黑色腳指甲。
阿福:“……咦~你們真是越來越變態了。”
真不想承認他們是同事!!!
“你們到底是誰?”柴子銘的手輕輕拍了拍他身側的牆壁,那特殊材料製作的堅固金屬牆壁就被砸出了一個坑。
柴子銘的動作頓了頓。
原來被煉成殭屍之後的自己力氣這麼大啊。
也是。
祖父親自煉製,柴家人多年來又‘精心養護’,甚至天雷他都捱過不止一次,他早在一百年前就成了遊屍,要不是他修煉的時間不夠,他甚至不需要魂魄徹底回歸他就能恢復理智。
阿福肉肉的身體又抖了抖:“那甚麼,咱們有話好說啊,我們對你沒有惡意,你既然恢復理智了,應該能看出來現在可不是你死的那時候了,現在是和平社會,我們對你真的沒有惡意。”
他一邊說著一邊挪到了溫浩義跟前。
阿福的左爪心裡突兀地多出了一條千年人參鬚子,右爪心則是多出一把長鞭。
好處和武器兩手抓,兩手都要硬啊。
“你這般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精怪,我為何要相信。”柴子銘抬了抬眼皮,他一下子就看出了阿福的這點小動作。
“大佬!我哪裡有小動作啊,這不是初次見面,我給你拿我的見面禮嗎?”阿福歪了歪腦袋,露出他自以為最可愛的表情。
他把爪子裡的人參鬚子捧到柴子銘面前。
就差當場縮成一個糰子,表示自己的無辜與無害。
至於鞭子?
嗨,早收起來了!
張密、溫浩義和蘇琦:“……”
這跪的也太快,太熟練了吧?
“你是想要拖著等幫手?”柴子銘冷冷地說。
阿福自覺十分真誠地說:“怎麼可能呢,我們真的一點惡意都沒有,你恢復了理智,我們還可以把你吸納進部門裡呢,就是古代那種衙役之類的東西。”
如果他沒看錯,這小精怪手裡的人參須分明是從成了人形的人參身上拔下來的。
這個小精怪背後是有靠山的。
柴子銘的眼睛微眯。
而且衙役自古就是賤籍,這隻小精怪是要自己跟旁人簽訂主僕契約?!
真是好大的膽子!
阿福只感覺眼前一花,柴子銘就消失了!
牆上留下了人形洞口!!!
“我靠!啊啊啊,他跑了!不會引起甚麼轟動吧!”溫浩義驚悚地喊道。
“他穿著那樣,連鞋都沒穿!趕緊的聯絡局長啊!”張密趕緊拿出手機,他一邊打電話一邊問,“阿福行動組怎麼只派你一個人過來啊?”
“跟我一組的是蘭輕樹,他又睡著了,我早就跟總局說了!咱們總局缺人這都在首都了他們還不多招幾個人!他們不聽啊,”
蘭輕樹就是人參鬚鬚的提供者,因為要適應現在的修煉環境,蘭輕樹最近時不時就要睡覺。
而阿福因為說話嘴上沒個把門的,被留下來看家。
局裡其他人都忙著處理靈氣枯竭之後的雜事,一時間也沒給阿福換搭檔。
阿福無奈地丟下這麼一句話就趕緊往外追。
阿福‘duang duang’地跑出4號實驗室,就看到總實驗室的牆上也多出了個人形破洞。
他縮小了身體鑽了出去,迎上了隔壁同事驚恐的目光。
而他對面的門上又有一個人形破洞。
看來不光是同事們沒能留住柴子銘,就連他們大樓也沒能把那殭屍留住!
“我靠!咱們大樓的陣法失效了?”阿福一半毛屁股還卡在洞裡就忍不住哀嚎,完了完了,這個是他接的單子,讓殭屍跑到街上造成傷亡,他該判幾年啊?
不知道去動物園打工可不可以抵消刑期。
柴子銘赤足走在街上,蒼白的臉上多了一份迷茫。
高聳的大樓、穿著奇裝異服密密麻麻的來往人群、街上能夠移動的盒子。
這個世界怎麼變得如此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