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給我等等!你站住啊!”
柴曉怎麼可能站住,他跑得賊溜。
甚至他還有空在心裡吐槽一句,為甚麼追人總要喊一聲‘你給我站住’,人家既然決定了要跑,肯定是不會站住的啊!
柴家距離第二派出所不到一公里,為了方便柴曉還是打了車,他到派出所的時候,就看到一個小巧玲瓏的小姑娘正坐在派出所的臺階上等人。
看到柴曉,小姑娘站起來拼命地揮手。
柴曉快步走了上去。
“走吧,我知道你不放心,派出所總不能作假吧。”小姑娘的聲音是熟悉的甜美。
柴曉驚恐地往後退了兩步。
“你?不是,你一個人出來行動,應該不符合規定吧?”柴曉一邊驚恐一邊問。
小姑娘被柴曉逗笑了說:“我同事在裡面,剛才就是他給你打的電話。”
柴曉這才稍微平靜了點,好歹自己身邊這位看著還挺……正常吧?
一直等到他進了派出所,而其他值班同志看到小姑娘也沒甚麼反應,柴曉才鬆了口氣。
看來是真的。
小姑娘帶著他進了一個空出來的房間。
一個瘦得跟骷髏架子一樣的男人正在擺弄一些檔案。
“請坐吧。”熟悉的粗獷聲,和這人骷髏架子一樣的身材很不相稱。
柴曉挑了挑眉,儘量鎮定地坐到了男人的對面。
男人對他露出了個微笑,可因為他實在太瘦了,臉上根本沒有肉就像是掛著一層臉皮,這一笑更恐怖了,柴曉扯著嘴角露出了個尷尬的回笑。
“你好我叫丁立。”枯瘦男人指了指坐到他身邊的小姑娘說,“這是沈芳枝。”
“你們好。你們都跟著謝文很久,那我就不自我介紹了,你們還是直說你們想幹甚麼吧。”柴曉實在沒有要寒暄的心情,他現在還穿著昨天翻找柴家人遺物時穿的那身髒衣服,皺皺巴巴的羽絨服套在身上,頭髮還亂糟糟的,身上的傷雖然被治好了,但他這幾天提心吊膽的,整個人顯得很是憔悴。
聽他這麼說,丁立就沒有客氣直接說:“你應該大概知道柴家不一般了。”
柴曉點頭,太不一般了。
“他們不是我們特異安全域性的成員,不過因為柴家人有點本事,我們組織裡一直有關於柴家的記錄。”丁立說著給了柴曉一份檔案。
柴曉接了過來,上面是柴家人的資料。
打頭的就是那位九十多歲的柴家老祖宗柴安榮,他擅長的是卜算。
柴曉看的滿腦袋問號。
“這……所以呢?你們不是要跟我說柴家人是怎麼死的嗎?”柴曉問道。
“這個就小孩沒娘說來話長了。”突然一頭黑白配色的熊從木桌後滾了出來。
滾了出來!!
柴曉刷的一下就站了起來,並快速退到了門邊,要不是門上了鎖他就要衝出去了。
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
“這這這這這是熊貓!!!”靠!他就是個普通人實在經不起一而再再而三的驚嚇啊!
“哎呦我的老祖宗,不是讓你縮小了躲在桌子底下嗎?人要是被你嚇死,你就得關禁閉知道嗎?!”沈芳枝小姐姐的聲音也溫柔不起來了,她擼起袖子就站了起來,捏著那熊貓的兩隻大耳朵往後扯。
“我知道內情!我說說怎麼了?!你們這些工作人員就是太講究流程,一句話的事,姓柴的小輩,你家裡那些人精明著呢,柴安榮那小子算出將來靈氣枯竭,他們柴家人早晚有一劫,就故意丟下你爺爺讓他小小年紀就走丟,那時候可兵荒馬亂的,活不活的下來都說不準呢。”
“就是為了留下一支子血脈,為了斷親斷的乾脆,別說找他了,連族譜裡的名字都給劃掉了,還用了邪術壓制你們的血脈聯絡,怎麼樣你爺爺這些年過得不怎麼樣吧?”
“要我說啊,你就該嗚嗚嗚嗚!”
沈芳枝死命捂住那看著只有幾個月大的熊貓的嘴,單手扯著熊貓耳朵往後拉:“抱歉啊!這是我們新同事,他剛入職工作還不熟練。”這挑撥的也太明顯了!!!
趴在門邊的柴曉:“……”
丁立嘆了口氣,操著那粗狂的聲音解釋:“沒事啊,都是小事,主要現在靈力枯竭,能留下來的特異生物都是以前的大佬,不太聽訓。阿福算是聽話的了。”
柴曉看了眼被團成一團還不忘反抗的熊貓阿福。
柴曉:“……”您對聽話可能有甚麼誤解。
“柴先生請坐吧,我們繼續說。”沈芳枝用雙臂箍住一直不老實的阿福。
“哦。”柴曉遲疑了一小會,還是坐回到椅子上。
“就像是阿福說的,從大前年初春開始,靈氣開始了大面積枯竭,本來現在靈氣就稀薄從前年開始情況急劇惡化,對普通人來說只是那段時間空氣條件不太好,或是天氣時冷時熱。但對我們這些修煉的人來說,就不是甚麼好事了。”
丁立說著給柴曉看了兩張照片。
一張照片上是個彪形大漢,光是看照片就能把人震一震的那種。
丁立指著那彪形大漢說:“這是我。”
柴曉:“???”
丁立又指了指另一張照片,照片上是個身材纖細面容成熟的美豔大姐姐說:“這是沈芳枝。”
柴曉:“!!!”
“這?”照騙也不過如此了吧。
“這是我們半年前的照片,靈氣枯竭不是完全消失,我和沈芳枝都是煉體的,我們只是修煉跟不上,無法維持原來的身體狀態,但能力沒有丟失多少,還算是幸運的。”
丁立將柴曉的反應看在眼裡。十分悲傷地拿起自己半年前的照片,很是懷念地說:“今年春天的時候我還能聞到兩米三的空氣是甚麼樣的,現在只有一米九了。”
只有一米七多一點的柴曉:“……呃,您能不能說重點。”
我並不關心原來你有多高多壯啊!!!
“有些活了好幾百年的妖怪受的影響更小,比如阿福,他就是不能化為人形了,其他都還成。”沈芳枝舉了舉懷裡的熊團說道。
柴曉眨巴眨巴眼睛,要是好幾百年的妖怪就被團成一團毛球,看來受的傷害也不小啊。
“但是你知道吧,有受影響小的,當然也有受影響大的,具體的我不能告訴你,你只需要知道有些人不甘心去死,更不甘心失去自己的本事,鬧出了不少事。”
“柴家人本來不在我們的正式記錄中,他們這幾十年來甚至都沒有出過萬里城,但是今年卻幫特異安全域性解決了幾個麻煩。”
說起這件事,丁立的神情嚴肅了很多。
“想要強留住靈氣的瘋子還好,起碼還知道要活著,最多就是做點古古怪怪的研究。”沈芳枝補充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就連她懷裡的阿福也安分了不少。
“有些活得時間久的人,沒了靈氣沒法繼續修煉,到頭來就是個死字,那些人活得久了,怎麼會願意死,想要佔別人身體的都算是好的。”
“那些知道自己要死了想要跟自己仇家同歸於盡的,還有不分青紅皂白就想著多拉幾個墊背的,總之各種事都有。”
哪怕事情已經幾乎都解決了,沈芳枝說起這些還有點心有餘悸。
沒想到一直不聲不響的柴家還是有不少有本事的人的。雖然柴家人出手很大一部分是因為他們有仇家,主動投靠過來,哪怕仇家比他們強,最後他們也沒吃虧,拖著仇家同歸於盡了。
“柴家人和柴家的仇人都死了,柴家立了不少功,他們給你留下的東西只要進行簡單的登記,你就可以自己保管了。因為柴家人幾十年前用了斷親的術法,你爺爺那時候戶籍資料又不太全,我們一開始沒找到你,倒是謝文是受柴家人所託,他能夠比較簡單地把你找了出來。”
丁立十分簡單地說道,實在是柴曉就是個普通人,解釋的多了就不符合規定了。
就算靈氣枯竭,柴家幾乎滅族,他們也應該是留下了一些有特殊用處的東西。
如果柴家沒有立功,柴家留下的‘危險物品’他們也是要收回的。
畢竟柴曉根本不懂玄術,他們會給柴曉一些經濟補償。
可是因為柴曉立了功,他們就只能做一些登記和預防的工作,並且派遣專門的人員跟柴曉長期聯絡。
柴曉點點頭:“我多少明白了。”
“我有一樣東西,想要直接上交。我自己沒法保管,但是我要和你們簽訂協議,我要每隔一段時間去看他,確定他沒有別的問題。”柴曉將他在心裡仔細斟酌過後的話說了出來。
“這樣啊?那我們得先去看看,評估一下你要上交的東西的危險程度和實力,給你一部分經濟補償,然後填表申請,對於你要探視的條件,我們也會仔細考慮的。”丁立乾脆利落地說道。
柴曉皺起眉頭,這人怎麼這麼熟練?!
沈芳枝抬了抬懷裡的毛團:“這些年不少家族都後繼無人,阿福就是被上交給我們部門的。”
好東西在有本事的人手中是好東西,在某些已經不能修煉,沒有天賦的人手中那就是定時炸彈。
有些人選擇了在黑市私下買賣,有些則是選擇上交給國家。
柴曉:“……”
另一邊,謝文不敢離開臥室,但又不敢離著那‘人’太遠。
他只能在臥室門口僵硬地站著,連手機都不敢玩!!!
結果他沒等多久,就看到一批穿著搬家公司套裝的小哥在柴曉的帶路下進了房間。
柴曉對著沈芳枝說:“就是他。”
沈芳枝眼睛一亮:“殭屍啊,柴家有這種好東西為甚麼不拿出來用呢?”
丁立甚至沒有看多久就在柴子銘額頭上貼了一張符紙:“這具殭屍起碼有八百年了,芳枝給他一張SSS級別申請表,阿福注意警戒。”
被放開的熊貓非要站起來兩條腿走路,他走得搖搖擺擺,看起來很是可愛,如果他的聲音不那麼流氓就更好了。
“嗨,這種殭屍,向來很聽話的,他們三魂七魄都散的差不多了,只是留了一口氣在身體裡,根本沒有腦子行動靠的是本能,你們害怕甚麼。他都沒有思想根本就不算個人好嘛。”
柴曉木愣愣地接過沈芳枝給他的申請表。
沈芳枝手把手地幫他填寫,還跟他一塊登記了柴家人給他留的法器的名稱和用處,用處是沈芳枝自己補充的,沈芳枝還貼心地給他留了一份備份,讓他不至於用錯。
他們還免費給柴家老樓做了個檢測,確定這裡有沒有古怪,結果柴家老宅確實坐落在一個陰穴上,但就現在的靈氣情況,在這裡住著多曬曬太陽就沒甚麼影響了。
沈芳枝和柴曉交換了聯絡方式,約定等確定殭屍的安放地點之後再給柴曉下通知。
他們呼啦啦的來,呼啦啦地走。
謝文看著柴曉手中那一沓蓋了公章的檔案忍不住嘖嘖稱奇:“真是專業團隊啊,這速度夠快的。”
“你想甚麼呢?怎麼不說話。”謝文看柴曉在發呆問道。
柴曉回過神來說:“我就是在想,柴子銘的反應,不太像是沒有腦子。”
“那個小女孩不是解釋了,曬月亮,不能傷害你,只是殭屍煉製後留下的本能,你是柴家子弟他根本不能傷害你。”謝文在一旁光明正大地偷聽,現在勸起人來也得心應手,“哎呀,你看你,還是安心把遺產接過去吧,這事就算是結束了。”
柴曉遲疑著點了點頭,雖然理智上這麼說沒錯,可是柴曉總感覺這件事沒那麼簡單結束。
曬月光是本能,那古畫呢?
沈芳枝說可能因為畫會動有陰物,柴子銘毀了它是為了保護柴曉。
可柴曉總覺得他這個解釋有些牽強,可丁立將柴家老宅檢查了一遍,甚麼古怪的地方都沒有,柴曉只能把疑惑壓在心底。
一個月後。
帝都某間實驗室內。
躺在手術檯上的柴子銘的眼珠突然輕輕轉動了一下,他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中重新有了神采。
他的眼前有甚麼遮住了視線,柴子銘下意識抬起右手撕開了擋住他視線的符紙。
抱著柴子銘的左手剪指甲的研究人員:“!!!!”